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戀上你的床
第190章 戀上你的床
這是一件高級海鮮餐廳。
暖色調的壁燈,空氣里浮動香檳的清冽甜味,偶爾夾雜幾縷海風的咸腥,從窗縫間悄悄滲進來。燭光映在銀質餐具上,折出細碎溫暖的光點。
宋家明點的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來,侍應生輕手輕腳地擺好,還有一瓶冰透了的霞多麗佐餐,酒瓶擱在銀桶里,桶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滿桌的珍饈讓人食指大動,胃口全開。
前菜是酸麵包碗螃蟹湯,;珍寶蟹餅炸得外殼金黃酥脆。主菜有啤酒炸魚薯條,還有太平洋鯛魚,配著青蒜檸檬奶油醬汁,龍蝦芝士焗義大利面也上了桌。
宋家明還特意點了這裡最出名的一道牡蠣拼盤。一隻只帶殼的牡蠣整齊地躺在碎冰上,冰屑在暖光下半透明地閃著光,牡蠣透著剛出水的新鮮勁兒。
他拿起一個牡蠣,放到鍾楚虹面前的骨瓷碟邊,「這是今天剛捕撈回來的,趁著新鮮,趕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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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楚虹眉頭微微蹙起來,指尖掩在鼻尖前,身子往後縮了半寸,「這麼腥怎麼可以吃,」
她聲音裡帶著嗔怪,目光落在那隻牡蠣上,又很快移開,「你也不許吃這種,不然你不許」
她聞到了那股味道、帶著海水深處腥氣的原始氣息,讓某些畫面忽然涌回腦海,胃裡微微翻攪了一下,她輕輕抿緊了嘴唇,有些倒胃口了。
宋家明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抬手把侍應叫過來,低聲交代了幾句。侍應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很快點頭,端起那盤牡蠣,轉身送回後廚。
片刻後,烤過的牡蠣重新端回來,殼沿微微發燙,蒜蓉和辣椒末覆在貝肉上,被烤箱的熱力逼出焦香,腥氣被壓得幾乎聞不到了。
侍應生放好盤子時,他在這間餐廳做了三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顧客有這樣的要求,不過顧客就是上帝,他什麼都沒說,只微微欠身退開。
宋家明和鍾楚虹坐在這間餐廳里,對桌而飲,禺禺細語,飲酒賞景談心。
他的聲音放得低緩,不時帶著笑意,鍾楚虹則偶爾側耳傾聽,偶爾掩口輕笑,眼波在燭光下流轉。
窗外,夜風從開的窗縫間溜進來,遠處的海面上,零零散散的遊船緩緩漂著,船上的燈火微弱地閃爍,像一顆顆蕩漾在水面上的碎星子,隨著波浪明明滅滅。
這種用餐環境實在太合適了。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冰酒桶,桶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水珠順著銀色的桶身緩緩滑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圈深色的濕痕。
宋家明握住瓶身,拇指抵住軟木塞輕輕一擰—「啵」的一聲輕響,細白的氣泡從瓶口湧出來,像一串掙脫束縛的小珍珠。
他斟滿兩杯,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鍾楚虹面前,然後端起自己的那杯,杯沿與她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這種冰凍的香檳酒,味道並不濃烈,入口香醇綿密,細小的氣泡在舌尖上輕輕炸開,帶著果香和微酸,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漸漸生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仿佛四肢百骸都被那溫度浸透了,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鍾楚虹幹掉杯中不知年份的香檳—她仰起頭,喉間輕輕滾動,冰涼的酒液清冽地滑下喉嚨,像一道細細的銀線落入胃裡。
她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響動,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像繃緊的弦終於被鬆開了,肩背軟軟地靠在椅背上。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手指懶懶地貼著臉頰,眯著那雙帶著微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宋家明。
他真是個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燭光、海景、音樂、美酒,還有一個懂得如何讓她開心的男人。
如果一輩子都能這樣,那該多好。
宋家明用餐巾擦了擦手,白拿起一隻精美包裝的盒子,遞到她面前:「我給你買的生日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鍾楚虹接過盒子,緞帶在指尖滑開,她揭開盒蓋,不禁呆了呆。
那是一對珍珠耳環,兩顆渾圓的南洋白珠,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粉白色光澤,旁邊鑲著細密的碎鑽,晶光閃閃,奪目耀眼。
她不禁見獵心喜,探身向前,雙手捧著盒子湊近了一些,眼睛發亮地驚喜道:「好漂亮,我太喜歡了。」
「我給你戴上。」
宋家明接過來,從椅子裡起身,繞到她身後。他俯身下去,一隻手輕輕撥開了她耳側的頭髮,另一隻手捻起一枚耳環,然後小心地把耳針穿進去。
鍾楚虹今晚穿一件黑色吊帶裙子,細吊帶鬆鬆地搭在肩頭,鎖骨以下是大片的雪白肌膚。從他的角度,居高臨下,那片肌膚在燭光和燈光下如羊脂白玉一般,光滑細膩,那種誘人的風景一覽無遺。
即使他那麼老練,也有一絲心跳。
鍾楚虹穿戴完畢後,抬手輕輕碰了碰耳垂上的珠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側過臉來,「怎麼樣,還可以嗎?」
「還看,呆子。」
她仰起頭,正好迎上他的目光。,看見他那目光所及之處,下意識捂住,臉色靦腆一紅,輕輕啐了他一口。。
宋家明倒是神色自若,大大方方地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側臉,從容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再漂亮的女人,還是需要裝飾品。」
鍾楚虹用無比懷念的口吻開了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微醺的鼻音:「上一次在淺水灣的海灘上,白天游泳曬太陽,晚上赤腳踩在沙灘上嬉戲,一直到深藍色的天空轉為漫天橘紅色的晚霞————一晃眼,日子過得真快呀。」
她手裡端著那杯還冒著細泡的冰凍香檳,杯壁冰涼地貼著指腹,指尖被冰得微微泛白,只是嘴唇還沒有碰到酒精,心裡就已經先醉了。
宋家明側過頭看著她被燭光映得柔和的臉龐,笑眯眯地說:「以後你的生日,都由我來幫你慶祝,好不好?」
鍾楚虹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他,眼波盈盈,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那你的意思,是想要娶我嗎?」
她問得半真半假,尾音微微上揚,嘴角含著一絲調皮的笑意。
宋家明毫不猶豫地接話,聲音篤定,甚至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鄭重:「如果你願意嫁給我,那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鍾楚虹卻沒好氣白他一眼,「你那麼多女朋友,你娶得過來嗎?」
宋家明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帶著親昵的笑意,「你放心,總之不會讓你沒名沒分,你將來是要為我生兒育女,洗衣做飯的。」
「狡猾。」
鍾楚虹卻輕輕「哼」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你分明是想讓我自願無條件做你的情婦,然後一個星期來三兩次來探望我,只想要一種不必負任何責任的快樂。」
宋家明不由駭笑起來,語氣裡帶了一絲戲謔的暖昧,「我什麼時候不負責任了?哪次不是我出工出力,你坐享其成了。」
「你作死呢。」
鍾楚虹嗔怒了他一下,裝作哀怨地說:「花無百日紅,等到將來我人老珠黃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嫌棄我又丑又胖,無情地拋棄我。」
宋家明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穩而專註:「不會的。你是那麼特別的女孩子,即使活到了八十歲,在我心中,一樣是那麼美麗動人。」
鍾楚虹反而笑了起來,唇角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麼笑意。這個男人,說話拐彎抹角,事事留有餘地,連承諾都裹著糖衣,每一句都好聽,每一句都落不到實處。
她雖然年輕,但本身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心裡明鏡似的,卻一再甘心地自欺欺人。
面對這麼一個狡猾的男人,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她非常的深愛他,熱戀中的女孩是沒有理智的,唯有盲目地遷就他,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一塊浮木,明知它漂不定,卻捨不得鬆開手。
她悄悄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有一點刺痛。這個可惡的男人,竟然敢如此對她這樣有恃無恐,欺負她不敢離開他是吧。哼,將來待我有了人質在手,再來慢慢泡製你也未遲,他將來肯定是要後悔的。
鍾楚虹想到這裡,忽然朝他笑了。
這時候侍應生來小聲提醒說,微微欠著身,聲音壓得很低:「先生,我們餐廳十點鐘要打烊了。」
「快樂不知時日過。」
宋家明笑著聳聳肩,然後拿出錢包付帳,幾張紙鈔夾在帳本里遞迴去,站起身幫鍾楚虹拉開椅子,帶著她離開了餐廳。
外面的海風越來越大,吹得碼頭邊的旗幡獵獵作響。
宋家明的大衣被鼓動起來,下擺翻卷著沙沙作響,卻有一種瀟灑的風度,像電影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鍾楚虹像只小鳥依偎在他懷中,側臉貼著他的胸口,陪他靜靜看著漁人碼頭的夜色,海面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長發也隨風飛舞起來。
宋家明用手撥著她被風吹亂的髮絲,輕輕攏到耳後,低聲問:「你累了沒有?要不要回去。」
鍾楚虹仰起頭,那張紅暈的臉頰,眼中有一點興奮的光:「這裡風景很漂亮,我還沒有玩盡興呢,宋家明抬頭往前面的看過去,目光投向碼頭不遠處的:「走吧,那邊挺熱鬧的。」
漁人碼頭的旁邊還有一條長廊,一群街頭藝人正演奏著動聽的弦樂,不少遊人和路過的行人駐步觀賞,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
有幾對遊客情侶情不自禁被音樂帶動,在場中相擁起舞起來。這種情景看起來像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畫面,非常溫馨浪漫。
宋家明牽起她的手往裡面走,笑著說:「來,我請你跳一支舞。」
鍾楚虹眼睛閃爍著光芒,矜持地伸出白嫩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心。
這群街頭藝人的演奏水平確實不差。
琴聲清麗而纏綿,即柔和又不缺乏活力。尤其是到了高潮那一段,音符一串串地湧出來,如同少女在傾訴心事,帶著一絲優雅的悽美和淡淡的傷感,。
宋家明握著她纖細的手,走進了場中央的空地上,隨著那奔放的旋律,他帶著她慢慢跨開舞步,腳步先左後右,穩穩地踩在節拍上。
鍾楚虹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隨著旋轉的動作輕輕飛揚,發梢掃過他的手臂。
她配合著宋家明的引導,腳尖點地,身體後仰,腰肢彎出一道柔韌的弧線,又順勢轉回來,那條黑色的裙子像傘一樣完全灑開,裙擺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
這個夜晚其餘的時間裡,兩人一直相擁著共舞,旋轉,前傾,後仰,隨著音樂的節奏自如地轉動,身體與旋律已經融為一體。
兩人不知疲倦地相擁起舞,裙擺和大衣下擺在旋轉中交織又分開。整個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這一對在享受這份浪漫。
世界只有那麼一點點大,窄到只容得下他們兩個人,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擠進來。
時間在悄然飛逝。
鍾楚虹的面孔微微發紅,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幾縷髮絲黏在鬢邊。
她沉浸在這種偷來的歡愉中,捨不得停下來一刻,一切都這麼美好,這麼浪漫。
她多麼想整夜一直都這樣依偎在他的懷中—她很喜歡和宋家明在一起的時候。
他這個人十分有情趣,說話風趣,做事周到,生活永遠不會乏味,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是愛情電影裡發生的浪漫場景,永遠不會落入平淡。
但音樂終於還是要完的。
鍾楚虹今天簡直開心到了極點,笑聲清脆如銀鈴,整個人都變得新鮮、活潑、玲瓏起來,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連站姿都輕快了三分。
她雙手抱住他的腰,手臂箍得緊緊的,把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上,額頭抵著他的襯衫,她覺得此刻自己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人了,沒有之一。
宋家明轉身拍了拍欄杆,他向海面眺望著,「那就在這裡看一下風景吧。」
鍾楚虹把一隻冰涼的小手,淘氣地藏在了他的大衣袋裡,她的手指鑽進去,不安分地鼓搗著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裡划來划去,。
宋家明張開了雙臂,把她那柔軟的身軀半擁入懷中,攏緊了衣襟替她擋住海風,然後倚在欄杆上。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呼吸拂過她的髮絲。
她的酒意慢慢湧上來,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看她的臉,皮膚透著嫣紅,像熟透的水蜜桃,連耳廓都是淡淡的粉色,眼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鍾楚虹本想仰起臉瞪他,但卻在他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飛紅起來的臉,是那樣的害羞,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兩隻小手撐著他胸膛上,掌心隔著襯衫按在他胸肌上,裝出一付凶霸霸地看他,「你想做什麼?」
宋家明笑而不語,眼底沉著夜色和燈光,慢慢收緊了臂彎,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然後俯下身去吻她那誘人的紅唇。
鍾楚虹柔軟的唇瓣被他碰上,所有的偽裝和抵抗都消失不見,只有接受他的愛意,完完全全地敞開自己。她緩緩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兩隻小手自然地圍住了他腰,手指扣在他背後,和他纏纏綿綿地相擁熱吻起來。
風越來越大,回到車裡並肩坐著休息。
鍾楚虹的頭順勢靠在他的肩窩裡,側臉貼著他的肩頭,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她慢慢合上眼睛,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笑意裡帶著酒後的鬆弛和滿足,身子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又靠了靠,。
宋家明凝神看著鍾楚虹的睡臉,她睡著時眉頭微微舒展,眉心平滑如鏡,嘴角微微下垂,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放鬆,像是在夢裡遇見了什麼好景致。
他輕輕啟動車子,引擎低低轟鳴,慢慢駛回家去。
到了家門口,駕駛座繞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鍾楚虹從座位上抱起來,一手托著她的背,一手攬著她的膝彎,儘量放輕動作不驚醒她。
可是回到屋裡,鍾楚虹忽然睜開了眼睛,烏黑的瞳孔清澈明亮,哪裡有半分睡意。
她帶著一絲調皮的神色,微微仰起頭,湊到宋家明的耳邊,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輕輕地吹了一口溫熱的氣,然後很得意地輕聲說:「今晚去隔壁房間。」
宋家明愣了一下,眉頭微微抬了抬,「好吧。」
鍾楚虹就是故意的。
她偏要在莉智的房間裡,跟宋家明做最親密的事。在那片屬於別人的領地上,留下了她和宋家明的愛的印記。
她心裡有一種報複式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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