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百韓家親軍,一匹馬也別想帶走
韓千山把剩下親軍全收到了堡中校場。
三百親軍進堡時,南門留了八十,醫帳留了四十,主簿房和牢房又分去三十。南門、醫帳接連被破,逃回校場的不足五十。
此刻圍在韓千山身邊的,還有一百九十多人。
他們全是白狼關養出來的重甲兵。
身上披雙層鐵片,馬也罩著護胸。校場四周堆了糧車和箭架,背後便是北門。只要撞開門,他們隨時能退往白狼關。
韓問山沒有進校場。
南門被破時,他已經帶五十名死士和兩輛灰車往西堡去了。
韓千山知道,卻沒有攔。
他來黑石堡本就不是救這個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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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收走韓家的銀、燒掉剩下的人證,再把一切推給北蠻。
只是陳牧回來得太快。
韓千山並不在乎醫帳里死多少人。
他真正想帶走的是校場西側的二十七輛糧車和馬廄里兩百多匹好馬。為此,他先讓親軍把六十名黑石堡守卒和雜役綁在車轅上。
重騎一衝,這些人會先被拖死。
陳牧到校場外時,最前面十名人質已經被綁好。
其中有老柴。
屠牛刀被奪走,兩隻手穿過車轅反綁,嘴裡卻還在罵。
「韓家餵不飽的狗!」
「有種把爺爺鬆開!」
一名親軍拿刀柄砸掉他一顆牙。
韓千山抬手制止。
「陳牧。」
「你不是喜歡替這些雜卒出頭嗎?」
「讓開北門,我把人留下。」
陳牧看著老柴嘴邊的血。
「馬六。」
馬六躲在人群後,本以為沒人注意自己,聽見名字嚇了一跳。
「在!」
「你認得校場排水溝?」
「認得,餵馬水都從西邊流。」
「帶二十個人進去,割繩。」
馬六臉立刻苦了。
「溝里全是馬糞。」
陳牧把一件繳來的重甲扔給他。
「救出老柴,甲歸你。」
馬六抱住甲。
「糞算啥?」
他點二十名瘦小邊卒鑽進排水溝。
韓千山還在城中喊話時,馬六已經從糧車後方的溝口爬出。二十個人渾身臭泥,貼著車底往前挪。
第一根繩被割斷。
第二根也鬆開。
老柴感覺手腕一輕,沒有回頭,只繼續大罵吸引親軍注意。
等最後幾名人質脫身,他猛地撲向身邊親軍,一口咬住對方耳朵。
馬六帶人從車底殺出。
老柴奪回屠牛刀,第一刀便剁進砸他牙的親軍脖子。
「這顆牙,拿命賠!」
人質全往外跑。
韓千山再沒有能壓陳牧的東西。
校場外,黑石堡守卒越來越多。
先是被奪刀的老卒。
隨後是從北牆、西溝和牢房掙出來的人。
他們看見陳牧騎著韓家的馬、帶著北蠻白狼衛衝進堡,膽氣全回來了。有人從屍體上撿刀,有人拆下門板當盾,還有傷兵拄著矛也跟了過來。
陸霜衣很快聚起兩百多人。
加上陳牧從野狗溝帶回的騎兵,人數已經壓過韓千山。
韓千山仍不慌。
他騎在一匹披鐵甲的白馬上,長柄斬馬刀橫在鞍前。
「陸霜衣。」
「你身為參將,勾結北蠻叛女,縱容火頭卒劫軍馬、殺軍官、私聚流民。」
「現在回頭,本將還能替陸家留一分臉。」
陸霜衣根本沒回答。
她在看韓千山的馬。
「好馬。」
陳牧也看了一眼。
「歸你。」
韓千山臉色一沉。
「兩個反賊!」
「列陣,出北門!」
一百九十名重甲親軍同時催馬。
他們不是要和陳牧拼命。
是想用重騎沖開北門,帶走校場裡剩下的戰馬、糧車和箭架。只要回到白狼關,韓家有的是人替他們改口。
陳牧指向校場出口。
「堵門。」
三十名白狼衛先衝過去。
他們馬快甲輕,沒有硬撞重騎,而是把十幾根套馬索橫在出口。黑石堡守卒抬來兩輛裝滿石頭的破車,頂在索後。
韓千山冷笑。
「幾根繩,也想攔重騎?」
他第一個衝來。
白馬鐵蹄踏斷最外側繩索,斬馬刀一揮,兩名白狼衛連人帶盾被劈翻。後方重騎順著他撞出的缺口湧上。
第一輛石車被撞得倒退。
推車的小卒手臂當場折斷。
第二輛也在晃。
陳牧沒有讓人繼續拿身體頂。
「松車!」
守卒同時撒手。
兩輛石車被重騎撞開,出口看似徹底敞開。
韓家親軍齊聲歡呼。
陳牧已經帶八十騎從兩側壓進校場。
他要的就是讓韓千山把重騎拉成長條。
前隊出了口。
後隊還在場內。
陸霜衣從右側衝進縫隙,長槍橫掃,把一名親軍從馬背挑下來。周鐵帶人專砍馬腿,薩木和白狼衛用套索拖人。
重甲能擋刀。
擋不住摔下馬後幾十隻腳一起踩。
陳牧從左側殺入。
一名親軍揮錘砸向他傷肩。
陳牧不抬右臂,只用左手抓住馬鞍,整個人貼到對方馬側。鐵錘落空,他順勢把短刀捅進馬腹。
戰馬慘嘶翻倒。
親軍被壓住一條腿,陳牧下馬一刀割喉,再搶過鐵錘。
「砸馬膝!」
黑石堡守卒跟著學。
刀砍不進甲,就用錘。
錘不夠,就拿石頭。
一個重騎倒下,後面的馬便失去沖勢。校場出口很快堵滿倒馬和屍體。
韓千山衝出幾十步,發現身後只跟出來四十多騎。
前方北門卻沒有開。
嚴衡被救下後,第一件事便是帶軍法卒和火頭營殘兵搶回北門絞盤。老柴站在門樓上,手裡拎著一把屠牛刀。
「韓家的狗!」
「門不伺候你!」
韓千山勒馬回頭。
陳牧已經追來。
「讓開!」韓千山喝道。
陳牧舉起剛搶的鐵錘。
「馬留下。」
韓千山怒極反笑。
他催動白馬,斬馬刀借馬勢橫掃。刀長力沉,正面能把人連甲劈開。
陳牧沒有硬接。
青鬃馬往側面一偏,刀鋒貼著胸前掠過,割開棉襖。陳牧把鐵錘甩向白馬前腿。
錘頭砸中護膝。
白馬吃痛跪下。
韓千山從馬背躍起,斬馬刀仍朝陳牧頭頂劈來。
陸霜衣的長槍從側面刺到。
槍尖點在刀身,把刀鋒推偏半尺。
陳牧趁機撞進韓千山懷裡,左手抓住腰帶,額頭猛撞鼻樑。
韓千山甲厚,近身後斬馬刀反而施展不開。他棄刀拔短刃,剛刺出半寸,陳牧的膝蓋已頂進腹部。
韓千山彎腰。
陸霜衣槍尾掃中他後膝。
撲通!
他跪在雪泥里。
陳牧奪下短刃,架上脖子。
「馬歸她。」
「你歸我。」
韓千山還想掙,陸霜衣已經牽住白馬。
她翻身上鞍,試了試韁繩。
「確實是好馬。」
韓千山氣得一口血吐出來。
主將被擒,北門又封死。
校場裡的親軍終於亂了。
有人繼續拼命,有人往糧車後躲,也有人摘下頭盔扔刀。陳牧把韓千山拖上倒馬堆,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馬留下,甲脫掉,跪地的活。」
「還站著的,殺。」
薩木用北地話也喊了一遍。
第一個親軍下馬。
接著是第二個。
一百多副重甲砸在雪地上,聲音像下了一陣鐵雨。
一名親軍副將卻突然點燃糧車後的油罐。
「韓家的東西,誰也別想拿!」
火油沿車輪淌開。
他舉著火把撲向二十七輛糧車。
陳牧離得太遠。
老柴離得最近。
他剛被救出,手腕還在滴血,直接把屠牛刀甩了出去。刀在半空轉了兩圈,砍進副將後背。
火把仍落向油跡。
馬六抱著剛得的重甲撲上去,用甲片把火壓在身下。火油燒穿外襖,燙得他滿地打滾。
周鐵帶人鏟雪蓋住油跡。
老柴衝過去拔出屠刀,對著副將後頸連剁兩下。
「白米是守城人的!」
「你也配燒?」
糧車保住了。
馬六後背卻燙起大片水泡。
他疼得直哭,還死死抱著那副重甲。
「說好歸我的。」
陳牧看了一眼。
「歸你。」
馬六這才鬆口氣,趴在雪裡繼續哭。
仍有二十多名韓家死士護著糧車反抗。
黑石堡守卒沒有再等命令。
他們衝上去,用剛繳的鐵錘和長矛把人全部壓死在車輪下。
校場一戰結束。
韓家三百親軍,死了一百零七人,降了一百三十六人,餘下的傷兵也全被捆住。
沒有一匹戰馬逃出黑石堡。
陳牧奪下兩百一十四匹馬、一百八十副能用的重甲、二十七車軍糧和九車短箭。
他沒有把重甲重新鎖進庫里。
南門先送四十副,北牆四十副,醫帳外守卒二十副。剩下的擺在校場,誰身上有韓家刀口,誰先穿。
老柴挑了一副最大的,套到自己身上,甲擺一直垂到膝蓋。
馬六趴在雪裡還在哭,抬頭看見後立刻急了。
「那副是俺先看到的!」
「你那副壓火了。」
「壓火也是俺的!」
兩個老卒為了甲當場吵起來。
周圍人聽著只想笑。
過去他們爭的是誰少挨一頓餓。
現在爭的是誰穿韓家重甲。
守卒們站在戰利品前,眼睛都紅了。
老柴從糧車裡抓出一把白米。
「娘的。」
「咱們吃麥殼,他們拿白米餵親軍。」
陳牧道:「今晚全下鍋。」
降兵里有人下意識抬頭。
「這是韓家的軍糧!」
老柴一巴掌抽過去。
「韓家人呢?」
那人看向跪在雪裡的韓千山,閉嘴了。
陳牧走到韓千山面前。
「韓問山去哪了?」
韓千山冷笑。
「你以為抓住我,就贏了?」
「白狼關已經出兵。」
「天亮之前,兩千鐵騎會把黑石堡踏平。」
陳牧把短刃扎進他肩甲縫隙。
韓千山悶哼一聲。
「我問的是韓問山。」
「西山。」
韓千山額頭冒汗,笑意卻更狠。
「他去取韓家的銀。」
「有銀就有人,有人就能把你們全殺光。」
陳牧拔出刀。
「正好。」
「省得我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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