第362章 後勁

  人事部經理將調崗通知放在宋之之面前,告知她即刻收拾工位,調去城郊產業園行政部任職。

  

  宋之之攥著那張紙,眼底難掩失落,輕聲發問:「為什麼突然調我走?」

  人事部經理抬了抬眼皮,語氣公事公辦:「沒有特殊緣由,只是集團常規人事輪崗,薪資待遇維持原樣。不止你,總裁辦其餘兩位女秘書近期都會分流到各個分公司、後勤部門。要是你對安排有異議,現在可以提出來。」

  宋之之輕輕搖了搖頭,強壓下心底的委屈:「我服從公司安排,沒有不滿。只是想問這次調動,是不是詹太太心裡忌憚我?」

  她當時看到了,詹太太多看了她幾眼。

  經理聞言笑道:「她有什麼好忌憚你的?」

  「詹太太的樣貌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比你漂亮多少倍,自身能力也出眾,之前詹總住院休養那段時間,她臨時來公司幫忙處理工作,我聽說章總都誇她對數據敏銳。」

  「宋之之,別總胡思亂想,心思鑽得越深,越容易腦補出不該有的誤會。有些東西從出生就註定了。」

  宋之之紅了紅臉,垂下眸退出去,「我去收拾一下工位。」

  ……

  一個禮拜後,宋之之外出辦事途經海城頂級私人會所,遠遠瞥見汪程陪著一名穿白色連衣裙,打扮漂亮精緻的女人一同走進大門。

  宋之之頓時心頭一緊,她暗自揣測。

  現在是上班時間,汪程帶著這名陌生女人進會所,難免讓人想入非非。

  難道詹總在會所裡面?

  外界都傳詹總和詹太太夫妻情深,恩愛和睦。

  但眼前這一幕卻讓她滿心疑慮。

  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與不甘,她快步跟了上去,會所安保攔下了她。

  宋之之急中生智,亮出詹氏集團的工作證,借著從前總裁辦秘書的身份,順利踏入了會所。

  穿過奢華的長廊,她在私密包廂外隱約聽見詹宴深低沉的嗓音。

  「譚小姐……」

  詹宴深的確在會所包廂內。

  他端坐在沙發上,神色沉靜,對面站著的,正是那家被徹底擊垮、從此家道中落的企業老闆的女兒。

  包廂里光線偏暗,壁燈漫出柔和的光。詹宴深看著對面的女人,語氣聽不出喜怒:「恨我嗎?」

  女人垂著眼,許久沒有應聲。

  詹宴深繼續開口:「公司破產,家人被一併拖累。你應該很恨我才對……」


  女人狠狠攥緊了裙子。指尖死死絞著裙擺,指節泛出青白。

  看她遲遲不說話,詹宴深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按常理,你應當恨不得我死。」

  「譚小姐,假如毀掉你全部家業的不是我,是另一個你喜歡的男人,你覺得他要做到什麼地步,你才能夠原諒他?你該如何去原諒那個男人。」

  如何原諒親手害得你家公司破產、又奪走你一切的男人。

  女人抬起眼去看詹宴深,胸腔壓抑著翻湧的情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赴這場邀約之前,她的父母私下揣測詹宴深找她的目的。她生得容貌姣好,父母便費盡心思給她精心梳妝打扮,仿佛想要靠著這一副皮囊,從詹宴深這裡搏來一絲轉機。她不僅被親人當作籌碼推出來的難堪,還有……

  刺骨的屈辱便順著脊椎往上竄,譚小姐抬眼直直瞪向沙發上的詹宴深,「像你們這種資本家作惡多端,還想求原諒嗎。」

  她呼吸微微急促,破斧成舟:「想要被原諒,只有交出你心底最在意的東西,例如詹氏科技。我說的不是詹氏集團,那是一眾股東共有的資產,我說的是完全歸你個人百分百控股的科技公司。」

  這話落下,汪程臉色大變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內容。他連忙出聲勸阻:「詹,詹總,您別聽她的,她已經被仇恨沖昏頭腦變瘋子了,現在萬萬不能上當意氣用事!」

  包廂的光暈落在詹宴深臉上,辨不出他此刻是什麼神情。

  門外,躲在牆角偷聽的宋之之聽得心驚肉跳,額角已經沁出一層薄汗,手心也攥得濕漉漉。她沉浸在包廂內的對話里,覺得詹總不至於……全然沒有留意身後靠近的腳步聲。

  下一秒,後頸衣領忽然被一隻寬大有力的大手狠狠拎住。一道爽朗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喲,這是誰啊,既然都到門口了,怎麼不進去坐坐?」

  宋之之心頭一驚,猛地回過頭,便看見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你,你是誰……」

  朱硯承也不答話,手上微微用力,拎著她的後領,直接把人帶進了包廂。開口問道:「你們認識?」

  汪程看見被帶進來的宋之之,神色錯愕:「宋之之?你怎麼會在這裡?朱總,她是詹氏集團的員工。」

  朱硯承鬆開攥著宋之之衣領的手,任由宋之之踉蹌站穩,目光淡淡掃過面色窘迫的女人,似笑非笑地開口:「我去個洗手間的功夫,回來就看她在包廂門外鬼鬼祟祟貼著牆,還以為哪一位愛慕宴深的客人。」

  話音落下,除了詹宴深,包廂里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宋之之身上。

  宋之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窘交加。萬萬沒有想到,詹宴深的圈子裡,竟有行事如此直白毫不避諱的人。她慌忙抬眼,用餘光悄悄去窺看詹宴深的神色。


  詹宴深仿佛沒聽到,捏了捏眉心:「汪程,送譚小姐走吧。」

  「好的。」汪程連忙應聲,立刻側身做出請的手勢,「譚小姐,請。」

  汪程引著譚大小姐往外走。臨出門前,譚小姐冷淡掃了宋之之一眼,那一道目光似乎能洞悉一切,宋之之莫名渾身一僵,只感覺自己心底那點隱秘心思,仿佛被對方一眼看穿,頓時又是一股窘迫。

  朱硯承重新叫了酒,他抬手徑直伸手指向一旁手足無措的宋之之,隨性開口:「你,過來倒酒吧。」

  他端起桌上空酒杯,語氣肆意:「宴深,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朱硯承笑道:「嫂子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不會……」詹宴深眼底黑漆漆一片,宛如深淵。

  江璃茉母子失蹤當晚,詹宴深分身乏術,萬般情急之下撥通朱硯承的電話,托他動用金三角那邊的人脈,抓捕前去接頭的唐宗慶夫妻。事情最後順利辦成,詹宴深實實在在欠下朱硯承一份人情,也正因這份情分,詹宴深也沒拒絕喝酒。

  包廂里酒杯碰撞作響,二人你一杯我一杯輪番對飲。會所的服務員一撥接著一撥推門進來,絡繹不絕地送上各類名酒。宋之之守在桌邊負責斟酒,看著眼前的場面,心底竟生出一絲隱秘的雀躍,倒酒的動作做得格外盡心。

  烈酒一杯杯入喉,包廂的空氣瀰漫開濃重的酒氣。朱硯承本就常年混跡應酬場合酒量過人,詹宴深酒量比他差多了,況且朱承硯之前給他發的一段音頻,雖然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讓他煩心,身心疲憊,後勁來得更快。

  詹宴深竟是比朱硯承還要先撐不住,沉沉醉倒在了沙發上。

  等Zan醉了,朱硯承還樂呵呵的喝了一會兒,最後也支撐不住躺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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