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那小子罵人了
「說話啊,你怎麼……」
許回舟正問著,看見副駕駛走下來一個人,個子不高,他卻總能一眼定格。
正是他喜歡的姑娘。
李寒窮穿著軍綠色棉襖,外面套著校服,看起來臉上有點白,耳尖發紅,應該是冷的。
許回舟神色擔心,急忙問道:「出了什麼事?你怎麼也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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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放聽了很不滿,問道:「你怎麼就知道是她來找你的?萬一是我要來的呢?」
「呵呵!」許回舟只這麼冷笑一聲,什麼也沒說,然後就向李寒窮那邊了。
陸雲放:「……」
他就不該帶他來。
說著話,李寒窮看見楊帆也在附近。
許回舟低聲道:「我們等車呢,準備先去隔壁鎮住一晚上,然後明天就可以早點回去了。」
不然他們鎮上沒有直達市裡的車。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許回舟又問道。
他確定李寒窮有事,不然李寒窮不會來找他的,何況還帶著陸雲放,總不能是想他了。
若是因為想他了他們這麼興師動眾,那他真的會飛起來。
但是他確定,她這個人不是那種人,她不懂浪漫。
李寒窮把許回舟拉到一旁低聲道:「周念想讓我爸給他漏一些不合格的產品……」
她把周念的所作所為說了,然後就上升到了許爭鳴。
「我爸已經很明確不會幫周念了,但是架不住他們會找別的途徑。」
「我感覺是有人盯上廠子了,我怕最後許叔叔會被連累……」
李寒窮不能明說,但是這麼大的事,她又不會轉彎。
她頓了下道:「你知不知道叔叔有沒有什麼政敵啊?你們家族內部關係如何?有時候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就怕我爸爸這邊沒什麼,你們自家那邊出奸細。」
「反正我覺得這件事挺嚴重的,若是真出事了,叔叔還不得坐牢啊?那可是竊取國有資產,你慎重些吧。」
許回舟神色逐漸嚴肅。
果然是有事。
他十分相信李寒窮。
就憑李寒窮說會不會有家賊他就知道這件事透著陰謀的味道。
因為他們家確實有內鬼。
而且據他所知,他那個嬸子有個堂兄就是投機倒把的,當年想從他爸那裡弄鋼材,沒成,就讓他嬸子一家都記恨上了。
現在那人在管委會掛著個虛職,他知道,那人一直想取代父親的位置。
所以,寒寒說的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許回舟目光沉了沉,然後笑道:「我知道了,我會讓我爸防著的……」
「許回舟!」李寒窮沉吟一下道:「反正若是有事,我們商量,儘量未雨綢繆,你自己不要擅作主張的自己行事,行嗎?」
他真的怕許回舟一家走上輩子的老路啊。
尤其是許回舟,這是她最親密的戰友,她回來後第一個接納她幫助她的朋友,她不能讓許回舟出事。
許回舟點了點頭。
然後逗她笑:「你這麼嚴肅幹什麼?好像我會死一樣,別這樣,笑一笑,這真的是很大的事嗎?大不了我爸下崗不幹了,又不會死。」
李寒窮心想又是壞人連生活的最低標準都不給我們留。
她笑了笑,點點頭:「嗯。」
陸雲放在車門口站著,沒有偷聽,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但是看樣子密謀的熱火朝天的。
他暗暗撇嘴,心想什麼了不起的事,還要背著人,肯定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也不稀罕聽。
哼!
腦袋放空一會,他又想:說悄悄話,爛嘴巴!
想完,他嚇得抿嘴,他剛才在想什麼啊?
他怎麼越來越不像他了?
正經事說完了,李寒窮就要回去了,問許回舟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回去。
許回舟挑眉:「必須的啊,陸雲放來接我,他當司機,我怎麼可能不坐車啊,必須一起回去。」
說完就去叫楊帆往車上放陸行包。
他們娘家沒帶太多東西,回來上墳,老家的親戚也沒有給他們帶什麼。
只有一個嬸子知道他喜歡吃豆角干,給拿了一包。
所以老家的親戚對他們家也不是很親,好處都給二叔他們了。
楊帆雖然很懵,但是也沒問什麼,可能這就是小同學之間的情趣吧。
反正能回去了,還不用轉車,挺好的。
她直接跟著許回舟上了車。
這次許回舟坐到了副駕駛,李寒窮就跟楊帆和二哥坐在後排。
上車後,李寒窮給許回舟和楊帆介紹了二哥,之後她心裡惦記黃春燕,又拜託陸雲放去一下小姨所在的村子。
怎麼說呢,確實很麻煩陸雲放,但是已經麻煩到這裡了,就繼續麻煩吧。
他們這有句俗語,虱子多了不咬人,饑荒多了不愁人。
陸雲放就是她的饑荒,一開始存在歉意,現在太多了,習以為常了。
哈哈。
陸雲放搓搓手,倒是沒說不願意,按照他說的路線就開了過去。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們到了小姨家村口。
李寒窮就讓陸雲放停下來了。
不然吉普車進村太惹眼了。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來了。
她要偷偷潛入村子去看。
許回舟和二哥也要跟著去。
李寒窮覺得目標人物太多,還是沒同意。
她紮上毛圍巾,把整個頭都抱起來,只露出眼睛,然後抄著手就走了。
這樣目標不明顯。
她來過小姨家兩次。
因為小姨家有三個孩子跟她年歲都差不多,所以她之前很喜歡小姨家。
但是第二次她放暑假來的時候,那時候她都已經八歲了,懂得的比較多。
小姨夫因為他們家毛桃樹上結的毛桃把小姨給打了。
就是因為小姨想把毛桃分給她一個。
那種感覺,非常難受,寄人籬下,羞愧難當。
反正非常難受。
她當天就走了。
自己走著回去的,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來過小姨家。
她覺得這不是記仇,這不過是要臉罷了。
那年的暑假她在小姨家丟掉的不是毛桃,而是她,娘,小姨三個人甚至是娘的娘家人的尊嚴。
那個小姨父,就沒看得起他們。
再次進村,村子裡的環境還跟她小時候差不多,只是有兩戶人家的房子翻新了,變成了磚瓦房。
小姨家在村子最下面第三家。
她低著頭往那邊走。
到了小姨家大門口,沒聽見吵鬧聲。
那就說明李老太太他們沒來,可能根本不是要找娘的麻煩。
但是她還是不放心,她踮著腳往屋子裡看。
可惜窗戶都被窗紙貼上了,很模糊,什麼都看不見。
李寒窮心想我在等一等,看看娘出不出來。
若是不出來,我就走了。
因為小姨家的煙囪是冒煙的,說明他們家要吃飯了,就不存在出什麼事。
屋子裡,黃春燕和妹妹在包餃子。
他們聊天,黃春燕突然看見外面有個模糊的身影好像自己閨女。
「那是誰啊?怎麼好像是寒寒的校服?」
黃春妮看了一眼道:「村里小孩。」
說完就收回了目光道:「人家能來嗎?你也不看看這都初幾了,還能自己來?」
她感嘆道:「這孩子是有了自己家就看不上咱們這個狗窩了,都不來了,小時候很愛吃我們的毛桃,今年她小姨夫還說給她留一些,就等著她來,可你們一點消息都沒有。」
提前這個,黃春燕臉色一僵,心中湧上一些怒氣。
她好像明白為啥閨女不愛來了。
這件事前因後果她都知道。
但是閨女是自己走回去的,到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那可是夏天,玉米杆比大人都高,萬一遇到壞人後果不堪設想。
還好他們村子附近的人都比較淳樸,幾十年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悲劇。
當時為什麼閨女頂著夜幕也要回去啊?
還不是妹夫一個桃子都舍不出來?
其實她進城了,懂得了更多的人情世故,她有些感慨,可能不是人家舍不出一個桃子。
而是覺得他們家沒用,沒有利用價值,不能跟他們家進行等價交換的人情往來,所以人家就沒必要給她女兒一顆毛桃。
現在這是看她過年給他們辦置了年貨,覺得她有用了,人家才這麼說的。
但是這話若是妹夫為了緩和尷尬打圓場說的,她也不挑。
誰還不是場面上的人。
但是說這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用寒寒的話這叫什麼?
叫同化了。
她的妹妹,哪怕被妹夫打過,哪怕妹夫對她不是很好,但是她已經完全覺得妹夫是自己人,完全偏心妹夫了。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說的就是他們。
黃春燕如今也不是之前那個話都不愛說的農村婦女了,她雖然沒有翻臉,但是半開玩笑的道:「寒寒還記得她小姨夫不給她吃桃,估計是怕來了沒面子。」
黃春妮臉色變了變,然後尷尬的笑了。
妹夫坐在炕頭抽著煙看著電視,笑道:「寒寒胡說的,肯定記錯了,我什麼時候不讓她吃桃了?她小時候來,家裡有什麼好吃的我沒可著她吃?這孩子可真是沒良心。」
黃春燕本不想爭辯,蹙眉道:「寒寒也沒必要撒這個謊。」
她妹夫看她今非昔比,人厲害多了,想了想紅著臉道:「她小,可能記錯了。」
說完穿鞋下地,去了廚房。
可能他不想幹什麼,只是為了結束話題。
黃春燕之後也沒說什麼,繼續跟妹妹包餃子。
只是心裡想,明年我也不來了。
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姐妹,就是會因為長大後各自的家庭而產生利益紛爭。
這可能就是人性,也是人生。
就這樣吧,不用過於煩惱。
**
李寒窮知道黃春燕這邊沒什麼事,她因為小時候的陰影,並沒有進入黃春妮家。
在外面站了一會她就走了。
之後他們一行人回到了市里。
到了市里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李寒窮知道,陸雲放和二哥肯定是很累的。
因為回來的路上,他們交替開車了。
主要是周正怕陸雲放疲勞駕駛把他們都送走。
至於其他人,都不會開車。
有兩個人都累了,所以楊帆叫他們去家裡吃飯他們都拒絕了。
李寒窮也要跟二哥一起回去,也沒有上去。
許回舟臨下車前跟她說:「我有驚喜要跟你說,我們初二見。」
李寒窮點頭。
坐在後排快要睡著了的陸雲放眼皮動了動,心想這兩個狗東西又不知道要密謀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還要去約會。
哼。
之後他想,他是不是又罵人了?
然後再次閉上眼。
等他醒來的時候,周正已經把車開到了餃子館門前。
李寒窮叫醒他後周正回頭道:「也不知道你去哪裡,所以就停這裡了,不然你先吃了晚飯再走?」
陸雲放看一眼李寒窮後點點頭:「好。」
周正:「……」
他就隨便讓一讓,怎麼,還要給他做飯啊?
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他們這些小屁孩的老媽子了?
他們下了車,周震基已經回來了。
不過提起飯……也不能說周震基完全沒做。
他燜飯了。
但是他不是掌握火候,飯都竄煙了。
菜呢,他煮了五個煮雞蛋。
見到李寒窮回來了,他如蒙大赦:「寒寒……」
李寒窮道:「煮掛麵吧,家裡有掛麵,那個快。」
「二哥,哦?」
周正:「……」
他也困啊。
不過最後還是周正做的飯,煮的掛麵。
周震基的雞蛋也派上了用場,就是少了點,一人一個。
吃過了飯,陸雲放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沒有要走的意思。
家裡房子很多。
李寒窮給陸雲放安排一間讓他休息,陸雲放也沒客氣,直接就去睡覺了。
等李寒窮回來打掃衛生的時候,周正湊過來非常謹慎的道:「這小子,不懷好意啊,妹妹你想啊,我們平時訓練那麼累,也沒見他怎麼困啊,開個車能這麼困?我也開了啊。」
李寒窮心想那不一樣吧,陸雲放沒必要撒謊,他也不是這種人啊。
她警告二哥:「不許懷疑我朋友,我朋友都是心思單純的好人。」
周正撇撇嘴,想了想,反正家裡人都在,就算他陸雲放是將門虎子也不能把妹妹怎麼樣,放心了。
他也洗漱去了。
因為有不孝兒子霸占房子而無家可歸的周震基突然回過神來。
不是,他們家,怎麼突然就多了一個人呢?
誰能給他解釋一下啊?
他可是這個家裡的爸爸啊。
**
轉眼間就到了年三十。
李寒窮他們雖然被人鳩占鵲巢了,很窩囊,但是有周震基在,她這周正一點也沒虧嘴。
他們買了不少年貨。
吃上比往年還好呢。
而且今年不像是往年那樣,家裡有人吵架。
今年感覺過年氣氛很濃烈,異常溫馨呢。
哦,有些事情是照舊的。
比如送禮。
周震基不知道哪裡來的邪氣,他一咬牙一跺腳買了一扇排骨讓周正給王玉學家送過去。
周正還是不肯去。
李寒窮也沒告訴他實話,她叫輛三輪車過去的。
然後她聽王玉學說,過了十五要給王建設相親,不等周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