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孝道
李寒窮心想，周正啊，你若是再不努力，你的殺雞妹子就是別人的了。
所以李寒窮回去後還是提醒了周正一下，問他要不要去看看殺雞妹子，萬一人家訂婚了呢？他會不會後悔。
周正用擦臉的毛巾打了她一下，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李寒窮回來的時候，周正已經給沈晶送完了年禮，還是周震基安排的，一隻活雞。
再之後，周震基帶他們去了黃永珍那邊一趟。
對黃永珍，李寒窮能感覺到周震基挺矛盾的。
一方面黃永珍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作為兒女，周震基覺得不應該讓母親一個人住。
但是他屬於是被父母放棄的孩子，他沒有從父母手上繼承任何東西，他覺得大哥和大姐應該給母親養老。
若是他來養老，他總覺得不甘心，心中有怨氣。
所以他遲遲也沒有說接黃永珍養老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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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近這半年，他明顯去黃永珍那邊的次數多了。
經常看了電視後還要騎自行車過去看看。
過年了，就更不會例外，他肯定會過去的。
李寒窮他們過去的時候沒有碰見任何人。
黃永珍的熱炕上放了三箱子水果。
其中一箱桔子和蘋果是周震基之前送過來的。
如今還多了一箱蘋果。
黃永珍跟周震基說是老五送來的。
是李寒窮三姑姑。
李寒窮有三個姑姑，老大接替了老太太的班，嫁給一個非常摳門的男人，除了算計老太太外，從來沒有給老太太買過任何東西。
二姑姑多才多藝，本來被本地劇團選上了去唱地方戲，但是因為怕被騙，沒有去，然後草草嫁給了一個體弱多病的男人。
體弱多病，天天咳嗽，沒什麼賺錢能力，早早死了。
他死後，那個二姑姑的一雙兒女因為家裡窮，都沒辦法養二姑，二姑就轉嫁給了城裡的一個五保戶。
那個五保戶沒兒沒女也沒有財產，過日子全靠偷。
這樣飢一頓飽一頓的，那個五保戶還打人，所以那個二姑姑改嫁兩年之後就死了。
還有就是這個三姑姑了，三姑姑當年自由戀愛一個姓劉的男人，那家人成份不好，所以兩個人最後沒成。
最後三姑姑下鄉的時候嫁給鄉下一個男人。
雖然是鄉下，但是那邊靠山，有很多山貨，改革開放後那邊人還養牛養豬，加上靠山吃山，那邊人還挺富裕的。
三姑夫也是正經過日子人，就是心眼很小，會打三姑姑。
上輩子那個三姑夫挺短命的，應該再過兩年就會死了。
他死後，三姑姑沒人打了，兒子兒媳婦孝順，日子會過得更好……
當然，這都是後話。
現在三姑姑家過得不算窮，雖然那個三姑夫心眼很小，但是三姑姑過年過節還能給奶奶送一些東西。
剩下最小的叔叔已經倒插門了，人家自從倒插門後就沒回過家，估計早也不認這個母親了。
至於那幾個既得利益者，他們不來拿走老太太的東西就不錯了，很少會給老太太買東西。
周震基看了，心想不太舒服，坐下來道：「大姐二姐在娘家的時候很少幹活，三妹倒是沒少幫你，現在怎麼樣？能想著你的還是吃苦最多的孩子，你大兒子和大女兒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黃永珍皺著臉一揮手道：「大過年的，說這個幹什麼？」
她轉移話題道：「你們做好飯了就過來？周念和麗麗呢？」
周震基跟劉沫麗離婚的事兩邊老人還不知道。
周震基道：「你別惦記他們了。」
他去母親廚房看看母親晚上要吃什麼。
沒看見餃子餡，他給母親買的肉也沒看見。
只一碗切好的麵條放在灶台上，還沒有煮。
周震基心裡明鏡一樣，估計肉被別人拿走了。
母親晚上可能就要吃那一碗麵條。
可他們北方人哪有過年吃麵條的？
都是餃子。
交子交子，新舊交替，不吃餃子怎麼叫過新年？
周震基看的心裡不舒服。
沉著臉出去了。
等兒女們跟母親聊了一會兒天，他們要走的時候，周震基突然對周正道：「給你奶穿鞋，讓你奶跟咱們一起過年。」
李寒窮微微挑眉。
上輩子其實周震基沒有這麼心軟。
上輩子周震基也矛盾，但是可始終沒有接老太太去他家裡過年。
這人最近好像變得越來越有人性了。
李寒窮心裡琢磨，估計是周震基這頂綠帽子屬於良心帽，戴上了會長良心。
家被周念占了。
周震基帶著老太太回到了李寒窮的餃子館。
黃永珍沒看見劉沫麗和周念夫妻，她也知道自己有了重孫子。
這些都沒見，房子也不是原來的。
她就知道兒子可能發生了什麼事。
她當時沒有問，跟周正和李寒窮在廚房準備包餃子的時候她才輕聲問李寒窮怎麼了。
李寒窮把劉沫麗和周念做的壞事和盤托出。
黃永珍聽了好一陣無語。
最後道：「勸勸你爸，雖然你媽有些不成體統，但是到底生了你們，所以讓你爸不要遷怒你姥姥他們，你姥姥姥爺都是好人，沒有他們也沒有你爸的今天。」
李寒窮和周正一起點頭。
周正道：「我爸沒有告訴我姥，明天還會去給我姥正常拜年。」
黃永珍點點頭。
之後再沒說什麼。
私下裡她也沒有問兒子這件事，就當不知道。
李寒窮看奶奶如此行事，心想奶奶若是碰到孝順兒女應該是個好老太太，起碼話不多，不多事，管的少，不是那種全天下都得聽我的固執老人。
可惜，沒有生出好兒女啊。
餃子包到一半，就七點了。
周正要看新聞聯播，李寒窮他們就把地桌搬到客廳去了。
那裡有電視，李寒窮給黃春燕買的，還是彩色的呢。
別人家用一根鐵絲當電線，李寒窮沒這麼做，她找人豎的天線杆，所以他們家能接收七八個頻道。
中央電視台和他們本地台和軍工廠台都十分清晰。
看完了新聞聯播，他們餃子也包完了，天氣預報過後就要到春晚了。
周震基坐在電視前數著一個手錶品牌冠名的報時，時間一到，春晚的節目準時播放。
大家誰也不說話了，全都坐在長椅上看電視。
黃永珍還是第一次看春晚，還是彩電，眼睛濕潤著，但是嘴角一直往上提。
周震基和周正都是資深電視迷，他們兩個倒是沒有什麼特別表情，精神已經沉浸在電視中了。
李寒窮看第一個節目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上輩子看過了。
她記起來了，那時候雖然她還在受氣，但是電視還是能偷偷看的。
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周震基在家，劉沫麗他們不會做的太過分。
這一年的春晚她是站在沙發後的一個小角落裡看完的。
一直看到了節目結束才去睡覺。
所以她全記起來，這屆春晚有那首歌。
「哎呦，這小伙子怎麼長的這麼好，電視允許跳霹靂舞了？」黃春燕感慨道：「不是不許跳舞嗎？」
周正看向周震基，目光驚訝問道：「爸，這是不是釋放著什麼信號啊？」
周震基也覺得今年的節目不簡單，明星穿著時髦，動作前衛，這都和當年的政策有些不符合啊。
尤其是現在這個唱跳的演員，看臉，好像不是純正國人啊。
李寒窮暗暗點頭。
沒錯。
這屆春晚是導演組頂著壓力上的，當晚還收到了懲處威脅，但是過後上面沒有追究。
而且演員們都一夜爆紅，老百姓也開始追趕時髦。
這些都是她知道的。
今年改革的春風確實更不一樣了。
但是聽到這首歌，她一下子想起來接下來大興安嶺要發生的事。
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這首歌的名字叫《冬天裡的一把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