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KTSF第26頻道
第214章 KTSF第26頻道
這是一個春日的早晨。
舊金山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盡，整座城市才剛剛從夜裡醒來。
宋家明站在小露台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睡袍，雙手撐在黑色鐵藝欄杆上，目光悠遠而安靜，像在凝視什麼，又像什麼也沒看。
他深深地一呼一吸，，濁氣從丹田升起，經過檀中穴，沿著喉嚨攀升，體內積攢了一夜的濁氣全部排盡，整個人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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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智迷迷糊糊，感覺到枕邊空了大半，餘溫尚在，被子也被掀開了一角，涼氣從那一側滲進來。於是從床上坐起來，絲綢被單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光滑的肩頸。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纖長的手指在眼角輕輕按了按，又眨了眨，才向四周打量，目光定格在那個男人的背影上。
他正伏在欄杆上看風景，肩膀放鬆地微微前傾，脊背的線條在睡袍下隱約可見，姿勢是那麼隨意，那麼自然，他身上那股不動聲色的氣質，立刻激起了她心底的愛戀。
她輕輕悄悄地下了床，腳趾先試探著觸到地板，再緩緩落下，赤著腳，每一步都放得極輕，腳掌貼著微涼的木地板，幾乎沒有聲息。
她只穿著一件象牙白的絲綢睡衣，吊帶細得幾乎看不見，領口開得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裙擺只到大腿根部，走動時布料輕輕晃動，露出一雙小腳，白白嫩嫩的。
她像一隻貓一樣，無聲地走到他身後，從他腰間兩側環過去，雙臂緊緊圈住他的腰，十指在他腹前交扣，掌心貼著他睡袍下的腹肌。
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棉布襯衫，能感受到他背肌的溫度，溫熱而結實以及心跳的節奏，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傳到她的臉頰。
她笑著揶揄他，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慵懶鼻音，軟軟糯糯的，像裹了一層蜜：「人家都說「獨自莫憑欄」，你又不是什麼大詩人，站在這兒裝什麼深沉。」
說完，她的下巴擱在他肩胛骨之間，輕輕蹭了蹭，髮絲在他後背掃過，痒痒的。
宋家明轉過身來，雙手握住她的腰肢，將她拉到身前，低頭看她那雙赤裸的腳，「鞋子都不穿，冷，可有的你受。」
莉智仰起頭看他，那白皙柔嫩的臉龐上，漾著調皮的微笑，嘴角翹起一個彎彎的弧度，「不怕，反正是你心疼我。」
她說著，腳趾還不安分地在他小腿上蹭了一下，涼涼的。
宋家明直接將莉智給橫抱起來，往房間裡走，低頭湊在她耳邊，「那讓我來給你暖暖身子。」
兩人把昨晚還沒有完成的事，早上給補上。
兩人在房間纏纏綿綿到了中午，吃完了午餐，直到下午才出門。
一輛紅色的敞篷跑車，風馳電掣地上了南部大道，車速漸緩，緩緩駛入KTSF電視台大廈的大門，車輪碾過路面上一片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電視台的職員們看到這輛車，紛紛停下來腳步，留心看著，自光追著那道紅色弧線移動，都以為是哪位董事的座駕。
這車不便宜，少說也要六位數。
車停穩後，駕駛座的門打開，走下一個英俊的男人，身形挺拔，比那些電影明星都好看不知多少倍，，而且氣質更加迷人但是車內隨即又走下來一個年輕美麗的女郎，讓大家不由眼前一亮，幾個職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暗自讚賞這個女孩的打扮。
她下了車，順手關上車門，動作利落而優雅。
宋家明側過頭，對莉智示意點頭，目光沉穩，「等下由我應付就行了。
「知道啦，BOSS。」
莉智捋了捋耳邊垂下來的秀髮，指尖從髮絲間穿過，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朝宋家明露出了一個嬌俏的微笑，眼角彎起來，嘴唇抿出一個淺淺的弧度，尾音輕輕揚起帶著幾分俏皮。
莉智現在又要臨時擔任宋家明的秘書，自然是隨時跟在他身邊，聽候差遣的。
莉智今天這一身打扮穿得十分素雅，深灰色職業外套，白襯衣鼓鼓的，胸前布料被撐出飽滿的曲線，裙長過膝，裙擺剛好蓋住膝蓋，走動時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
她白皙皮膚上有淡淡的化妝，只上了一層薄粉底和一點腮紅，眉形修得細緻，直短髮自然垂落肩上，小腿還穿著透明絲襪，一雙白色露趾平跟鞋，腳趾從鞋尖露出來，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莉智只是嘴上抹了鮮桃紅色的胭脂，飽滿的唇瓣像沾了晨露的花瓣，眼睛明亮而深邃，瞳仁又黑又大，眼尾微微上挑，叫她看上去像洋娃娃般明艷，卻又多了一分成熟的風韻。
她並不止有張好看的面孔，還有一副動人的身材，即使只是一襲簡單的職業套裝，也讓她在人群中脫穎而出，像一株開在灰色街景里的白木蘭。
莉智抬頭往大廈正門望去，門楣上的標誌已經有些褪色，牆角的塗料起了細小的裂紋。她說：「這就是第26頻道的電視台，你不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棟不起眼的建築，語氣裡帶著一絲詫異。
她在舊金山住了快三年了，偶爾會看一下這個頻道，獲取一下有關華人的新聞，港台劇集、本地華人活動公告，信號有時還不太穩。
但是沒想到這家本地電視台，沒有她想像的那般氣派，這裡簡陋得簡直就像是一座工廠，外牆是灰撲撲的水泥，窗戶窄小，停車場也只有巴掌大的一塊。
KTSF電視台，名義上是一家電視台，但是實際上只製作一些基礎的免費節目，黃金時段都出租給了其他的收費電視公司，由第三方來提供節目，所以電視台並不需要一個龐大的制播部門。
在電視台門口處，泰盛公司的李耀東正陪著一個穿著白色套裝的短髮女人在聊著什麼。
他看到宋家明走過來，立刻迎上兩步，笑著伸出手，給宋家明介紹說：「宋先生，這位是華人電視台的總經理林彥君女士。」
林彥君是舊金山華人傳播股份公司的負責人，這是一家專門從台灣、香港收購節自版權，然後拿到美國電視台播送的公司，做的是中間商和內容供應商的生意，規模不大，但在灣區華人圈裡有些名氣。
舊金山KTSF電視台，即第26頻道，在1965年獲得批准，但直到1976年9月才正式開始播出，期間拖了十一年，因為資金和設備的問題一再延期。
該頻道除了開播之初短暫播出的一檔每日商業節目以及黃金時段付費電視節目外，主要播出英語聯合節目和本地節目，以及其他語言的節目一包括菲律賓語、越南語、日語一主要服務於舊金山灣區不斷增長的亞裔社區。
它在1976年開播之後，就逐漸承擔了一個很特殊的角色：不是傳統美國三大電視網ABC、CBS、NBC的附屬台，而是通過購買、製作和轉播各種亞洲語言節目服務灣區移民群體，成了這一帶少數族裔的空中橋樑。
不過KTSF電視台的黃金時段被VisionEntertainment公司買下，製作英文節目為主，中文節目被排在非黃金時段，還要和日語、韓語、義大利語節目爭搶那一點點可憐的時間段，排期表上擠得密密麻麻。
1984年5月VisionEntertainment申請破產保護，債務纏身，節自製作全面停擺，KTSF於同年11月獲得破產法官批准停止播出，信號在空中消失了整整一個冬天。
KTSF電視台付費電視服務的終止，給林彥君騰出了機會。
她的華人電視公司買下了該黃金時段，準備製作中文電視節目，在KTSF電視台以免費節自的模式播出，靠GG收入維持運營。
她算過一筆帳，舊金山灣區的華人家庭大約有兩三萬戶，只要能有十分之一的收視率，GG就能賣出去。
美國華人的人數大約在100萬左右，主要集中在舊金山、洛杉磯、紐約三個大都會。
舊金山的華人數量大約在10萬左右，占舊金山總人口的12%，同樣是全美華人比例最高的城市之一。
林彥君這次買下了KTSF電視台的黃金時段——周一至周五晚上七點到十點，周末下午到晚上—播送中文節目。
既然是黃金時段，當然要準備一些質量優秀的節目，不然怎麼吸引到觀眾收看。
只是舊金山的中文節自市場一直不溫不火，收視率低得可憐，GG贊助商興趣寥寥。
為了打響恢復中文節自的第一炮，林彥君這次通過李耀東，邀請了現在在美國華人圈子裡最有話題度的宋家明來參加訪談節目，想借他的名氣吸引關注。
林彥君笑著伸出手，和宋家明握了握，問：「宋先生，你怎麼看在美國發展中文電視節目？」
宋家明點點頭，收回手，神色沉穩，「我覺得很有必要，我認識的很多華人移民二代，很多都不會講母語了，在家庭里說英文，在學校也說英文，中文對他們來說已經成了外語。他們需要一個可以學習的平台，也需要一個了解自己文化根源的窗口。」
他接著又說：「每年的移民越來越多，舊金山作為華人移民第一站，如果你們的電視節目，能擴展到洛杉磯，以及紐約、芝加哥等重要城市，那再好不過了。那些城市裡的華人社區更大，需求也更旺盛。」
林彥君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唇角輕輕一扯，眼角的細紋跟著動了動，「不是不想，我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是有心想要在美國做中文電視節目，但是美國這邊根本沒有製作中文節自的製作人員，所以一直都是從香港、台灣購買節目回來美國播映，運費、版權費、翻譯費疊加起來，成本高昂，利潤薄得像紙。
今天是租用了電視台的攝影棚錄製這一期節目，棚內的燈光架還帶著鏽跡，地板上散著幾根電線。
節目以廣東話來主持，主持人許智傑是華人電視台的職員，四十歲上下，戴一副黑框眼鏡，圓臉，是從香港移民過來的，說話帶著濃重的港式口音，語速偏快。
舊金山早期華人移民主要來自廣東、香港、台灣，因此這裡的華人，幾平都是說粵語、台山話、客家話等方言，普通話反而是後來才慢慢普及的，所以在節自里用粵語，是最貼近本地觀眾的選擇。
今天的訪談主題，還是圍繞著宋家明的電影事業，本來主要是為《富貴逼人》做宣傳，那部片子剛在舊金山上映賀歲檔，票房非常火爆，還有宋家明唱片公司發行的粵語唱片，已經開始在舊金山各大華人唱片行銷售。
許智傑坐在對面，清了清嗓子，用粵語問：「宋先生，我看過你前幾天在洛杉磯的一個訪問節目，你在上面講，你要像李小龍那樣，打入好萊塢市場。」
宋家明笑著點點頭，後背靠在椅背上，雙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表情從容，「當然，美國是一個多元化的社會，我們中國人想要真正融入到美國社會中，就要參與到各行各業中去，我們不能總是在中餐館、洗衣店、雜貨鋪從事體力勞動。」
他接著說：「好萊塢需要華人演員、編劇、導演、製作人，我相信我們中國人的才華和智慧，是可以拍好電影的，給美國乃至全世界觀眾看的。我們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美學，這些東西不應該只在華人圈子裡打轉。」
在控制室裡面的林彥君和李耀東，兩人相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彥君嘴角浮起一絲欣賞的笑容，李耀東則抱臂站著，微微點了點頭。
不虧是當下在美國最有名氣的華人之一，就憑這份自信，就讓人很是佩服。
誰也沒有懷疑宋家明說的是假話。
他是這樣說，也是這樣做的—從電影投資到唱片發行，從洛杉磯到舊金山，一步一個腳印，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紮下了根。
莉智站在攝影棚邊緣的暗處，雙手交握在身前，看著侃侃而談的宋家明，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偶爾抬手比劃一下，袖口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他渾身散發著一種迷人的魅力，她眼中不由露出愛慕的光，眸子亮晶晶的，像映著一小簇火苗。
這才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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