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名為聖潔列斯的過去，我和死亡有個約會
第249章 名為聖潔列斯的過去，我和死亡有個約會
「原來除了我以外，是不能帶其他人跨越起源牆的嗎，難怪會出現獵犬。」
洛克和墨菲斯穿行在夢境織成的長街上，兩側掠過無數沉睡者腦海中的畫面，有金色的麥田，有暴雨中的城市，有孩童第一次騎上自行車時那種純粹的歡喜。
他們就那樣不緊不慢地走著，像兩個在某個溫暖黃昏里相約散步的舊友，風吹過夢境的縫隙，拂動他們的衣角，帶來遠方故事的碎片。
他們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隨口聊著，仿佛這漫長無垠的夢境世界，不過是他們飯後散步時經過的一片尋常湖岸。
「作為無矩者，你不會受到任何規則的限制，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們其實一直很羨慕你，可如果真的像你一樣，我們恐怕就不會安分地履行自己的職責了。」
「這就沒辦法了，你們各自的領域都有必須要完成的使命，特別是你和死亡，你們的其他兄弟姐妹已經夠摸魚了，如果你們倆也不好好完成職責，那這個世界就要亂套了。」
「我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並將完成彼此的職責作為存在的意義，我的母親說，我一直是最守規矩的那一個，可結果卻和最不守規矩的你成為了摯友。」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霍布了，他現在在睡覺嗎？」
當墨菲斯眼裡倒映出洛克不懷好意的笑容，他也下意識地露出了開心的表情，作為夢之主宰，他一直以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他有許多的工作要做，並沒有那麼私人的時間，就好像姐姐死亡，每一百年才有一天的休息。
只不過，現在的他可以偷懶了，畢竟這都得怪洛克，不是嗎？
墨菲斯做出決定後，指尖輕揚，一把細沙從他掌中傾瀉而下。沙粒在脫離手指的瞬間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裹挾著星塵的風暴，將兩人捲入其中。等風暴平息時，他們已經站在了另一片夢境的土地上。
霍布·伽德林正穿著一身文藝復興時期的深紫色長袍，在伊莉莎白女王面前講解著某種不可思議的機械—一台老式電腦，屏幕散發著淡淡的綠光，鍵盤上還粘著一張羊皮紙便簽。他講到一半，餘光瞥見突然出現在角落裡的兩道身影，聲音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聖潔列斯？墨菲斯？」
然後他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穿著，又看了看眼前那台絕對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電腦，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垮下來：「哦，該死，我在做夢，對吧？」
洛克忍不住笑了，朝他走過去：「是啊，夢裡找你比較方便嘛。正好今天我有空，我們三個好好喝一杯。」
他走到霍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卻認真地補了一句：「對了，從今天起別叫我聖潔列斯了。」
霍布笑著坐下，接過墨菲斯遞來的杯子，卻沒急著喝。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那件文藝復興長袍的領口，然後一隻手按在胸前，另一隻手高高揚起，像是要對著台下三千名觀眾念出獨白「哦！我偉大、高潔、光輝燦爛的聖潔列斯大人！您竟要背棄與生俱來、刻在血脈里的神聖使命，甘願褪去神光，做一個會老會死的凡人嗎？」
他停頓了一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那麼，請告訴我——您如今行走人間的名姓，是什麼呢？」
洛克端著酒杯，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然後他把杯子湊到唇邊，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開口：「洛克，現在的我，是洛克。」
「洛克大人是墨菲斯陛下最尊貴的客人之一。」露西恩將一本舊書放回原處，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件所有人都該知道的事，「他在夢之王國有獨立的居所，連陛下也不能在他不同意的時擅自進入。
也就是說除了該隱和亞伯那幾位之外，洛克大人是在王國里住得最久的客人了，只不
過一開始，他的名字還叫聖潔列斯。」
小辣椒合上那本DC宇宙的斯坦·李自傳，在和露西恩的交談中，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她們此刻置身的這個世界，不是平行時空，不是多元宇宙的一個分支，而是一個完全獨立於她們宇宙之外的，另一個宇宙。
也因此，洛克的秘密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從認識的那一刻起，洛克就給小辣椒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像一個人在她生命中的某個角落存在過，卻又被時光磨去了具體的輪廓。
她本以為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可她並不知道，克林特也有同樣的感覺，斯科特、巴基、都在與洛克相遇時流露過轉瞬即逝的怔忡。
尤其是經歷了夢境中的同行之後，那種感覺被無限放大了。
他太熟悉托尼了，他也太熟悉她了，像是知道她所有不願示人的脆弱與堅韌。
而她呢？
她對洛克一無所知，連他的名字都只是幾個小時前才聽說的。
這算什麼呢？小辣椒垂下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太不公平了—不是嗎？
「聖潔列斯？你說的是這個聖潔列斯嗎？」
凱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封面的華麗程度讓她下意識放輕了力道。
那是一種用金箔與深藍琺瑯裝幀的藝術品，封面上畫著一個身著銀白鎧甲、肩後舒展著巨大羽翼的身影。即便畫師沒有刻畫他的五官，僅僅憑藉那昂首挺立的姿態，就能讓人感到一種近乎神聖的優美。書名以古老的字體嵌在封面正中：
《聖潔列斯傳》。
「正是。」露西恩的目光落在書封上，語氣帶上了幾分敬意，「聖潔列斯在我們的世界，是高潔、偉大與俊美的至高象徵。如今仍有無數巫師與女巫供奉他的畫像，在危難之時祈求他的庇佑。」
「不是吧他？」凱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腦中立刻閃現出洛克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歪著嘴笑、靠著牆、說些不著調的話。
怎麼看都和「高潔偉大俊美」這六個字隔著十萬八千里。「而且————庇佑巫師和女巫這種事，不應該是神明乾的活嗎？」
她一邊質疑，一邊將書翻開。那種「我不信，但我偏要看看」的心態，讓她翻頁的動作裡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勁。
見凱特不相信，露西恩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和對方解釋，因為聖潔列斯的偉大在這個世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她從來沒想過居然有一天要和人解釋聖潔列斯，就好像要和人解釋上帝一樣荒謬。
「其實，洛克大人雖然自稱人類，但他在絕大部分人看來就是神明，就連諸神也承認
這一點。」
「？」
凱特和小辣椒知道洛克不簡單，但萬萬想不到居然和托爾一樣都是神，而且看起來比托爾稱職多了。
哦，忘記了，但凡是個正常的神明，好像都比托爾強。
「說起來，洛克大人比我的年紀大多了，他在遠古時期便已經存在了，只是，他在遠古時期的經歷諸神定義為禁忌，所有相關的書籍都被保存子啊禁書區，除了親歷者沒人知道遠古時期發生了什麼。」
「所以說，哪怕是露西恩，也不知道洛克的全部嗎？」
凱特停下翻閱的動作，她無法從這本全是讚美和歌頌的自傳中得到任何幫助。
「除了洛克大人外，沒有人能知道有關洛克大人的全部，而且自從洛克大人離開夢境後，每次回來都是以新的身份，想來洛克大人已經走出來了。」
「走出來？」
「是啊，我也算是陪伴洛克大人很長一段時間了，因此我很清楚，洛克大人一定是有無法釋懷的過去，才會沉醉在夢境中，不願意回到現實。」
說罷，露西恩自覺透露的有些多了，說什麼也不肯再提更多有關洛克的事情，而凱特
和小辣椒發現，他們雖然對洛克有了更多的了解，可他這個人的形象卻更加神秘了。
就在凱特爬上書梯尋找那本根本不知道名字的書籍時，一本像是小孩子日記一樣的書名出現在了眼前。
《摩根·史塔克的奇妙冒險日記！》
「我找到了！」
「夢廊雖然是我的領地，可一旦你離開了起源牆的範圍，我就無法阻止獵犬對你的襲擊了，而且你剛才的攻擊肯定會引來更多躲藏在暗處的傢伙窺探，這些都需要你獨自解決。」
無盡迴廊的入口處，墨菲斯帶著露西恩和自己的新烏鴉馬修向洛克坐著最後的道別，洛克背起棺材盒，帶著小辣椒和有了新裝備的凱特，朝著墨菲斯揮了揮手：「接下來就麻煩你繼續維持夢廊了，在我們從夢中奪回摩根後，我會給你發消息的。」
話還沒說完，洛克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無盡迴廊之中，而露西恩略顯擔憂的望向墨菲斯：「陛下，我知道夢廊是因為洛克大人的提議而存在的，但如此行事真的不會——
「沒事的露西恩，我們並沒有違背任何的規則，整件事唯一的風險就是將我的境域與另一個世界的夢境相連，而這點風險，洛克自然會解決的，畢竟他就是奇蹟的化身。」
說罷，墨菲斯轉過頭望向身後，看著真正的DC洛克從夢境中歸來，笑著對他說道：「你好像來遲了，如果早點來「你」還能和「你」見上一面。」
露西恩順著墨菲斯的視線望去，驚奇的看見了剛剛才走進迴廊之中的洛克，以曾經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
那璀璨的靈魂，絕不可能是第二個人！
「洛————洛克大人？可您不是————」
剛睡了一覺的洛克扭了扭脖子，有些懵逼的看向墨菲斯，問道：「啊？我不是才————我懂了，隔壁的我？」
「嗯哼，如果你想的話，你現在還能追上他。」
「算了吧，他需要幫忙的話會和我們說的，再說了，你姐姐不來我擔心什麼。」
「這倒也是，不過我忘了和你說了，你」在不久之前成功的惹惱了我的姐姐，所以如果「你」現在最好去道個歉。」
洛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像被
什麼東西狠狠扯住了神經。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肩頭特蒂尤就站在不遠處，撐著那把熟悉的黑色長傘，黑色長擺裙在夢境的無風中靜靜垂落，她嘴角那抹笑意里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溫柔，像看透了所有結局的人，在等待演員念出最後一句台詞。
「————果然，」洛克的嗓音低了下去，「我是被做局了，對吧。」
特蒂尤抬起手，輕輕掩住唇畔的笑意，聲音帶著親昵的調侃道：「我們」說好的哦一一你」用自己的兩次死亡，換取她們兩人的死亡。你不會——
——失約吧？」
洛克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面對墨菲斯，張開雙臂，姿態像是準備迎接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演出：「墨菲斯，幫我個忙。」
最後一個音節還在空氣中震顫他的胸膛已被無聲貫穿。身體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木偶，頹然倒地，生命的痕跡從那張臉上飛速褪去。
然而，就在同一瞬間，另一個他—穿著同樣的衣服，帶著同樣的神情，跨過地上那具還帶著餘溫的軀體，向特蒂尤伸出了手。那是一個邀舞的姿態，從容、篤定，像是這場死亡本就是一場盛大晚宴的開場，而他，是那位踩著節拍走向女王的騎士。
「那麼，這一次想去哪裡玩？我的公主殿下。」
「我想去另一個世界看個電影，兩次死亡應該夠我們看完了，《蜘蛛俠四》怎麼樣？
」
「當然可以了，就當我這麼久都不來主動找你的補償吧，現在的我，能和你死上一整天。」
「隨便你，不過我可不會見一個如此不尊重自己生命的人。」
洛克與死亡的身影一同消融在夢境深處，露西恩和馬修的嘴巴直到現在還保持著合不攏的姿勢。
墨菲斯見兩人這副模樣，難得主動開口解釋：「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不死者，但他們大多肆意揮霍著不死的恩賜與詛咒，從不懂得尊重自己的生命。唯獨洛克不同—他的每一次死亡，都伴隨著生命的真正消逝。」
「也就是說————洛克大人每一次死去，都會見到死亡大人？」
「正是。我的姐姐除了我們這些親人之外，與每個凡人的緣分都只有兩次。可在所有凡人之中，唯有洛克能無限制地見到她—也只有他，才能讓我姐姐暫時擱下永世的職責，做回特蒂尤本人。」
「可是陛下————」露西恩遲疑道，「無盡一族是不能與凡人結合的。」
墨菲斯轉過身，背對著兩人，聲音緩緩飄來：「洛克是凡人嗎？他只是自認為是凡人。除了他自己，沒有人會這樣認為。」
他走向殿堂深處，直到最後一段話才飄入露西恩耳中：「等到命運之書再也翻不出新的一頁，宇宙中最後一縷微弱的生命之火也走完了它的歸途我的姐姐會親手熄滅全宇宙最後一盞燈，將一切收束妥當，然後輕輕關上門————」
「和她的伴侶一起，走向連我們都無法望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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