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穩定的三角關係
第183章 不穩定的三角關係
「咦,你怎麼來了?」
宋家明將車穩穩停好,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上前去,腳步輕快。他走到鍾楚虹面前,目光帶著幾分驚喜,嘴角不自覺漾開一抹笑意。
如果不是看見她身後亦步亦趨跟過來的莉智,他早就張開雙臂,將她整個人裹進一個大大擁抱里,再低頭送上一個纏綿而熱烈的法式深吻。
鍾楚虹把這一切都收在眼底。
她原本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遍兩人久別重逢的場面,或擁抱,或相視而笑,她甚至想好了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麼溫柔的話。
然而,當她看見宋家明身後那個亦步亦趨的倩影,鼻腔里輕輕哼出一聲,帶著明顯賭氣的意味,下巴微揚:「怎麼,不歡迎我?難道是怕我撞見了你做什麼壞事,心虛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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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之前,心裡揣著的全是見面的歡喜與期盼。那想念積攢了太久,幾乎就要滿溢而出。
可此刻,那些想念就像被風吹歪的燭火,倏地轉了個彎,化作一股說不清的怨氣堵在胸口。她沒法直接衝著宋家明發作,便只能把這股情緒揉進每一個字里,語氣自然冷淡了幾分,臉上也沒了方才的柔和。
莉智已經拿著鑰匙走上前去開門,語氣客氣而疏淡:「當然歡迎鍾小姐了,過門就是客嘛。」
她嘴上說著歡迎,可話音里一絲溫度也無,甚至連遞出去的眼神都是涼的。
本來這間屋子,是她和宋家明的二人世界。
莉智心裡比誰都清楚,鍾楚虹是宋家明的女朋友,而她們倆與他的關係,本質上並無不同,都是被他攏在掌心的那一種親密。
只是從前兩人一個在洛杉磯,一個在舊金山,各自占據著他生活的一端,隔著幾小時的車程,倒也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可這次不同。
鍾楚虹一聲不吭地跑了過來,闖入她在舊金山的地盤,在莉智看來,這分明就是一場不動聲色的示威,是要在她面前把這個男人搶回去。
此時此刻,她絕不能退讓。
而鍾楚虹又何嘗不知道?她早在洛杉磯時就看得分明,那次見面,這兩人眉來眼去,眼神里的黏膩幾乎沒加遮掩。
她只是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懶得當時戳破。以她對宋家明的了解,這個傢伙骨子裡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色狼。莉智生得那樣漂亮,尤其那副豐滿傲人的身段,凹凸有致.
更何況莉智本就是他的房客,同住一個屋檐下,朝夕相對,今日看他倆那副夫唱婦隨的默契姿態,恐怕早就被吃干抹淨,連骨頭都不剩了。
宋家明自然察覺到了兩個女人之間微妙的氣流。
他走上前,自然地接過鍾楚虹手裡的行李箱,帶著點哄人的意味:「進屋再說吧,站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鍾楚虹這才邁步跨過門檻。
她是第一次來宋家明在美國的這處住所,心中其實早就想來一趟了。只是宋家明一直忙、東奔西跑,他們之間聚少離多,這次她總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理直氣壯地登門了。
她邊走邊四下打量著。
宋家明這個人,俗氣、貪錢、花心,可偶爾又會給她一種說不清的、捉摸不透的神秘感,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宋家明不像個真人,帶著一層她看不透的殼。
而現在,她站在這間屋子裡才終於覺得,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活生生的,有溫度的。
宋家明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抬頭看了看兩人,語氣隨意地問道:「你們想在家裡吃飯,還是出去外面吃?」
「去外面吃。」
「在家裡吃。」
莉智和鍾楚虹同時回答,卻給出截然相反的意見。
莉智不想自己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做飯,卻讓鍾楚虹和宋家明單獨相處的機會。
鍾楚虹就是要留在家裡,坐在這個餐桌旁,用一餐飯來增加自己在這間屋子裡的存在感她不是客,她不是外人。
兩人話落,目光隔著半個客廳撞在一處,一個冷淡,一個倔強,誰都沒有先移開,誰都不肯讓這一步。
空氣安靜了兩秒。宋家明看看左邊的莉智,又看看右邊的鐘楚虹,乾咳一聲,果斷踩了剎車:「好吧,既然兩位各有想法,那你們想吃什麼,我下廚給你們做。」
莉智側過頭,語氣稍微軟了些,卻依然帶著拿捏的分寸:「簡單一點就行,平時我們吃慣的那些,冰箱裡東西都齊全,不用特意出去買。」
她這話說得自然,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日常,可「平時」兩個字落在鍾楚虹耳里,就像一根細刺,不疼,卻膈應。
鍾楚虹沒理會她,而是直接朝宋家明揚了揚下巴,唇角彎起一個「你懂的」的弧度,眼波流轉,聲音裡帶著些撒嬌的意味:「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的。」
宋家明看了看兩人,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故意把語調壓得低低的,雙手在身前拱了拱,嬉皮笑臉地應道:「那兩位客官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給你們安排上菜。」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三個人的晚餐,他得把心思都用上。鍾楚虹和莉智彼此看不順眼,一頓中餐怕是要把筷子都戳出火星子來,還是做西餐保險一些,至少刀叉各據一方,不至於短兵相接。
客廳里,鍾楚虹和莉智各占沙發一端,中間隔著一人的空當,像是無形中畫了一條界線。電視開著,莉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鍾楚虹靠在另一側,隨手翻著一本雜誌,指尖捻過紙頁,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目光卻時不時從頁面上抬起來,瞥一眼廚房裡宋家明忙碌的身影。
兩人誰也沒開口,空氣里只剩下電視裡嘈雜的GG聲和雜誌翻動的聲音,沉默像一匹繃緊的布,隨時可能撕裂。
宋家明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在這麼種咋暖還寒的天氣,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把最後一道甜品從烤箱裡端出來,熱氣裹著芝士的甜香撲面而來,他順勢打開了烤箱門散熱,然後解下腰間繫著的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朝客廳揚聲喊了一句:「快來,準備開飯啦——
餐桌是一張長方形的原木桌,莉智選了左邊落座,鍾楚虹自然而然地坐到右邊,兩人隔著一整張桌子的寬度相對而坐,彼此的目光都沒往對方那邊多落一瞬。
宋家明只好坐在中間那端,像是橫亘在兩岸之間的橋,一邊要招呼左邊的莉智,一邊要給右邊的鐘楚虹遞刀叉,活脫脫一個來回奔波的侍應生。
第一道前菜是番茄牛肉湯,深紅色的湯汁盛在白瓷碗裡,表面浮著幾片翠綠的羅勒葉,熱氣裊裊升起。
第二道是主菜,西冷牛排煎得恰到好處,旁邊的炸薯條金黃酥脆,烤番茄表皮微皺泛著焦香。
宋家明怕兩人吃不飽,又多做了一個松露義大利面,奶油醬汁裹著寬面,松露的香氣濃郁得霸道。
最後端上桌的是他用烤箱現烤的芝士蛋糕,切得整整齊齊的三塊,頂端微微焦黃,邊上綴著幾顆覆盆子。
宋家明轉身從酒櫃裡挑了一支葡萄酒,瓶身上貼著法文標籤,他舉著瓶子晃了晃,笑吟吟地說:「這是朋友送給我的法國波爾多,我一直捨不得喝,今晚你們兩位都有口福了。」
他拔開軟木塞,發出輕巧的「啵」一聲,暗紅色的酒液緩緩注入兩隻高腳杯,在燈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莉智和鍾楚虹都心安理得地受了,各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誰也沒說謝。
宋家明把一份牛排遞到鍾楚虹面前,白瓷盤底碰到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這份是特意給你煎的,七成熟的法式牛排,你喜歡吃的火候。」
鍾楚虹低下頭,刀尖輕輕切入肉排,粉紅色的內里微微滲出肉汁,她滿意地彎了彎嘴角,抬起眼來看他,語氣帶著點不經意的親昵:「謝謝,比上次煎的進步多了。」
話音不重,卻恰好能讓坐在對面的莉智聽得一字不落。
宋家明又轉身把另一份遞給莉智,那是一塊煎得偏焦的牛排,邊緣微微捲起,呈現出深褐色的焦殼:「這份是你的,全熟的。」
莉智垂眼看了看盤子裡那塊硬邦邦的牛排,嘴唇抿了一下,忽然伸手,直接把他面前那份還沒動過的牛排端了過來,動作快得宋家明都沒來得及反應。她抬起眼,面上帶著點嬌嗔的不滿,語氣卻軟得像裹了蜜:「太硬了,我咬不動,我要吃你這份。」
宋家明那份只有五成熟,切開來內里還是鮮紅的,莉智平日裡最討厭半生不熟的東西,這次卻偏要搶過去。她用叉子捲起一小塊,送進嘴裡,慢悠悠地嚼著,目光從宋家明臉上滑過,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鍾楚虹看在眼裡,刀叉在盤邊輕輕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低頭切自己盤裡的肉,動作卻比方才重了幾分。
今晚的晚餐本可以浪漫,燭光搖曳,酒香馥郁。
可偏偏是三個人的席位,氣氛便像一張拉滿的弓,表面平靜底下卻繃著暗涌。
宋家明在香港拍《大丈夫日記》時,演的就是一男兩女的三角關係,可那時是劇本,是鏡頭前編排好的台詞和走位;此刻坐在他兩邊的,卻是活生生的人,每一道目光都帶著重量,每一句話都埋著機鋒。
他夾在中間,一個眼神要說給兩個人聽,一句話要掂量三遍才敢出口。既不能對鍾楚虹過份熱情惹得莉智冷臉,又不能對莉智太過親近讓鍾楚虹掀桌。
他覺得自己像在走鋼絲,腳下是萬丈深淵,稍一偏斜就是滿盤皆輸。
於是整個餐桌上,他只敢聊公事,新戲的進度、下一站的行程、某個投資方的態度—對私事絕口不提,生怕哪一句話成了導火索,讓這兩個女人在燭光底下再明爭暗鬥一場。
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小時,三人才慢悠悠地放下刀叉,桌面上杯盤狼藉,酒杯里的酒也見了底。
莉智率先站起來,利落地開始收拾碗碟,瓷盤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側過頭對宋家明說,語氣里是恰到好處的體貼:「我來收拾吧,你去陪鍾小姐聊聊天。」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姿態從容得像這間屋子的女主人,做著最自然不過的分內事。
鍾楚虹坐在椅子上沒動,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莉智這副模樣,分明是以女主人自居,把自己當成客人來招待一真是不要臉。
她冷哼一聲,懶得接這個話茬,直接朝宋家明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任性:「你的房間在哪,帶我去參觀參觀。」
宋家明放下手裡的餐巾,起身帶路。推開臥室的門,側身讓她先進去,自己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刻意將門保持著敞開的姿態,沒有關上。
鍾楚虹走進去,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布置簡單而舒適—一一張寬大的床鋪著淺灰色的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絲毫沒有睡過的褶皺痕跡;
窗明几淨,一切井井有條。
這和她對宋家明的了解倒是吻合,他骨子裡是個講究體面的人,生活里處處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整潔。
她走到床邊,欠身坐在床沿上,指尖輕輕按了按疊得稜角分明的被子。枕頭平整得像從未被人枕過—一這說明,宋家明在家裡根本就沒睡過這張床。那他會睡在哪裡?
答案不言而喻。
她沒再多想,站起身把自己的行李箱拖進房間,往牆角一放,轉過身來,語氣裡帶著宣示主權的篤定:「這個房間,現在是我的了。」
宋家明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笑眯眯地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促狹的光:「那太好了,我們兩個可以抱著睡,相互取暖了。
鍾楚虹雙臂環抱在胸前,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角卻壓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你想得美,誰要跟你睡?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宋家明聳聳肩,作勢轉身,語氣里滿是誇張的無奈:「好吧,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只好去隔壁房間睡了。」
鍾楚虹立刻站起來,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敢?」
宋家明轉過身來,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回望著她:「你不讓我跟你睡,又不讓我跟別人睡,那我睡哪兒?總不能讓我睡院子裡的草坪吧?」
鍾楚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腰腹以下的某處,眯起眼睛,咬了咬牙,語氣裡帶著七分警告三分威脅:「我管你睡哪兒呢!反正只要我在這裡一天,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你要是敢背著我偷吃————哼,看我怎麼收拾你。
咳」」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假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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