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重返洛杉磯
第191章 重返洛杉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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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波音747寬體客機,像一頭銀灰色的巨鯨,轟然掠過舊金山金門大橋的上空。
鍾楚虹靠在舷窗邊,額頭輕輕抵著冰涼的玻璃,目光一寸寸追著那座正在遠去的城市下方那座朱紅色的鋼鐵長橋漸漸收窄成一道細線,整座城市也在舷窗外緩緩縮小。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嘴角抿著,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心中不舍到了極點。
在美國這一個月,她的日子過得既充實又輕鬆。
每天早晨被陽光喚醒,不用趕場,不用看表,不用在化妝間裡一邊啃麵包一邊背台詞。在這裡,她只是鍾楚虹,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走在街上沒有人會多看她一眼,沒有人認出她是香港電影裡那個明艷動人的女明星。
那種無人注視的自在,像一件柔軟寬大的舊睡衣,裹得她渾身舒坦。
而在香港的日子太累了。
每天一睜開眼,腦子裡就要飛快地盤算今天要去哪個片場開工,忙的時候一天要扎進三四個劇組,凌晨三點還在攝影棚的強光燈下拍戲,白天黑夜顛倒著過,整個人像一隻被抽得團團轉的陀螺。
但在洛杉磯和舊金山,她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有人替她打理好生活起居,她什麼也不用操心。
更重要的是,她把自己保留多年的、最珍貴的東西,終於毫無保留地給了她心愛的那個男人。她還給他過了一個特別難忘的生日,那天晚上燭火搖曳,他的眼睛裡有星光。
不過除了愛情,還有親情。
再過兩天就是中國人的春節了,她得回家,和家人團聚過年。
鍾楚虹的身體坐在這架飛往香港的飛機上,可她的心,還留在洛杉磯。
這架飛機同行的,還有張婉婷和羅啟銳。兩個人坐在前幾排,正低聲討論著什麼,手邊攤著厚厚一沓文件。《非法移民》馬上就要上映了,他們要趕回香港準備宣傳工作。
而宋家明的那部《秋天的童話》,要等過完年後,再返回美國籌備拍攝。
」Ladies and gentlemen————」
機場廣播裡傳來清亮的女聲,宋家明聽到自己的航班號,拎起那隻磨舊了的棕色皮箱,獨自走向另一條登機通道。
他的目的地是洛杉磯。
他在美國這麼多年,向來獨來獨往,沒有過年走親戚的習慣,回去了也找不到什麼親人可看。倒不如留在美國,把手頭的工作一樁一樁幹完再說。
「老闆回來了」」
當宋家明的身影出現在落日大道片場門口時,整個劇組爆出一陣歡呼。,人群圍攏過來,像迎接凱旋的英雄似的。
大家好奇啊。
綠河殺手,那個美國有史以來最駭人聽聞的連環殺手,居然被這位年輕的華人老闆給拿下了。全美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那幾天全是這張東方面孔的照片,他的名字印得又大又黑。
他走進片場,把大衣掛在椅背上,直接叫來了導演大衛·林奇,還有副導演梁普志和杜可風,三個人同時圍了過來。
四個人站在監視器前,對著拍攝進度表低聲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這部《致命ID》的拍攝已經進入尾聲,再有半個月基本就可以殺青,然後轉入後期製作階段。
對於這樣一部戲來說,沒有什麼大場面,也沒有半點電腦特效,純靠故事本身的張力,靠演員的表情和台詞來推動情節,用了一個半月來拍,算是合理的節奏。
要是再拖下去,製作預算怕是要超了。
宋家明和大衛·林奇他們談完,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來,走廊盡頭的光線里,忽然站著一個身量高挑的美麗身影。
她靠牆站著,一手搭在臂彎里,夕陽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給她那頭深色的長髮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美麗依舊。
宋家明遠遠看見她,嘴角一揚,張開雙臂,作勢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聲音帶著笑:「想念我了嗎?」
莫妮卡卻交疊起雙臂,下巴微微一抬,冷淡地睨了他一眼,紅唇輕啟:「你那個女朋友呢?」
宋家明若無其事地收回張開的雙臂,插進褲兜里,語氣平淡:「回去香港了。我們中國人要過新年,全家人團聚的日子。」
莫妮卡輕輕地哼了一聲,偏過頭去看窗外的街景,睫毛撲閃了一下:「我都想回義大利了。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想找個人說話都難。」
宋家明走近兩步,語氣放軟了些:「我剛才跟導演聊了一下,還有一個禮拜左右,你的戲份就全部拍完了。」
他說著,偏頭看她,「不過你不想留下來嗎?後面還有別的計劃。」
莫妮卡搖搖頭,垂下眼睛,腳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我又不是美國人,也不是什麼電影明星,我留在這裡幹什麼?」
宋家明看著她,認真地開口:「我有信心,把你打造成好萊塢最紅的女明星。」
莫妮卡不置可否地挑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等你做到了再說吧。」
宋家明笑了笑,側身讓開半步:「走,今晚請你吃飯。」
莫妮卡轉過身,烏黑的發尾掃過肩頭,丟下一句:「回去換一件衣服。」
兩人之間的關係,就這麼若即若離,有點戀人未滿的意思。誰也沒有往前走一步,誰也沒有往後退一步。
宋家明回到好萊塢,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罪惡時空》的後期製作給完成。
其中,這部電影的主題曲《It「sAIlComingBacktoMeNow》同樣至關重要,是他整個計劃中的一個重要環節。
在離開洛杉磯之前,宋家明專門聘請了一位聲樂老師,以一對一的方式,對席琳·狄翁進行英文歌唱訓練,而且就針對這一首《It「sAllComingBacktoMeNow》,反反覆覆地打磨、糾正、再打磨。
席琳·狄翁和她的媽媽一直留在洛杉磯,過著封閉式的訓練生活,每天就是訓練室和住處兩點一線,幾乎沒有其他的社交和娛樂。
她原本一直是唱法語歌的,唱歌的天賦和底子當然很優秀,但奈何英文不太行,而且她對英文歌的唱法也完全陌生。
不過這次的訓練並非系統性的教學,而是針對特定歌曲進行高強度的專項訓練,務求她能把這首歌拿下來,達到可以進錄音室的水準就行。等這兩首單曲推出市場之後,再給她安排一個完整系統的英文歌唱訓練計劃。
宋家明必須要親自驗收一下席琳·狄翁這兩個禮拜的訓練成果。
「篤篤」」
席琳·狄翁聽見敲門聲,以為是音樂老師來了,回頭一看,門口站著的是宋家明。她整個人猛地從琴凳上站起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壓不住地露出驚喜:「你終於回來啦?」
宋家明走進來,隨手把門帶上,笑著說:「剛剛和你的老師聊過了,他說你的天賦非常出色,學習能力遠超那些非英語母語的歌星。如果你將來走英文歌星的路線,肯定會是一流的歌星。」
席琳·狄翁的嘴唇微微張了張,眼底有掩不住的喜意,聲音輕顫了一下:「真的嗎?」
過去這兩個禮拜,兩人雖然隔著一片大陸,但電話里的交流從來沒有斷過。
席琳·狄翁在電話里,事無巨細地給他講她每天訓練的內容,甚至還會在話筒前直接清唱給他聽。
宋家明每次都會在電話里給她糾正發音、指導情緒、安撫她的不安,也時不時給她鼓勵。
兩個禮拜的電話往來,非但沒有因為距離變得生疏,反而讓兩人之間有了一種更親密的默契。
宋家明朝門口偏了偏頭:「走吧,我們出去透透氣,順便吃個下午茶。」
席琳·狄翁有些為難,猶豫著說:「可是我還要上課呢。」
宋家明擺擺手,語氣輕快:「不用了,老師說你這個階段可以畢業了。你現在是自由人了。」
席琳·狄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再也壓不住,彎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眼角眉梢全是亮晶晶的歡喜:「真的嗎?」
宋家明帶著席琳·狄翁走出訓練室,拐過兩個街角,推開一家街邊咖啡店的玻璃門。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空氣里飄著咖啡豆研磨後的醇厚香氣。
他把她領到靠窗的卡座,將一碟鋪著可可粉的提拉米蘇蛋糕輕輕推到她的面前,銀叉擱在白瓷碟邊上:「這是點給你吃的。」
席琳·狄翁低頭看著那碟誘人的蛋糕,奶油層光滑如緞,可可粉撲得均勻細膩,她的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卻忍住了沒動,小聲說:「媽媽不讓吃太多甜食,說對牙齒不好,身體還容易長胖呢。」
宋家明笑著說「你不吃飽肚子,怎麼有力氣減肥呢?」
「撲哧一「6
席琳·狄翁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隨即飛快地用手掩住了嘴巴,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宋家明拿起叉子遞到她手邊,語氣裡帶著哄:「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一點也沒問題的。等下唱歌消耗掉就好了。
,他微微傾身,壓低了些聲音,「放心吧,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如果有什麼後果,我來幫你承擔。」
席琳·狄翁抬眼看了看他,那雙藍眼睛裡閃著猶豫的光,最終還是在蛋糕面前敗下陣來。她接過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奶油的綿密和可可的微苦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這才放心大膽地吃完了整一塊。
她媽媽泰瑞斯對她的管教,比她的經理人還要嚴格。無論是生活起居還是工作安排,都看得緊緊的,像一隻時刻張著翅膀的老母雞。
下午三點鐘,兩人回到訓練室。
泰瑞斯正站在房間中央,雙手交握在身前,一臉著急地走來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嗒嗒聲。
她一見到女兒推門進來,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語氣里滿是責怪:「我以為你去哪裡了呢,害我擔心了半天。」
席琳·狄翁低下頭,不敢看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
宋家明上前一步,替她解圍說:「太太,不好意思。我看她在這裡悶了兩個禮拜了,就帶她出去走走,放鬆一下。」
他語氣從容,接著說,「而且迪翁小姐現在的狀態已經很好了,我們可以開始試音了。」
泰瑞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退到一旁。
三人一起進了訓練室。
席琳·狄翁站在那架黑色三角鋼琴前,手裡攥著一張翻得起了毛邊的歌譜,指節微微泛白。
宋家明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輕輕落在琴鍵上,緩緩按下第一個鍵,一段清脆、帶著激昂底色的旋律從琴箱裡流淌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席琳·狄翁聽著那早已刻進骨頭裡的熟悉旋律,原本繃緊的肩膀漸漸鬆了下來,呼吸也跟著平穩了。
她閉上眼,感覺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被那旋律喚醒了。這首歌的旋律,她已經聽了不下幾百遍,早已不是記憶,而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睜開眼,開口唱了出來:「There were moments of gold——————」
可到了副歌的部分,宋家明忽然停下彈奏的手指,琴聲戛然而止,房間裡霎時安靜得只剩窗外的風聲。
席琳·狄翁看見宋家明臉上的表情不對,心中一緊,聲音小了下去,帶著不安問:「怎麼了?」
宋家明轉過臉來,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語氣並不嚴厲,但很認真:「你唱得不錯,氣息和音準都很好。不過你唱歌的感情還是有點不對。」
他頓了頓,給她耐心地解釋:「這首歌你不能用深情的方式去唱,要帶著一絲憤怒的態度。」
席琳·狄翁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要憤怒呢?」
宋家明搖頭笑了,「這個問題現在我很難跟你解釋,等你以後談過了戀愛,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席琳·狄翁雖然聽不懂為什麼一定要談過戀愛才能明白,但她還是乖乖點了點頭,按照宋家明的指導重新調整情緒。
就這樣反反覆覆試了好幾遍。
每一次,宋家明都會在某個節拍或某個轉音處叫停,不厭其煩地校正她的一些小問題,氣息太軟了,咬字太圓了,情緒還差一點。
直到她的音準、節奏感、情緒力度,都已經達到了可以進錄音室的標準,宋家明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站起來,正要伸個懶腰,忽然發現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倩影。
莫妮卡抱臂靠在門框上,不知道進來多久了,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宋家明有些意外地笑了:「莫妮卡,你怎麼來了?」
莫妮卡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不是說六點鐘出去嗎?」
宋家明低頭看了一下手錶,時針已經走過六點三十分,無奈笑了下:「不好意思,超時了三十分鐘。」
他轉身對席琳·狄翁叮囑道:「你要保持住今天這樣的狀態。今晚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帶你去錄音室,正式開始錄音。」
席琳·狄翁認真地點頭:「好的。」
她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宋家明和莫妮卡並肩走出訓練室的背影。
莫妮卡的手臂自然地挽進了宋家明的臂彎里,席琳·狄翁忽然又想起了宋家明說過的話,沒有談過戀愛,就不懂這首歌的感情。
她忽然莫名有些心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