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百二十人列在白狼關外陳牧第一次不是證明
八十車最終從平瀾出發時,沒有萬人送行,也沒有七城共同掛旗,四支各二十輛,黑星,白翎,白原,天柱河本地,商護合計七十七人。進入每座城、每條路,都按當地規則換狀態,到河門,長弓卸弦,到白柱,超寬車驗橋,進烏海南路,八種遠牌重新對樣。到大梁邊界前,陳牧已經讓護路營把全部流程跑了六次。
沒有一輛車享受「第一批貴客」特權。
白狼關北外八里,陳牧第一次把護路營能到的兵集中一半,三百二十人,不是六百全到,北鎮、雪河、白石、烏海節點不能空。六百人的力量正是因為不用全部站在一起才有意義,陸霜衣站在白狼關城門上,沒有下來接。她的北門兵照自己的規則封城內長槍,陳牧的護路營在外路八號場接車。兩個人的權力線第一次貼在一起,第一輛黑星車到檢查線時,魯迦親自坐在車上,二狗問:
「你真來?」
「第一批我不來。」
「以後誰信?」
白翎伊嵐沒來,她讓自己的車頭帶隊,不同商人有不同選擇,陳牧不評價誰更勇,第一項不是驗貨,是兵器,七十七名商護全部下馬,弓卸弦,長矛封車,短刀可留,六十人一組過八號場。黑星有人不滿。
「白翎北關允許隨弓。」
陳牧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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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大梁。」
過去他在河門、平瀾聽過很多次同一句,現在輪到他自己說,不是耍威風,是邊界終於有一段歸他負責,第二項驗牌,黑星七星牌,白翎雙頭鳥,白原城車契,天柱河七城公路牌,八種樣版都已經提前到白狼關。八十車驗牌一共耗八個時辰,比平瀾慢,因為大梁人做,陳牧沒有遮,直接把時間寫進試通記錄,第三項是馬,外來馬不進關城軍馬場。先用北外新劃的七百匹臨時馬位,鼻、蹄、口逐批看。
一匹白翎馬輕咳,整車沒扣,馬單獨進隔欄,車換備用馬繼續,魯迦看到這一步只說:
「比我想的快。」
陳牧道:「第一天。」
「明天可能更慢。」
「你真不會說吉利話。」
「我不是來賣吉利。」
午後,政治壓力來了,北面又有一支三百多騎的金狼商護帶七十匹馬到白狼關外,阿骨真沒有親自來。
他們看到八十車已進試場,要求「順便一起驗」。
理由很充分:都是北來商貨,路也沒堵,兵也在,二狗看陳牧,過去陳牧最容易在這種時候說:
「多幾十也沒事。」
今天他只問一件:
「在試通名單里嗎?」
「不在。」
「那等第二批。」
金狼商護不服。
「我們在烏海有席。」
「這裡是大梁。」
「我們有烏海共傳牌。」
「可以證明你們從烏海來。」
「不能證明大梁今天答應你們進。」
三百多騎就在關外,陳牧身邊三百二十護路兵,城牆上還有陸霜衣的守軍,氣氛真正緊起來,如果趕,可能打。如果放,第一批八十車的上限立刻變成笑話,陳牧沒有拔刀,讓人給金狼商護開外營、馬位和七日等待報碼,可以住,可以賣部分公開貨給關外商人,不能過驗牌線。
「為什麼?」
「因為今天只有八十個位置。」
「明天?」
「等第一批數據。」
這不是拒絕金狼,也不是優待白翎、黑星。
是真的有人在大梁邊界把「誰能走」變成一條可執行的限制。
傍晚,第一批八十車全部完成外驗,沒有一輛進白狼關內城,它們繼續往北鎮外路,路沒有開成一條無限大門,只是開了八十輛寬。陳牧站在八號場邊,看八十輛外車慢慢往梁境走,身後,金狼三百多騎在等,更北還有朔河第二輪車流,白翎在降費,黑星在問七日路價,赤梁橋商還在被追帳,六百護路營也才剛剛成形。他沒有覺得自己已經掌控這條大陸路,差得遠。
可與還在黑石堡時相比,有一件事徹底變了,那時陳牧只能證明自己能活、能殺、能把一小隊人帶回來。今天,大梁已經把六百人的軍符交給他,白狼關外這八十輛車,也要等他給出軍事放行,路仍然不是他的,國家也不是他的。但從這一刻開始,別人想走這條路,已經必須把陳牧算進去,這才是眼下真正的門檻。第一批八十車通過白狼關外驗以後,第一筆麻煩不是金狼插隊,是錢,黑星魯迦問:
「從這裡到北鎮,護路費誰收?」
白狼關沒有一張現成答案。
因為大梁過去沒有給跨國商隊設計「北外護路任務費」。
軍隊可以保護境內道路,正常軍餉由國出,但若商團要求額外專護,合法麼?陳牧當場不收,報碼北鎮,結果當天夜裡北鎮給了一個臨時規則:首批八十車屬於國家試通,不收額外軍事護路費,正常橋、倉、平碼照各地已有收費。若以後商團要求超出公共保障的專門護運,再另設公帳標準,第一批不拿來趁機創收,魯迦聽完反而滿意。
「至少我知道你們沒打算在每一道門臨時加錢。」
這就是商人最怕的另一件事,路面開了。
一路每個小官都說「新情況,加一點」。
最後總成本比繞路還高,陳牧沒有權保證整個大梁永遠不變,只能把本次試通全部實際費用原樣記錄。第二筆麻煩來自一輛白翎複合輪車,過白狼關北七里石坡時,外銅箍鬆了,不是路壞,也不是白翎技術差。這輛車在平瀾換過河門試製新輪,白翎長軸與新輪卡槽匹配不好,車停半個時辰,後面沒有全停。按試通預案,只留八人護車,其餘繼續,第一批真實路測馬上出一條:
「換裝件跨車系適配需單列。」
過去平瀾只測八里,今天走完六百里,問題才出來,路、車、技術的測試終於從場地走進真實世界,第三筆問題是語言。
白翎一名車頭把「北鎮外倉」聽成「北鎮城內倉」,到了分路口一直要往城門方向走。
譯騎攔下,沒有罰。
只是把路牌上的「外倉」改成圖記:
城牆外一座方倉,文字解決不了所有問題,圖也能成為基礎設施,這些小問題一件件冒出來,反而讓陳牧安心。第一批試通若一路完美,六成是有東西沒發現,能走長路的系統,本來就是把小錯一個個顯出來,再修。金狼三百多騎在外營等到第二日也沒有鬧,阿骨真通過烏海節點發來一句:
「先讓你的八十隻鴨子過河。」
「我這六十匹馬等第二批。」
二狗氣得說:
「誰是鴨子?」
陳牧懶得回。
重要的是金狼接受「沒在名單就等」。
一個草原大王帳有席、有騎兵、有馬,卻沒有用身份把第一批規則踩爛。這本身就是新路能不能長期活的重要一關,第三日,八十車全部抵達北鎮外七號倉區,沒有死人,壞軸一,病馬一,換輪一,誤路二,七次報碼延誤。平均比天柱河本地熟車慢近兩成,這是一份不漂亮但真實的首批成績。
兵部沒有發「成功」兩個字。
只回:
「準備第二批評估。」
第二批是否八十、二百還是更多,重新算,陳牧站在北鎮外倉,看著黑星、白翎、白原和天柱河四種車牌一起停在大梁土地上,身後不是四十騎。是八處節點、六百護路兵和一張可以執行的軍事邊界,這就是這一路走到今天最清楚的結果,他沒有封侯,沒有占城。卻擁有一種過去沒有的資格:他可以在國家許可範圍內說——這批能走,那批先等,這裡可以開,那裡必須停,這種權力還小,卻已經比一張軍功榜大得多。
下一次再有人想讓陳牧回到「為了一個首級」,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八十車全部進北鎮外倉以後,陳牧沒有立刻申請第二批。
他先讓各節點只報三件「最想改」的問題。
烏海報碼:武裝護衛拆批仍慢,白柱報碼:白翎長軸車過舊橋要再測。
白狼關報碼:外來車頭對「城內、外倉、軍倉」三個詞最容易聽錯。
北鎮則只回兩個字:
「車多。」
第六倉六十七個臨時平碼位幾乎滿了,再放二百車,最先爆的不是邊界,而是倉。
陳牧把第二批建議從「擴大」改成:先加外倉八十位,再把同類車提高到一百二十。
不是因為他膽小,八十車已經證明路能走,下一步要證明的是擴大一點以後仍然能走,而不是為了顯示膽子大,一口氣把八百車塞進來。
這份權力不是每次都說「放」。
是有資格在所有人都想快一點時,說出「先補這個,再放下一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