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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我已無救,何必回頭;這才叫三昧真火

  第176章 我已無救,何必回頭;這才叫三昧真火

  」寶兒姐,問你個問題。」

  「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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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怎麼看大王的。」

  馮寶寶將口中的饅頭咽下,歪著頭看向張楚嵐,好像對方問了一個根本沒有必要的問題。

  「還能咋子看,站到看撒。」

  」————」

  「我的意思是,你對它的態度到底是什麼樣的。」

  「嗯,他對我好,我就對他好,而且待在他身邊我感覺很舒服,就好像心裡頭缺的那點東西暫時被堵住了一樣。」

  見馮寶寶捂著自己的心口這麼說,張楚嵐感到十分詫異,上一次她說自己心裡缺了東西,是在說自己沒有家人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的家人?」

  「張楚嵐,你好瓜哦,它是老鼠怎麼可能是我的家人,不過我就是有一種感覺,有他和你在身邊,我就好像再也不用擔心心裡缺了點什麼了。」

  講到這,張楚嵐沉默了,他望向馮寶寶那張赤誠的眼睛,那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睛,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可臉上依舊毫無波瀾,只是認真的看著寶兒姐的眼睛說道:「寶兒姐,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家人的,一定。」

  「嗯,我相信你。」

  思緒從回憶中掙脫,張楚嵐耳邊傳來了裁判的提醒,抬起頭告知自己沒事可以開始了後,張楚嵐望向眼前的小師叔張靈玉,心裡卻依舊在思考。

  他到底是為什麼會被大王選中?張楚嵐很清楚自己的德行,在外界看來不要碧蓮,沒有底線,下限極低,雖然在風正豪等人眼中,他是人傑,隱忍、堅毅年紀輕輕就知道自己要什麼,還有手段。

  可張楚嵐自己看來,他不過是一個找不到存在感的人,他融不進普通人,也沒辦法將圈子裡的同齡人當做同類,唯一能讓他找到歸屬感的,只有寶兒姐,和大王。

  等等,異類?對異類。

  不知何時已經和張靈玉交上手的張楚嵐突然意識到了,為什麼大王會找到自己了。

  雖然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儘管自己能看得見自己未來艱辛的道路,但這都不是大王選擇自己的理由。

  他可是黃風大聖,曾經大敗齊天大聖的妖王,拯救斯哈哩國的英雄,一場風颳得三界大亂的大聖,這人間能有什麼事能被他放在眼中?

  今天之前,張楚嵐根本想不到有什麼理由,只能將大王的動機歸功於他未來所要承擔的使命,大王是為了贖罪。


  而現在,張楚嵐才意識到了除此以外,真正讓大王下定決心的根源。

  他們都是異類,是在這熙攘人間,找不到半分歸屬感的異類。

  馮寶寶是一塵不染的,似仙非仙,似人非人,像是人類對於完美臆想出來的一個影子,不沾半點紅塵煙火。

  而他張楚嵐,是滿身醃攢的,揣著算計,裹著圓滑,渾身上下都浸滿了俗世的苟且與煙火,但心裡無比疲憊,高高在上的審視眾生卻找不到自己的歸屬。

  他們活成了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卻又殊途同歸,本質上都與這普羅大眾的世界格格不入,是被所有人排斥的異類。

  可那位大王不一樣。

  它本就不是人,是嘯動三界的黃風大聖,是活了千百年的妖王,可刨去這層外殼,卻偏偏比他們兩個,更懂人間冷暖,更像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是啊,他們,都是異類,卻也是同類。

  念頭通達的剎那,張楚嵐腦子裡盤了許久的死結轟然解開,豁然開朗,他悟了。

  幾乎是心念與炁息同頻的瞬間,他擰腰轉胯,經黃風大聖打磨得愈發渾厚的性命修為盡數灌於腿間,裹挾著陽五雷啪炸響的藍白雷弧,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撕裂空氣,狠狠掃在張靈玉橫起格擋的小臂上。

  沉悶的爆響過後,張靈玉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布鞋在地上硬生生型出兩道深溝,足足滑出六米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收腿站定的瞬間,他心底只剩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

  同類,就該互幫互助,抱團取暖。

  艱難穩住身形後,張靈玉的臉色陰沉地望著眼前被自己犁出的溝壑,他不敢相信做到這一切的,是不久之前還在自己隨意一擊下就無比狼狽的張楚嵐。

  在極短的時間內,張楚嵐就完成了逆轉,張靈玉的心情早已難以言喻,為了卸去那記鞭腿的巨力,他半蹲屈膝的姿勢狼狽不堪,可對面的張楚嵐,卻脊背挺直,站得如松如柏,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此刻的演武台中央,攻守易位,強弱倒轉,他們的身份,已然徹底對調。

  一直以來被視作天師府正統、站在頂峰俯視對手的他,此刻才真正看清他,才是那個拼盡全力追趕的挑戰者。

  「小師叔,再來,讓我們,速戰速決吧。」

  「有意思,比起小的,你這老的倒也有幾分手段,倒是我小瞧了這新天地的修士了,本事雖差,但神通法術卻有可取之處,著實有趣啊。」

  就在羅天大蘸決戰逐漸白熱化時,龍虎山山腳下,缺了一隻手的周聖用左手將王也護在身後,額頭直冒冷汗,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紫皮老道。


  不,應該稱呼他為,百眼魔君。

  「先是一個黑風,再來一個黃風,加上一個黃眉還不夠,怎麼又多了你個外丹燒煉邪術的老毒物,你們到底想幹嘛?這天地早已不是你們能為非作歹的地方了,哪怕是普通人,也有了改天換地的能力,無論你們打的什麼主意,都註定是一場空。」

  儘管在中毒的第一時間便自斬右臂,但還是有一點邪毒入體,周聖不得不動用大量的炁去壓制外邪,這也讓他沒辦法帶著王也跑了,只能拖時間祈禱有高人相助。

  百眼魔君一副貓戲老鼠的模樣,絲毫沒把對方放在眼裡,只不過聽見了對方的話後,贊同道:「是啊,原子核裂變武器,我去了解後也感慨萬分啊,先天轉後天,一點邪火使得後天濁精破體,如此淺顯的道路換個解釋,卻做出了何等壯舉,化學、物理、生物,科學同樣是一條康莊大道啊,這天下有情眾生終究走出了一條不同以往的路。」

  一番悵然感慨落定,百眼魔君長嘆一聲,指尖捻著拂塵輕輕一甩,素白的拂塵穗子掃過身前的石欄,帶起一縷化不開的千年悵惘,聲音里裹著無盡的悲涼與無奈:「若我與師妹們生在這太平世道,想來也不必行那般傷天害理之事。

  只可惜當年,為了不淪為仙佛爐里的丹藥,不成為諸神口中的資糧,我一步踏錯,步步皆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啊。」

  「先前既是迫不得已,如今又何來身不由己?!」

  振聾發聵的喊聲傳入百眼魔君耳中,周聖回想起他們三十六賊犯下的大錯,帶著對自己與手足過往錯事的徹骨悔意,真心勸阻道:「何必再做那魔君,行強取豪奪的非正道之事?仙君,回頭是岸罷!」

  可這句懇切的勸阻,卻讓百眼魔君臉上那點似是而非的苦笑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眼底的悵然盡數散去,翻湧上來的是千年積攢的怨毒與破釜沉舟的絕望。

  「回頭是岸?你好歹也是道門子弟,怎麼說這胡話,況且————」

  他猛地抬起手,雙袖驟然鼓盪如帆,鋪天蓋地的金頭蠱蟲如同黑雲般從袖中翻湧而出,遮天蔽日。

  他仰頭髮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嘶吼,字字泣血,帶著再也回不了頭的決絕:「我已無救,何必回頭!!!」

  一瞬間,洛克們進行本土化改良,並用人氣值兌換的靈蘊催熟的蠱蟲們,瞬間占據了龍虎山山下四分之一的景區。

  面對鋪天蓋地的蠱蟲,無論是普通異人、全性、還是公司員工,都遭到了無差別的襲擊。

  「這是什麼東西??」

  「蠱?不對,這————這也太多了!滿山都是啊!」

  「快跑!」


  漫山遍野的金頭蠱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黑雲,連頭頂的天光都被啃食得一乾二淨,嗡嗡的振翅聲壓過了山風,震得人耳膜發疼。

  廖忠望著這鋪天蓋地的蠱潮,瞬間目瞪口呆,可作為西南大區負責人、一線拼殺出來的老人,他只愣了半秒就瞬間回神,扯著嗓子對身邊的人嘶吼,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急切:「快!都到朵兒————陳朵身邊來!快!」

  所有人慌忙圍攏到陳朵身側兩米外,形成一個緊密的圈後,那些原本呼嘯著俯衝的蠱蟲,果然瞬間繞開了他們,再也沒有半分攻擊的意圖。

  廖忠按著狂跳的心臟,一身冷汗還沒幹透,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先前他還腹誹趙方旭火急火燎把各大區臨時工全召集到龍虎山,純屬小題大做,還擔心對方是要對臨時工制度動手了,現在他算是徹徹底底明白了。

  他奶奶的!當年藥仙會攢了半輩子的陰毒蠱蟲,全加起來都沒這蟲群的一根汗毛多!

  早知道是這個陣仗————

  廖忠的念頭戛然而止,他沉默片刻,回頭看向身側的陳朵。

  女孩依舊是那副沒什麼波瀾的面無表情,指尖捻著一隻金頭蠱,正全身心地將感知灌注進去。

  那只在旁人眼裡凶戾無比的蠱蟲,在她指尖乖順得不像話,渾身微微顫動,像是在與她進行著旁人無法聽懂的交流。

  片刻後,陳朵指尖一松,那隻蠱蟲振翅飛回了蟲群。她抬起頭,臉上難得帶了幾分凝重,看向廖忠輕聲道:「廖叔,叫大家不要主動攻擊它們。只要不攔著它們的路,它們不會傷人。」

  廖忠一愣,猛地抬頭望向頭頂那片烏黑的天幕。密密麻麻的蠱蟲如同潮水般從他們頭頂掠過,果然沒有半分要停留攻擊的意思。

  大夥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一堆蟲子沖你來不攻擊怎麼可能,但只要不攻擊,這些蠱蟲真的就只是徑直穿過人群,見狀廖忠趕忙問道陳朵。

  「陳朵,你能跟這些蠱交流?它們跟你說了什麼?」

  「它們在找一樣東西。」陳朵眨了眨眼,眼裡帶著幾分茫然的疑惑,「但我不知道它們要找的是什麼。」

  看著女孩一臉懵懂的模樣,廖忠心裡又無奈又發緊。可他沒疑惑多久,就瞬間明白了這些蠱蟲鋪天蓋地湧來,到底是在找什麼。

  因為一道裹挾著千年怨毒的嘶吼,從龍虎山腳下轟然炸開,順著山風傳遍了整座山巔,每一個字都震得人頭皮發麻。

  「黃風!!!給我出來!!!」

  「小的們,給我殺!!!」

  山腳下,紅孩兒火尖槍直指龍虎山山門,一聲嘶吼震徹山谷。


  一眾全性妖人推著五行戰車,發了瘋似的朝著山上猛衝。詭異的是,這些全性身上皆泛著赤紅血光,離紅孩兒越近、越往山中心沖,模樣就越向他靠攏,到最後已然徹底化作了失了心智的夜叉惡鬼。

  隨著紅孩兒一聲令下,全性對龍虎山的總攻全面爆發。山下沖陣的主力、山上埋伏的暗樁同時發難,哪都通員工立刻上前阻攔,可面對被紅孩兒強化過的全性妖人,公司的防線根本不堪一擊,節節敗退。

  好在這些全性早已徹底失了心智,狂性大發之下見什麼都要撲上去撕咬。

  就連漫天掠過、遮天蔽日的金頭蠱群,他們也敢揮著兵刃就衝上去攻擊。

  一邊是見人就咬的瘋魔妖人,一邊是被驚擾後凶性大發的蠱潮,兩邊瞬間斗作一團,殺聲震天。

  也正是這場突如其來的亂局,給了瀕臨潰敗的哪都通員工們,一口難得的喘息之機。

  就在大部分全性妖人如瘋潮般衝上龍虎山,山門處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震徹山谷之際,紅孩兒扛著燃有三昧真火的火尖槍,帶著身側的全性六賊剛要抬步踏上石階,兩道身影驟然從山道旁的濃蔭里踏出,不偏不倚,攔在了他的正前方。

  看清攔路的顏歡與諸葛亮,紅孩兒先是眉梢一挑,露出幾分意料之外的詫異,隨即嗤笑一聲,將火尖槍往肩上重重一搭,槍尖的真火啪炸響。

  他歪頭對著身側的六賊揚了揚下巴,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狂傲:「小的們,你們先上去,給我把這龍虎山鬧個天翻地覆。我在這兒,陪兩位貴客好好耍子耍子。」

  六賊抬眼掃了攔路的二人一眼,沒多言半句,身形一晃便從顏歡與諸葛亮的身側穿過,徑直朝著山上的戰團衝去。

  而顏歡與諸葛亮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死死鎖在眼前的紅孩兒身上,半分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因為他們知道,攔住眼前的這善財童子就已經夠費勁了,他們沒有多餘的工夫和這些小鬼糾纏。

  紅孩兒就扛著火尖槍站在原地,明明沒主動放出半分威壓,可那淬著血仇的夜叉妖王凶氣,卻像一座燒紅的萬鈞鐵山,狠狠壓在了兩人心頭。

  感受到這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顏歡瞬間催動體內玉石,周身五行之精轟然環繞,完成了變身。

  他一邊死死鎖著眼前的紅孩兒,一邊咬著牙對身邊的諸葛亮低聲埋怨:「該死的!你就不能多找兩個人來?就憑我們兩個,攔得住這牛聖嬰?!」

  對面的紅孩兒依舊扛著槍,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漫不經心的姿態里,卻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帶給顏歡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前幾世記憶里,那些飛升神聖全力出手時的窒息感,也讓他徹底信了諸葛亮此前的推斷,半分僥倖都不敢留。


  果然,哪怕是半步飛升,和真正羽化之間的差距,也大的嚇人啊。

  同一時間,諸葛亮也完成了變身,臉上那副一貫從容不迫的淡笑徹底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刻他心裡也泛起了強烈的悔意,要是早知道這妖王的實力恐怖到這個地步,哪怕會打亂自己全盤的謀劃,也該把呂布與貂蟬一併帶來。

  「別貧嘴了。」

  諸葛亮沉聲喝止了顏歡,指尖已經掐起了武侯奇門的核心訣印。

  「直接亮底牌!」

  話音落的瞬間,諸葛亮引動天地靈機,直接召喚出八詐神中主肅殺兵戈的白虎、主隱匿謀斷的太陰,兩尊凝實的虛影在他身後轟然顯現,滔天煞氣瞬間席捲全場、

  另一邊的顏歡也同時喚出主凶災詭變的騰蛇,三尊靈物煞虛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炁息,徑直朝著紅孩兒悍然發動了攻擊。

  三尊如山嶽般巍峨的八詐神虛影裹挾著滔天煞氣,朝著紅孩兒悍然砸落的瞬間,諸葛亮指尖同時燃起了一簇純粹到極致的蒼藍三昧真火。

  若是諸葛青在此,親眼得見先祖手中這柄收放由心、早已臻至化境的三昧真火,怕是當場就要道心崩碎,再難生出半分催動真火的念頭,一輩子困死在求而不得的心魔里。

  可還不等諸葛亮將這簇真火打出,面對已然迫近眉睫的攻擊,紅孩兒只咧嘴露出一抹桀驁的笑,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腹瞬間鼓脹如鼓。

  下一秒,一道裹挾著璀璨馬赫環的青藍色火柱轟然從他口中噴薄而出,銳嘯著刺破雲層直衝天外,周遭天地瞬間被真火染成一片灼目的蒼藍,連日月天光都為之失色。

  與此同時,這道焚天裂地的蒼藍火柱,不僅被山上山下所有異人盡收眼底,就連近地軌道上的民用、軍用衛星,也無一例外捕捉到了這道刺破天地的恐怖異象。

  山外哪都通的臨時指揮所里,設備警報聲、人員嘶吼聲亂作一團,趙方旭的臉瞬間褪得毫無血色,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他像是完全失了聰,聽不見周遭的嘈雜喧囂,隻眼神渙散地死死盯著屏幕里那片遮天蔽日的蒼藍,嘴唇哆嗦著,怔怔吐出一句:「完了,一切都完了。」

  回到龍虎山下,諸葛亮的臉色驟然慘白,那雙總是眯著、永遠帶著從容笑意的眼睛猛地瞪大,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駭然。

  而紅孩兒這一口真火吐盡,三尊山嶽般的八詐神虛影連半息都沒能撐住,便在蒼藍烈焰里化作了漫天飛灰。

  他甩了甩槍尖上沾到的火星,一臉無趣地看著眼前魂飛魄散的諸葛亮,開口說道:「真無聊,小子,還有什麼手段,一併試出來罷了。」

  「要是爺爺我滿意,今天,就饒你們兩一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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