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風停後我會死,但風停之前我不會輸(求月票)
第178章 風停後我會死,但風停之前我不會輸(求月票)
「張之維!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古之大妖作亂!!!」
逆生三重全開的陸瑾和滿身金光的張之維身邊不知何時,已經躺了一堆全性了,張之維看著這些全性宛如夜叉惡鬼的面貌,臉色干分難看,而陸瑾更是直接揪著他衣領質問他:「你為何不早說!你要是早說,我就讓玲瓏那幾個小傢伙回去了,你現在告訴我,山上大妖作亂,你是要害死他們嗎!!!張之維,你告訴我,你到底什麼意思!!!」
陸瑾活了這麼大了,上一次大規模和全性死磕還是恩師左門長死的時候,他們三一滿門出動獵殺全性。
那個時候,全性的水準和現在的全性可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當年的全性可是在極其慘烈的鬥爭中練出來了的,相比之下,現在的全性簡直就是溫室的花朵,除了那幾個老的,陸瑾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可是,這些他從來沒放在眼裡的小畜生們,居然逼得他和張之維動了真格,儘管這些小畜生一瞬間就被打了個半死,但這也夠嚇人的了。
陸瑾氣得吹鬍子瞪眼,一肚子邪火全衝著身邊的張之維撒了過去。
要不是他親眼瞅著那些全性個個面目怪異、狀若瘋魔,揪著這老牛鼻子問了一嘴,這老東西怕是還打算把他蒙在鼓裡!
這麼大的事居然敢瞞著他!他這次可是叫玲瓏喊了一竿子小輩,這幫孩子要是真出了半點差池,他往後怎麼跟他們家裡人交代!
就在陸瑾怒不可遏,眼看著就要跳腳的時候,張之維垂著眼捻了捻鬍鬚,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他,不疾不徐地開口反問:「你還記得大前天早上,我跟你說的話不?我說公司已經來了不少人,這趟渾水你不必帶著玲瓏他們來蹚,你當時是怎麼回我的?」
陸瑾臉上的怒容一僵,語氣瞬間弱了半截:「額————我、我說讓這幫小的練練手,見見世面、見見血。」
「那你記不記得前天,我跟你說有仙家過了山海關,這次羅天大醮怕是要出異變,讓你看好你們家小輩,實在不行就讓他們先下山,你又是怎麼回我的?」
張之維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瑾的臉瞬間垮了下去,磕磕巴巴地接話:「我————我、我說有你在,這羅天大醮能出什麼么蛾子,再不濟還有公司兜著。」
「那你記不記得,我昨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別說了別說了!」
陸瑾臉漲得通紅,忙不迭地擺手打斷了張之維的話。
這老東西每多說一個字,他的底氣就弱三分,一想到人家前前後後提醒了自己三回,全被他當耳旁風了,老臉瞬間燒得慌,方才的怒火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半個字都不敢再提這事。
但這也不能怪他啊,這麼多年了異人圈子一直都這樣,哪怕在不得了也不過就甲申之亂來了個三十六賊,出了個很不對勁的八奇技。
誰能想得到,誰能想得到都這把年紀了,國家崛起了,科技進步了,人們過上好日子了,你突然來了個大妖作亂,然後告訴我要相信科學?
還不等陸瑾想明白,他頭頂遮天蔽日的蠱群驟然調轉方向,瘋了似的朝著山另一側涌去,緊接著漫天黃沙便席捲而來,整座龍虎山在這堪比天災的威勢里,止不住地簌震顫。
陸瑾與張之維抬眼望去,一邊是山道上兩尊翻江倒海的龐然巨物,一邊是席捲天地的黃風裡那聲穿透風嘯的豪邁呼號,兩人心中皆是五味雜陳。而陸瑾更是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一片空白。
他活了近百年了,練了半輩子的,修行了一輩子的心境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連同世界觀一同,被徹底打碎了。
就在陸瑾盯著漫天黃風怔怔出神的功夫,一顆裹著銳風的珠子驟然朝著他面門激射而來!
陸瑾反應極快,抬手一記橫掌便將珠子狠狠打飛,身側的張之維卻連眼皮都沒抬,順勢探出兩指,輕飄飄便將飛射的珠子拈在了指尖。
他只掃了一眼珠子上刻著的風字,指節微微一用力,便將珠子捏得粉碎,就好像這不是什麼法器,而是玻璃珠子一樣。
「嘿嘿,陸老爺,天通道人,真沒想到能在這龍虎山上,撞見你們二位大人物。」
偷襲不成,宛陶索性帶著一眾手下大搖大擺從暗處走了出來,徑直攔在了兩人面前。
面對這擺明了的圍攻之勢,陸瑾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面露凝重,可身側的張之維卻依舊雲淡風輕,捻著花白的鬍鬚,壓根沒把眼前這群人放在眼裡。
「老天師,我今日上山,一不為別的,就為報當年的仇,順便拿陸老爺的通天籙當點利息。
您老要是識相,最好別摻和這趟渾水,不然啊————今日這龍虎山的天師,可真要換人坐坐了。」
宛陶此刻只覺得渾身舒暢,意氣風發。自打幫聖嬰大王煉完那五行戰車,他可得了天大的好處,不僅徹底治好了憨蛋兒的憨症,更得了大王親手賜下的法寶神通。
如今的他,便是站在異人界頂點的老天師,他也敢全然不放在眼裡。
現在的他,連老天師都可以不放在眼裡了。
陸瑾聽了宛陶這番話後,頓時驚得目瞪口呆,而老天師則是哈哈大笑,問道:「宛陶,怎麼,你這是要殺了我?看你們這模樣,莫不成是得了那夜叉國王子的幫助,看來剛才那通天異象,也是那夜叉王紅孩兒所為了。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紛紛大變,宛陶更是大聲質問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哈?紅孩兒?他不是牛魔王的兒子嗎,怎麼成夜叉國王子了?難不成————
撕!!!」
「老陸別打岔!」
示意陸瑾別搗亂後,老天師側頭遞了個眼神,隨即抬眼俯視著眼前的宛陶一眾,周身金光轟然鋪開。
純粹厚重的金光咒在漫天黃沙席捲的龍虎山上,如同一盞破開混沌的引路燈,連呼嘯的黃風都近不了他周身半分。
「你們這幫小王八蛋,被那些妖王賣了,還在這兒幫著人家數錢呢。」
老天師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風嘯,清清楚楚砸在每個人耳朵里。
「你們可知,這山上除了那紅孩兒,還有數尊妖王?除了方才出手的黃風大聖,剩下的幾位,個個都抱著改天換日、顛倒乾坤的心思。」
「你們以為,如今還只是我們異人圈子裡的打打殺殺?錯了。」
他話鋒陡然一沉,字字千鈞。
「現在不管是我們異人,還是山下的普通人,都已經站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
一步踏錯,迎接我們所有人的,就是萬劫不復的地獄。那些妖王就算再強,難不成還能與整個天下、整個世界作對?」
「就算他們真能掀翻這天地,這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麼模樣?你們這幫被當槍使的,又能落得什麼善終?」
老天師掃了一眼底下那些面露難色、眼神動搖的全性妖人,輕輕嘆了口氣。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這幫人從頭到尾就沒想過這麼遠,多說半句都是白費口舌。
「罷了,多說無益。老陸,動手!」
「好!」
話音未落,與老天師背靠背貼肩而立的陸瑾已然動了!通天籙全力催動,指尖芒流轉,抬手便虛空成符,漫天符籙如驚雷驟雨般轟然鋪開,裹挾著無匹威勢,朝著一眾全性妖人悍然殺去。
而老天師周身金光咒驟然催至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漫天黃沙的金色閃電,裹挾著摧枯拉朽、勢不可擋的無匹威勢,徑直衝殺進了全性人群之中。
既然這些妖王的出現已經無力改變了,他能做的,就是保證這些全性賊子們沒法在這龍虎山上繼續作亂。
至於龍虎山會經歷什麼樣的變故,他不知道,這天下今後會變成什麼樣,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能做的,只不過是為了道義和心中的良知,拼盡全力的去維護他心中的道,至於最後變成什麼樣,他都只能接受。
這便是,盡人事,聽天命。
接受,他們自己的天命,也接受這個世界的命運。
「師傅,我們快走吧!」
漫天黃沙捲成遮天蔽日的風暴,呼嘯的風刃颳得山石簌簌掉渣。寶靜和尚全然不顧自己折成直角的右臂,額角冷汗混著沙土往下淌,仍死死拽著解空大師的僧袍連聲苦勸。
可解空始終神色不動,捻著佛珠的指尖停在半空,任由狂躁的黃沙迷了眼,也始終抬著頭,目光一動不動地死死鎖住那道挺拔的背影。
此時的黃風,早已不是前幾日整日蜷在馮寶寶頭頂、軟平乎任人揉弄的黃毛糰子。
風暴之中,他化作一尊足足三人高的人形鼠妖,玄色衣袍在黃沙里獵獵作響,一身桀驁豪氣破風而出。
明明是世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妖,可他腰背挺直如蒼松,站得比那自詡佛祖的黃眉更像個堂堂正正的人,頂天立地,一身風骨。
先前那黑風熊黑,不過是為他們擋下一劫,權當還了那一夜論經的人情,此後便再沒管過他們的死活,任由師徒二人險些葬身在妖王交戰的滔天餘波里。
若不是黃風大聖此番出手相救,他們今日怕是早已魂斷於此。解空大師望著不遠處為爭奪靈山大位殺得天翻地覆的兩尊巨物,又看了看擋在自己與寶靜身前、以三昧神風扛下所有殺伐餘波的黃風大聖,心底只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諷刺。
那黃眉本是彌勒佛座下的司磬童子,這黑風熊羆亦是觀音菩薩親封的守山大神,二人皆算根正苗紅的佛門弟子,卻半分沒有佛門該有的慈悲與覺悟。縱有通天徹地的神通修為,行事心性,卻連世間許多潛心修行的尋常僧俗都不如。
反倒是這當年偷了靈山琉璃盞清油、被三界視作妖邪的黃毛貂鼠,此刻卻能為了這龍虎山的眾生,為了這天下人間,挺身而出擋在滔天禍事之前。或許,這便是當年靈吉菩薩願收他為徒、渡他修行的緣由。這黃風大聖的心底,從來都藏著未泯的善心,與刻在骨里的道義。
無論他昔日曾犯下何等罪孽,只憑今日這挺身而出的一擋,在解空大師眼中,他便完完全全,當得起這「大聖」二字。
「大聖。」
一聲鄭重的呼喊穿透呼嘯的黃沙,解空大師垂眸合十,朝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深深躬身。
洛克聞聲側過頭,玄色衣袍在漫天風沙里獵獵翻卷,他掃過一旁捂著斷臂、臉色慘白的寶靜,和一臉淡然的解空,沉聲開口:「怎麼還不走?是你那被蠱惑的徒兒?你且放心,我定能從黃眉老兒手中給你了搶回來,此地兇險萬分,爾等速速下山離去,莫要在此逗留。
聽了這話,解空大師再度朝著黃風大聖躬身一拜,僧袍掃過落滿黃沙的地面,字字懇切,帶著佛門最鄭重的祈願:「大聖,為了這天下蒼生,不要輸。」
聽見這話,黃風大聖驟然仰頭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笑聲穿透風嘯,傳遍了整座龍虎山,連漫天黃沙都跟著震顫。
他抬手握住身側的三股鋼叉,將昨夜與張之維促膝長談的話,一字一句,再度說與解空聽:「哈哈哈!爾等且看!這漫天黃風便是我,我便是這席捲天地的黃風!風停之日,便是我身死之時!」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線里裹著斬釘截鐵的決絕,震得周遭風刃都頓了一瞬:「但風停之前,我黃風,絕不會輸!」
說罷,他手中三股鋼叉朝著地上狠狠一頓,大地龜裂,碎石混著黃沙沖天而起。鋼叉鋒刃直指不遠處的黃眉與黑風,他一聲震山撼岳的大喝,響徹雲霄:「來!你兩個貨色,且與我,斗上一斗!」
見他這般公然挑釁,黑風熊黑與黃眉老兒瞬間勃然大怒,齊齊朝著他厲聲喝罵。
黑風鐵塔般的身軀往前一踏,震得山搖地動,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暴怒,嘶吼道:「黃風!你這偷油的老鼠,也敢在你家黑風爺爺面前如此放肆!你真當自己是哪門子大聖?你莫不是忘了,就連那真正的齊天大聖,都死在了我等聯手之下,你也想學那死人,來趟這渾水不成!」
黃眉卻捻著佛珠,肥碩的臉上扯出一抹偽善的笑,陰陽怪氣地開口:「偷油的老鼠上燈台,定是有人暗中架梯來,黃風啊黃風,你如今卻性情大變,定是得了旁人相助,我看你與我佛有緣,不如放下執念,回頭是岸,待我坐定靈山佛位,便封你做個黃風菩薩,享人間香火,豈不比你在此送死強上百倍?」
面對二人一怒一誘的叫囂,黃風只是鼻間發出一聲冷冽的冷哼,眼中寒芒爆射,震聲大喝:「聒噪!」
喝聲未落,他周身三昧神風驟然席捲暴漲,身形迎著漫天黃沙轟然拔起,瞬息間暴漲十倍有餘,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龐然巨物。
他手持三股鋼叉,裹挾著摧枯拉朽的風勢,悍然朝著黃眉與黑風兩大妖王衝殺而去,瞬間便戰作一團。
這黃沙風暴在龍虎山肆虐,也遮蔽了太空外一道道窺視的視線,除了身在龍虎山的人外,沒有人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詭異的電磁力量隨著黃風將所有的信號都屏蔽,就連高二壯都沒辦法接近龍虎山,趙方旭看著全部化作雪花屏幕的監視器,沉思片刻後,便下定了決心,對身旁的蘇董說道:「小蘇,你是普通人,你留在這,游龍,你帶一隊人,我們走!」
畢游龍:「好!」
而此刻的龍虎山,除了那些徹底夜叉化、早已失了神智的全性妖人,其餘所有正在搏殺的異人們,竟不約而同地齊齊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了山壑間那三尊頂天立地的龐然巨物身上,百丈高的黑風熊黑鐵塔般矗立,肥碩如山的黃眉老佛手持金鐃怒目圓睜,而二人對面,黃風大聖化作的巨物身形絲毫不落下風,玄色衣袍在漫天神風中獵獵炸響,手中三股鋼叉映著日光,寒芒直刺雲霄。
席捲天地的三昧神風,硬生生將天際的日光都染成了熾烈的金黃。
在這煌煌黃光的籠罩之下,黃風大聖以一敵二,非但沒有半分頹勢,反倒越戰越勇,穩穩占住了上風!
那號稱三界第一的神風颳過,黑風熊黑渾身堅逾精鋼的黑毛被風刃颳得根根崩斷,厚皮上瞬間劃開無數細密血口,一身撼山蠻力被風勢卸去了四分不止,就連素來狂傲的黃眉老兒,沒了人種袋的依仗,連手中金鐃都被神風震得嗡嗡作響,周身佛光被風撕得七零八落,一身通天神通硬生生被壓去了大半。
一風鎮雙妖,盡顯這三昧神風震徹三界的無上威勢!
張楚嵐望著漫天黃風裡那道以一敵二、頂天立地的身影,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弧度,在心底一字一句默念:「大王,就讓這龍虎山上下,這天下所有看著的人都好好瞧瞧吧,看看現在的你,看看早已脫胎換骨、不同凡響的你,你現在不再是那黃風怪了。」
「現在的你,是黃風大聖!」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