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普通卻難得
趙雅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景淮。
陸爭輝夫妻都聽著呢,何雨桐害怕老頭子認真起來,急忙把趙雅拉回房間,也算是給趙雅台階下了。
趙雅脾氣並沒有多好,回屋後她很想摔東西。
何雨桐害怕被陸景淮聽見了,道:「媽,你和我爸生氣有什麼用?要怪都怪大哥他們,之前明明說什麼都不要,現在又開始爭上了,讓人措手不及的。」
當初她家就是看老爺子只對陸爭輝好才讓她叫過來的。
不然誰要嫁給家庭情況這麼複雜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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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來又生了兒子,在陸家站穩了腳,她也以為將來這裡的一切都是她的。
現在好了,陸同輝開始爭了。
若說齊馨濤不知道不支持她也是不相信的。
她也不明白齊馨濤為什麼這麼貪婪。
有了那麼好的丈夫,現在還要跟她爭老爺子的家產。
何雨桐繼續道:「媽啊,有陸同輝在一天,老爺子的心就不會完全屬於你。」
陸爭輝很擔心地看著趙雅:「現在不給我車了,往後什麼都不給我怎麼辦?我爸手裡錢可不少啊,不會以後都給陸同輝吧?」
這個別說陸爭輝了,趙雅也絕對不會容許這些事發生的。
她大姑娘的時候嫁給一個二婚男,她圖什麼?
難道圖陸景淮家庭複雜?
她為陸景淮提供了那麼多資源,現在家裡的一切應該都是她的才對。
可是正如何雨桐所說的,她不應該跟陸景淮爭,因為現在那些錢財有大半都攥在陸景淮的手裡。
「結婚?」趙雅眸子一沉看一眼何雨桐:「等著你提醒,黃花菜都涼了。」
「陸同輝他們既然非常重視這場婚禮,那我就要讓他們好好重視一下。」
她還沒說她幹了什麼,家裡的阿姨敲門來見她,說是陸景淮請她過去。
何雨桐勸著她說:「老爺子還是想著我們的,媽,跟我爸爸說幾句軟話,別真的傷了情分。」
經過今晚,陸爭輝也怕他媽失寵了,他爸不把財產給他。
他也說:「媽,可不要再吵架了,我爸離開你還能找更年輕的,你真跟我爸離婚了,你怎麼辦?那不讓人嘲笑嗎?像是楊玉芬一樣。」
趙雅很是鬱悶,說了聲:「這人生可真是不公平。」
然後深吸一口氣,去找陸景淮去了。
陸景淮找她是想告訴她,明天讓她參加婚禮的時候,體面一點,記得包紅包。
趙雅不以為然:「我包紅包幹什麼?我又不是主角。」
陸景淮道:「方才老大打電話來,說楊玉芬生病了,參加不了婚禮了。」
啊?
楊玉芬參加不了婚禮了,那誰給陸同輝出醜啊?
趙雅問了原因,說是楊玉芬生病了。
趙雅不太相信,楊玉芬五大三粗一個人,怎麼可能說生病就生病啊。
這個陸同輝,不會是為了她的紅包,就不讓楊玉芬參加了吧?
給楊玉芬省錢?
可真是楊玉芬的好兒子。
**
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李寒窮和陸運放有很多事要忙,沒辦法休息。
許回舟自然也睡不著。
他請了假在家休息。
都半夜了,還在看《聖經》。
揚帆從縫隙中看見他的房門還亮著燈,端來溫水給他喝。
許回舟就跟楊帆說起《聖經》來了。
他說西方人不如東方人有自我意識。
聖經裡面那些神就沒有完美的,但是人竟然不反抗。
這和中國傳統神話人物沒法比。
看看我們的神話人物都在幹什麼?
后羿射日。
盤古開天。
夸父追日。
精衛填海。
愚公移山……
他說武王伐紂根本不是因為紂王昏庸,而是因為紂王代表人類,周是神選中的代表,因為當時天和地是有橋樑溝通的,人可以上天,神也可以下來,大家沒有太多界限。
但是上去的神覺得擁擠,不想再讓人上天了,只想統治人類,所以紂王是在反抗天。
他還說,到秦始皇死,就是人失敗的結尾,人族被神給統治了。
天地之間的橋樑也被砍斷了。
他還說,即便如此,中國人也各個都有反抗精神,西方人沒人。
楊帆聽得好笑又心酸。
她很想說你沒什麼事就好了。
她放下杯子轉身要走。
許回舟輕聲道:「媽,我好難受。」
一句話,如針扎在了楊帆的心。
楊帆轉過身看著許回舟。
許回舟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書,臉上笑著,眼裡卻全是淚花。
揚帆走過去給兒子整理了下劉海,一臉的心疼和慈愛道:「寒寒會很幸福的,你也會,你們現在還是最好的朋友。」
是啊,他現在很幸福。
他還能和寒寒做朋友,寒寒還是關心他的。
許回舟抬起頭看著母親道:「寒寒說冬天太冷了,她想要人造太陽,每到冬天的時候,就把人造太陽放在天空,北半球就溫暖如春,但是我還沒造出來,沒辦法送給她做結婚禮物。」
揚帆笑道:「那就等她過生日的時候送給她,反正她每年都會過生日的,今天你不行,還有明年,還有後年,還有很多年。」
「你們都已經是最好的朋友了,你們有很多年。」
許回舟點著頭。
對,他們有很多個往後。
所以愛情到底是什麼?是不是不用每天在一起,不需要身體上的交流,只要能一起到白頭,就是愛情?
一萬個人演繹一萬種愛情。
他的愛情不是最動人,但是他要做到時間最長。
他會一直愛著寒寒,看著她結婚生子,看著她白髮蒼蒼,還依然愛她。
人很難十年如一日的去做一件事,他能做到,所以他這輩子,應該也值了。
許回舟拒絕了做陸運放的伴郎,所以他是凌晨兩點多洗漱換衣服,然後步行去的陸家。
陸家那邊,陸運放已經穿好了軍裝,胸前戴著一個大紅花,要去給祖宗上墳了。
看見許回舟過來,他問許回舟一會是跟他接親去,還是去李寒窮那邊。
畢竟許回舟一直想做娘家人。
這次許回舟說他哪也不去,跟著賓客先去酒店。
陸運放想了想,沒有勉強他。
而是拍拍他的肩膀說了聲謝謝。
許回舟:「……」
他知道陸運放的意思,都氣笑了:「你在跟我炫耀什麼?」
陸雲放眼珠一轉,伸開雙臂展示自己:「我今天結婚,新娘是李寒窮啊,這還不夠我炫耀的嗎?」
許回舟沒眼看,然後他又笑了:「寒寒愛你,一直愛你,哪怕你不解風情,是塊木頭,我一點也看不上,但是她愛你,這就沒辦法。」
許回舟伸出手握住陸雲放的手:「兄弟,新婚快樂。」
陸運放看著他們握緊的手,心中高興又酸楚。
若不是愛情有排他性,他都想成全他們兩個了。
不過不可能,他也離不開李寒窮。
陸運放再次拍拍許回舟的肩膀,這次沒有說謝謝。
因為寒寒不是許回舟讓給他的,他和寒寒是兩情相悅。
誰也別想把他們分開。
陸同輝算是『新貴』,還是京官,再加上陸景淮的威望,就算陸同輝不想大操大辦,也擋不住那些要來隨禮的人。
所以陸運放和李寒窮的婚禮雖然沒有請很多人,但是可想而知,能被請到的都是當地大人物。
水漲船高的,就有人想燒周震基的灶。
周震基愛面子,倒是不在意誰來不來的,大不了回禮。
至於若是想通過他找陸同輝辦什麼事。
那不好意思。
他沒有那麼厚的臉皮,所以沒有那個本事,他也不會幫忙。
可即便賓客如雲,大家都在恭維他。
但是真的到了李寒窮要出嫁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很難過。
外面新郎帶人來接新娘,熱熱鬧鬧的,他不想出去看,自己把自己關在房裡哭。
他想著李寒窮回來的時候。
說實話,那時候沒有這麼深的感情。
確實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是感情這種東西很微妙,它不會因為你們是親生的,就一下子產生感情。
它甚至會在你們相處中發生摩擦的時候,而減少,或者變得憎恨。
一開始他是理解劉沫麗的。
一個是從肉糰子一樣大的小東西自己親手帶大,你看過她的喜怒哀樂,你陪著她成長,你每天都和她在一起。
一個是親生的,但是除此之外,你想找一下你們的回憶都沒有。
你說跟哪個會更有感情呢?
會更喜歡哪一個?
人心都是肉長的。
若是再碰上性格不好,一堆壞毛病的孩子,那哪怕是親生的,也處不來啊。
周震基之前的女同事,那還是親生的女兒她自己親手帶大的呢,後來那個孩子不上進,燙頭染髮抽菸說髒話。
她那個同事管教她,那個孩子就說:「你別跟我碧池。」
不然就要死要活的要投河自殺。
他聽那個女同事後來面色非常平靜的說,我就當她死了。
不會原諒她的。
所以親生的,親自撫養的,若是因為性格不好,最後母女父子啊這些關係都會成仇。
何況是一個他們從來沒有養過,剛剛見面的農村孩子。
但是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微妙處也在這裡。
往後的相處中,他越來越討厭周雨融,越來越覺得還是親生的好。
可能這就是血緣關係吧。
他的女兒曾親口跟他說過:「咱們兩個,就這樣吧。」
她說她對他有點感情,但是不多。
孩子確實是這麼說的,可是當爹的,哪能跟她一樣的。
如今女兒結婚,他真的非常難過。
像是被人拿走了什麼零件,心裡空落落的。
門打開了,沈晶走了進來。
「我就知道你藏在這了,別哭了,孩子大喜的日子,你不出去張羅著,怎麼還躲在這裡哭了?」
這些年他跟沈晶早就不再曖昧,但是處的像是親人一樣的,感情很好。
沈晶看見楊春燕一個主人在招待客人,那些當官的楊春燕還不認識,她就來找周震基了。
周震基不動,臉上掛著淚:「我不知道我對不對得起她,從來不知道她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在我身邊就這麼幾年,轉眼間就要嫁人了,很是捨不得。」
「陸家是好人家,有什麼好哭的?閨女不能去吃苦啊。」沈晶雖然這麼說,想起了自己兩個已婚女兒,嗚嗚也跟著哭了起來。
她的兩個女兒嫁的也不能說不好,都是不錯的家庭。
可是都是做人媳婦的,日子哪能天天順意?
還要生兒育女,總是不比在家當姑娘的時候好。
嗚嗚嗚。
她越想越心疼,也不管周震基了,坐在一旁也跟著哭了起來。
周震基:「……」
這時候王玉學開門進來,看見他倆對著哭。
以為是他們倆的感情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你就天大的問題,你也不能在今天爆發啊。
挑個別的日子不行嗎?
王玉學訓斥周震基:「你還能不能有正事了,孩子大喜的日子,哭啥哭啊。」
沈晶急忙解釋經過,道:「本來想勸我周大哥,我自己哭了起來,我淚窩子淺,眼淚不值錢,你先勸勸他吧,我看春燕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這才對嘛,都是娘家人。
人走後,王玉學問周震基這是幹什麼?
周震基說的跟沈晶說的一樣。
王玉學就不高興了:「誰說嫁女兒就不好了?大丫若是不嫁給周正,能有現在的好日子?」
「什麼嫁人不嫁人的,我三個閨女,我都想來了,哪有什麼嫁娶,咱自己有工作有養老金的,往後也不拖累他們,退了休咱倆再開個小廠子,多得是的事兒要做,人家陸領導夫妻肯定也是這樣的,退休了也有自己的事做,又不天天和兒女綁一起,那算什麼嫁娶?」
「那是兩個孩子自己成立了一個家,長大成人了。」
「可別多想了,這都好事兒,孩子長大了,你看大丫結婚我哭了嗎?我都老高興了。」
周震基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
他難過地可能也不是女兒嫁人,是女兒長大了,要離開父母自己去獨當一面了。
這確實是好事。
自己這叫喜極而泣吧。
周震基有些委屈地看著王玉學:「都退休了,還要開廠子?咱倆不能弄個越野車,到處旅行嗎?」
「那啥意思,你不說要造小轎車上用的電池嗎?這樣就不用燒油,夏天也能開空調了。」
那都是他吹牛說的啊。
被寒寒誇獎了幾句,他就寫了報告,廠子也批了電池生產線,如今都投產了。
他還開什麼電池廠了啊?
但是他卻記得。
退休再說吧,到時候他不開廠子,他也不能綁架他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