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相互試探

  那個對他笑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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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麼巧?

  她是那家的家屬,卻和許回舟認識。

  寧淮嶼停下了腳步,看向李寒窮。

  李寒窮現在沒心情和他玩捉迷藏,看都沒看他一眼,心情非常煩躁地看向一胖。

  寧淮嶼微怔,他就說這個女孩子氣質很獨特吧?

  他們第一次見面,她明明是溫和的。

  現在,帶著攻擊性。

  她像是草原上一頭不馴服的野馬。

  靜下來很優雅,動起來狂野帶著殺機。

  可惜,馬就是馬,她不是食肉動物,再狂野也不過是為了被人馴服。

  不過他對馴服女人毫無興趣。

  他反倒是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不順眼了。

  寧淮嶼看向許回舟,像是剛知道許回舟來了一樣,道:「好巧啊,你怎麼在這呢?」

  許回舟心情也很沉重,道:「一個好朋友去世了。」

  「哦?這麼不幸?」

  李寒窮看向寧淮嶼道:「確實不幸,可惜了好人。」

  「誰?很好的人?」

  許回舟道:「趙亮,我們朋友。」

  李寒窮知道,許回舟其實也想在寧淮嶼那裡透出一些話來。

  她自己也想過,就是感覺這個人,不會被他們三言兩語就問出什麼來。

  寧淮嶼一臉悲痛道:「原來是他,是我們醫院的,我也認識的。」

  「確實是個好同志,我們每天五點下班,他總要忙到八點才回家,因為不斷的有病人,有了病人他就給加號,給看病,就要加班,心腸實在太好了,可惜啊,好人沒長壽。」

  雖然他說的話再正常不過了,可李寒窮總感覺他說話的時候有種隱隱的嘲諷。

  嘲諷好人死的早。

  許回舟道:「可能人間是痛苦的,好人因為做的好事多,所以老天爺讓他早點上天堂,免於受苦。」

  李寒窮和寧淮嶼同時用一種有些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李寒窮道:「人間若是真的痛苦,那為什麼那麼多人想活著?你這話我覺得不對,老天爺就應該讓好人活的舒舒服服還長命百歲。」

  許回舟想了想挑眉:「活的舒服的不可能是好人。」

  他看向寧淮嶼:「寧大夫你覺得呢?你活的舒服嗎?」


  寧淮嶼笑了笑,沉吟一下道:「我也有我的痛苦。」

  許回舟也笑了:「寧大夫是個善良的人。」

  寧淮嶼這次是微微一笑:「人都有兩面性嘛,誰都有好的一面,分跟誰。」

  他又看一眼李寒窮:「這是你女朋友嗎?」

  可比對那個好多了。

  從眼神里就能看出來了。

  許回舟搖頭道:「我親人。」

  他也沒辦法形容自己和李寒窮的關係。

  叫妹妹很輕浮,情人又不是。

  他們是親人,

  他們是比真正親人還要親的親人。

  寧淮嶼點頭道:「我見過的。」

  然後問李寒窮:「你還記得我嗎?」

  她沒有試探他,他倒是試探起她來了。

  李寒窮道:「你比白雪公主還白呢,誰能忘了呢?主要是太有特點了,我也記得。」

  寧淮嶼抿了下唇,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她在罵他。

  可能是她說話時候的表情?

  沒有特別表情,就顯得故作深沉。

  寧淮嶼也沒辦法計較,直奔主題的問:「你家親戚的孩子還好嗎?」

  「我家親戚?」

  「是啊, 當時你不是在手術室門口嗎?」

  李寒窮哦了聲:「你說那個啊,那不是我家親戚啊,我是去看熱鬧的。」

  寧淮嶼:「……」

  有人為了看熱鬧,特意站在手術室門口一直看啊?

  莫非是自己敏感了,她只不過是虛有其表?

  是外表上看起來挺聰明的,其實是個草包嗎?

  不管怎麼說,她的答案,讓他沒辦法再問她什麼。

  寧淮嶼轉頭看向許回舟,又說回到了趙亮身上:「你見到他了嗎?你們是怎麼知道他出事的啊?總不可能是他剛出事,有人通知你們吧?」

  許回舟道:「我來送寒寒上班,偏巧聽見有人喊有人跳樓,過去看的時候認出來了。」

  寧淮嶼嘆口氣道:「好端端,那麼愛好患者的一個人, 怎麼會跳樓啊,這麼想不開,聽說趙亮家裡就剩下一個父親了,他父親如今什麼都沒有了,往後日子可怎麼活啊,想不開之前怎麼不想想自己的父親呢?」

  他這話說的沒什麼毛病。

  李寒窮從趙亮出事到現在,已經聽到很多這種話了。


  所以她也不能一驚一乍的問寧淮嶼怎麼就確定趙亮是自己的跳的樓呢?

  若是這麼說,他們沒有在寧淮嶼這裡弄到什麼線索,相反的,人家寧淮嶼想要的信息可就套到手了。

  李寒窮想了想,不管是不是寧淮嶼做的,肯定都和寧淮嶼有很大的關係。

  她也不用套什麼話,認定這個壞人就行了。

  既然不用套話了,那話就懶得說了。

  李寒窮乾脆閉了嘴。

  許回舟什麼也不想接寧淮嶼的話。

  寧淮嶼在說些什麼?害死了人家的孩子,還要諷刺人家不聽他的話,讓老人傷心?

  這不是變態的問題了,這是是非不分的畜生。

  兩個人都沒出聲,寧淮嶼也不知道他們心裡的想法。

  此時他心情有些煩躁,他覺得是自己多慮了,這兩個人可能單純就是趙亮的朋友。

  而那天在手術室門口,可能那個女人說的對,她就是純粹去看熱鬧的。

  畢竟這個國家有很多這種人,哪裡起火了,他們可能不躲避,還歡天喜地的背著孩子去看呢。

  所以是自己想多了。

  寧淮嶼想到了什麼,問李寒窮:「你是來上班的?哪裡,這個醫院嗎?哪個科啊?」

  「婦產科!」李寒窮微微歪頭道:「你也是婦產科的吧?我們應該是同事呢。」

  寧淮嶼的瞳孔縮了一下:「你叫……」

  「李寒窮。」

  寧淮嶼眼神中有一瞬間震動,這也是湊巧嗎?

  原來專家組那個不服眾的女人是她。

  她是來鍍金的?

  一件事是巧合,兩件事是巧合,三件事,不能再是巧合了吧?

  寧淮嶼難得的熱情,要帶李寒窮去報到。

  李寒窮說了聲謝謝,然後就跟著寧淮嶼去了醫院行政部門。

  李寒窮辦完了手續後,她跟行政部門的人說今天先不去部門上班,趙亮父親肯定要過來,她想去見一見趙亮的父親,順便還要通知一下他們班同學,把趙亮死了的事情跟大家通報一聲。

  想來趙亮父親是沒辦法通知他們同學的。

  行政部門說可以,不給她算考勤。

  全程寧淮嶼都在,出來後寧淮嶼跟李寒窮說:「看來你們關係真的很好啊,你還要見他父親啊?他們家離這裡近嗎?他父親什麼時候能來啊。」

  李寒窮搖頭道:「不知道啊,但是警肯定會通知,我到時候跟著警察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警察!

  寧淮嶼點頭:「那這種事,既然驚動了警方,對方肯定會通知的。」

  「那……」

  李寒窮道:「感謝寧醫生,您就送到這裡吧,科里應該要忙了吧?」

  寧淮嶼其實也很想知道趙亮父親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他不喜歡太執拗的人。

  他希望趙亮的父親有個自知之明,別這懷疑那也懷疑的,若是這樣,他不介意送他們父子去團聚。

  但是他沒有立場和李寒窮一起過去。

  他和趙亮不是同學。

  也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算了。

  寧淮嶼最後點點頭:「拜拜。」

  李寒窮沒有撒謊,她確實去找警察了。

  趙亮出事後院方報了警,兩邊同時都找人去聯繫了趙亮的父親。

  趙亮就是市區的,他父親是一位糖廠的職工。

  也正如寧淮嶼所說,趙亮沒有別的親人了,就和這位父親相依為命。

  換句話說,趙老伯也沒有別的親人,他只有趙亮一個親人,如今這個親人也沒了。

  但是李寒窮見到趙文生的時候,感覺這位父親淡定的不正常。

  他先是問了警察和醫院的人孩子的死因。

  警方交給他一封信,說是趙亮留下的遺言。

  警方說從遺言上看,他是和女朋友分手了,所以想不開自殺了。

  初步斷定是自殺。

  趙文生臉上依然沒有什麼太大表情,甚至嘴角好像有一點點笑容。

  他十分客氣的跟警察道謝,然後說要去看看孩子。

  屍體已經停在了醫院的停屍間。

  趙文生去看屍體的時候李寒窮沒跟著,她和許回舟就守在門外。

  過了半個小時,管理人員把趙文生叫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李寒窮看見趙文生哭了。

  是那種無聲的,滿臉淚痕的哭泣。

  之後趙文生沒有跟他們打招呼,就一個人,手裡攥著信,慢慢往前走。

  如何處置屍體,有沒有什麼疑惑的地方,這些趙文生都沒問,也沒說。

  就要走了。

  李寒窮和許回舟互視一眼,兩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擔心。

  兩人一同點頭,然後一同跟了上去。


  距離醫院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條河流,河流雖然不湍急,但是兩天前剛下的大雨,河裡面都是水。

  李寒窮和許回舟跟著趙文生,就看見趙文生站到了橋上。

  李寒窮不再猶豫,喊道:「趙大叔,我是趙亮的同學,我姓李。」

  趙文生神色一個恍惚,回過頭來想說什麼,他真的想說點什麼的。

  他想說:「哦,你們是同學啊,感謝你們能來看他,看我。」

  他想說:「多謝你們照顧亮亮。」

  他想很體面的和兒子的同學說話。

  可是他聲音已經哽咽,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李寒窮和許回舟趁機跑到了他跟前,兩個人一人攥住他一隻胳膊。

  李寒窮直接道:「我們懷疑趙亮不是自殺的,是他殺,您現在不能輕生啊,好歹給他伸冤,找到殺害他的兇手啊。」

  「你說什麼?」趙文生震驚的看著李寒窮。

  李寒窮想了想道:「趙叔,這件事我們要從長計議,我可以給你提供線索,但是你暫時不要說是我說的,你先搜集證據,這樣我們才能穩抓穩打,不然的話,我們可能都有生命危險。」

  趙文生整個人是懵的,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李寒窮跟趙文生說了他們看見的趙亮死的狀態。

  不像是跳樓的,而是仰面,被人推下來的可能性更大。

  醫護人員不專業的搶救。

  還有趙亮的女朋友都可能不存在。

  若是這樣,各方面都被人造假了。

  旁人不好追究,作為趙亮的父親,他追究起來合情合理。

  李寒窮他們兩個把趙文生送回了家。

  之後李寒窮還拿出了一些錢給趙文生,讓趙文生把屍體存儲起來。

  不然往後恐怕死無對證。

  趙文生本不接錢,他說他有工作,不缺錢。

  趙亮工作了也要給他錢,他都不要,他有工資的,對於生活來說很夠用。

  李寒窮就告訴他,她給的三千塊,都不一定夠存屍費。

  何況到時候對方還會為難趙文生,這些錢都少了。

  聽他這話,趙文生就問:「小李啊,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啊?你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吧?」

  李寒窮沒有告訴他到底是誰,因為她沒有證據。

  不過她已經在趙文生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了。


  和醫院的人有關。

  之後李寒窮他們兩個離開了趙家。

  出來後許回舟問李寒窮:「你就那麼相信他?萬一他出賣我們呢?」

  李寒窮看見趙文生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有多好了。

  趙文生穿戴非常乾淨,臉上也沒有一些男人特有的,帶著酒氣的感覺。

  他乾淨,安靜,文明。

  等看了趙文生的家,她就更確定這一點了。

  這是個生活很有規律的人,他又一個人把趙亮養的那麼好,他又怎麼可能是個壞人,怎麼可能出賣他們呢?

  李寒窮把她看到的分析給許回舟聽。

  許回舟笑了:「你說的我都懂,但是我還是不會相信別人。」

  「這都不行嗎?」

  許回舟點點頭:「我誰都不相信,這世上除了自己,沒人可以相信。比如一個秘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哪怕這個人再可靠不過,他也會擔心他說夢話把我出賣了。」

  「所以我不會相信任何人的。」

  除了你。

  這三個字許回舟沒有說。

  因為他也不算是相信李寒窮,他不過是生與死都願意交到李寒窮手上而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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