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現場

  除了陸家大房,如此關注李寒窮的自然就是醫院的一些人。

  畢竟看李寒窮的履歷,就是個實習大夫,都沒辦法轉正的,跑到他們醫院來當專家組成員了。

  這不是上面有人的人是什麼人?

  專家組有幾個年紀大的老大夫,對上面這麼安排十分不滿意。

  尤其是一個姓夏的老外科,他看不慣中醫,也看不慣那些走後門的。

  夏秋楠看著文件直接雙手一撒,把文件扔在桌子上,然後對組長顧長野說:「又一個來鍍金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是要名還是要利,專門消耗我們這些老黃牛來點燃他們這些走後門的,這世道啊,還不如回去算了。」

  他說的名呢,就是有很多人跑他們這裡鍍個金,然後就調去別的地方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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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也不見得搞臨床,可以搞學術。

  從他們這裡出去的,搞學術的最多,名聲好,名氣大,還不用對患者負責。

  利嘛,有些可能會和一些老幹部結善緣,這種你就要確實有一點點本事了,當然,也可以很幸運。

  這種少,也不是沒有。

  就是那種真正做事的少。

  寧淮嶼也在,夏秋楠看向寧淮嶼道:「若是都是小寧這樣的就好了,這才是真正的大夫呢,能幹事啊,若是這樣的大夫我才歡迎。」

  寧淮嶼笑得尊敬但是又不至於討好,非常恰到好處:「夏老您過獎了,每個能進來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

  「是,靠爹娘也是本事啊。」夏秋楠搖著頭道:「不服不行,我們那時候靠誰啊?真羨慕人家有個好爹。」

  顧長野作為組長,當然不能跟他說笑,也不能說新來的人好與不好,他分配了下任務,然後就讓大家出去了。

  寧淮嶼出去後碰到了一個中年男醫生,叫錢峰,他們並排走著,錢峰低聲問道:「聽說來新人了?比你還年輕?」

  「還是個女的呢。」寧淮嶼臉上保持著微笑道。

  不過很快的,這笑容就消失了,他道:「無關緊要的人,來鍍金的,不用管。」

  錢峰點點頭。

  兩個人拐了彎,去了無人的地方。

  錢峰低聲道:「趙亮那小子不識抬舉,說要去上級告你呢,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有什麼材料。」

  寧淮嶼的小白臉再次變了神色,這次不再是不屑一顧的平靜,而是眸子微沉,冷意上臉。

  他說:「既然不識抬舉就不要抬舉了,我通常會給別人三次機會,我已經給過他了,他不要,你不用再管他了。」


  錢峰雖然不知道寧淮嶼具體會做什麼,但是知道肯定沒有趙亮的好果子吃,他欣喜又有些畏懼,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

  李寒窮安置妥當了家裡的事,就來醫院報到了。

  可能是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周震基他們不搶著要送她了。

  送她上班的只有還算清閒的許回舟。

  看著李寒窮的醫院,許回舟微微蹙眉,回頭問李寒窮:「我跟你說過的寧淮嶼就在這個醫院。」

  他們這邊經濟發達,醫療設施也先進,所以很多好大夫都分配在這邊。

  這個醫院,三省名聲最高,日接納患者可達上萬人。

  李寒窮沒有告訴許回舟實話,笑了笑道:「是嗎?」

  許回舟道:「不要嬉皮笑臉的,不要靠近他也不要招惹他,直覺告訴我,他不是好惹的。」

  李寒窮笑了:「我來上班的,招惹別人幹什麼?」

  「你還要跟我進去嗎?」

  「當然……」

  他們兩個走的不是正門,是兩個樓層中間連廊道消防通道。

  那個通道下面開了個側門,可以直接去門診樓的。

  兩個人剛轉身去找門,就聽『砰』的一聲。

  好像什麼東西從高層掉下來了。

  兩個同時回頭看,見對面住院樓樓下,有一團黑影,黑影之下有紅色的液體流出來。

  許回舟眼力好,喃喃道:「人?」

  李寒窮撒腿就往那邊跑,越來越近,她看得就很清楚的了,確實是一個人躺在那裡。

  穿著一身黑衣服,李寒窮喊道:「去急診,快去急診找人,有人從樓上掉下來了。」

  許回舟非常冷靜,他拉開李寒窮認真的道:「你去找人,我在這裡。」

  李寒窮想說什麼,許回舟推開她:「萬一是他殺呢?說不清道不明的,你專業,快去找人別耽擱。」

  李寒窮覺得專業的人才應該留下來急救。

  但是她不敢跟許回舟拖延拉扯,轉身就跑了。

  許回舟走到那人附近,仰面躺著,睜著眼睛,眼睛很大,濃眉大眼的,一身正氣的感覺但是並不嚇人。

  短髮 ,身材修長,是個很年輕的男人。

  此時他一動不動,身下頭下都是血,許回舟覺得,這人已經死了,根本來不及搶救的那種。

  他之後又抬頭看樓上。

  樓層不算很高,有七層,上面有欄杆擋著,此時上面很安靜,什麼人也沒有。


  這人掉下來的位置也非常不好,羨慕有一堆建築攔截。

  只是有欄杆擋著,一個人若是要自殺,總不能仰著往下跳吧?

  很反常。

  所以這人仰面朝上,應該是有人把他推下來的。

  但是上面現在已經沒人了。

  許回舟從肩頭卸下背包。

  他的背包里有相機,本來是要給李寒窮上班留念的。

  沒想到派上了用場,他拿著相機用四個角度拍了照片。

  突然發現建築垃圾裡面有個什麼東西一閃。

  就在男人手邊的位置。

  他再看男人的手,是張開的,要抓什麼的樣子。

  他蹲下來撿起地上的東西,是一把銀色的普通的小鑰匙。

  鑰匙上什麼都沒拴,就一把薄薄的,鑰匙。

  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意思呢?

  「來人啊,有人跳樓了。」許回舟突然聽見一聲大吼。

  他急忙去尋找聲音。

  因為這個叫法很不對,他怎麼就知道是跳樓的呢?

  當然,也有人是生活中習慣了這種說法,不管怎麼樣,這人是可疑的。

  他回頭去看,那人穿著一身某個廠子的工作服,長得很黑,身材不高,看著很結實。

  他看見許回舟,跑過來憤怒的問:「你是什麼人啊?在這裡幹什麼?」

  許回舟覺得這人更奇怪了,在這裡幹什麼?

  主要是他憑什麼這麼問?

  「我看見有人掉下來了,過來看看。」

  這時候很多人往這邊跑。

  那人想說什麼也咽回去了。

  喊著醫護人員道:「這邊,這邊,人在這裡 ,不知道因為什麼跳樓了。」

  醫護人員用生死時速跑著,許回舟看李寒窮也在他們其中。

  隨著他們奔跑的,還有一些看熱鬧的人圍過來。

  因為那個人的輿論引導,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說:「人生在世啊,什麼事想不開啊?」

  「是啊,都到了醫院了還想不開,多少人寧可傾家蕩產也要活著,怎麼會有人不珍惜生命呢?」

  「一時左拗了,可惜後來也不行了……」

  李寒窮已經聽不到別人說什麼了,她跑到跟前看著那人,突然震驚的用雙手摸著頭,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整個人的臉色非常不好。


  許回舟敏銳的發現了,問道:「怎麼?你認識嗎?」

  「我們一個班的,他總給我們做模特,我們曾經還戲言,說跟自己未來的老公比起來,我們更了解他。」李寒窮說完這話,眼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死去的青年叫趙亮。

  最多不過二十八歲。

  是李寒窮他們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這個品學兼優真的是褒義詞,趙亮配得上這四個字。

  他不光自己學習好,還喜歡帶動別人。

  他長得瘦,上課的時候總是踴躍的做模特,讓同學們了解人體構造。

  李寒窮他們為什麼那麼跟他開玩笑,因為他們摸過他無數次。

  他身上的肌肉,皮膚,五官……

  班裡的每個人都摸過他無數次。

  有時候上課的時候大家沒摸明白,找他去再摸摸,他也給摸。

  他積極進步又大公無私,有些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死了?

  許回舟看她這樣難過,想抱抱她,又不能,於是心疼的拍拍的她的肩膀。

  李寒窮反應過來,搖搖頭道:「我沒事。」

  之後那些急救醫生要把人帶走。

  李寒窮制止他們道:「腦漿都出來了,好怎麼救?這明顯是兇殺案,還是叫警察來吧。」

  急救的大夫也是個青年醫生,不知道怎麼辦的看向身後的護士。

  一個中年護士道:「有救沒救的,要救一下才知道,這是我們院裡的大夫,你別給耽誤了。」

  說著讓他們那幫人把人抬走。

  李寒窮一個人根本阻止不了他們破壞現場。

  她正要發怒的時候,許回舟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拍照了。」

  李寒窮意外的看向許回舟:「你還帶相機了?」

  「本來想給你拍照的。」

  不等李寒窮說什麼,許回舟又道:「現在不能拿出來,先觀察看看,我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李寒窮點點頭,然後道:「你知道吧?寧淮嶼就在這個醫院。」

  許回舟一愣,不解的看著李寒窮:「你覺得跟他有關?」

  李寒窮道:「現在地球污染,我都要先懷疑是他拉屎拉的太多了。」

  這就叫先入為主。

  許回舟沒有告訴李寒窮,其實他的直覺,也可能跟寧淮嶼有關。


  **

  寧淮嶼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一個黑衣人坐在他對面的患者位置上,低著頭說:「屍體已經被拉走了,現場破壞了,警察說要再調查才能知道死因。」

  寧淮嶼笑了,道:「剩下的,過兩天我會給他們答案的。」

  他又問道:「你確定沒人看見吧?」

  「沒人。」那男人道:「若是有人,現在不都嚷嚷開了嗎?」

  這倒是了。

  殺人啊。

  有目擊證人的話,會跟警察說的。

  寧淮嶼點點頭。

  那人又道:「不過今天有個女孩子不想讓動屍體,說這是兇殺案。」

  「但是她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後來急救那幫人把屍體帶走了,她也沒有攔著了。」

  「非常有可能是最先發現屍體的人。」

  寧淮嶼道:「小市民而已,他們的聲音再大,別人也聽不見。」

  他又站起來道:「行了,你沒事就不要再出現了。」

  男人突然問道:「寧寧好嗎?」

  寧淮嶼背對著他的嘴角擰了一下,道:「很好,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寧淮嶼從辦公室走出去後特意找了下趙亮的屍體所在。

  他先去的急診科。

  當然,他沒有問,他也不需要問別人趙亮在哪。

  他就是踏青一樣的心情,慢慢的,慢慢的在不算很長的長廊中漫步。

  他像是隨意的去看,他覺得這樣就可以知道趙亮的消息了。

  果然了有人在議論年輕醫生的死。

  他之前就已經放出消息了,這個趙亮剛好在談對象,就說是沒談妥,失戀了,所以想不開自殺了。

  戀愛這種事本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確實就是很多人為了它丟了生命。

  所以這個理由,隨便說一說就有人信。

  那些人在指責趙亮,說趙亮不為了父母著想,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沒有想過父母對他們的養育之恩。

  其實挺慘的。

  挺憋屈的。

  趙亮若是活著,聽了這話,應該會非常生氣和委屈。

  因為他不是自殺。

  他更不是為了他自己。

  他說是為了給大家一個平安的生存環境。

  這不是說笑話嗎?


  只要活著,這世界就沒有平安的生活環境。

  不過若是有權有勢,會讓你生活的相對安全很多。

  趙亮不是在為所有人付出,他只是在幫一些沒什麼背景鬧不大的人。

  因為他的獵物,也從來都是這種人。

  寧淮嶼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男人,正在安慰一個女孩子?

  那個男人他認識,他的顧客。

  有著冷靜和惡毒決絕頭腦的男人。

  許回舟。

  是個變態。

  寧淮嶼心裡這麼評價許回舟。

  但是其實他挺欣賞許回舟的,只是他永遠都不會讓自己的妹妹喜歡上這種人。

  若是妹妹喜歡了,他寧可把這人殺了。

  當然,他的妹妹不可能認識許回舟。

  寧淮嶼對著許回舟微微一笑。

  隨後他發現了許回舟對面站著的女孩。

  那女孩子長得很漂亮,但是她最大的特點不是漂亮,而是有種讓人過目不忘的獨特氣質。

  她見過的……

  手術室門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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