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全性與牛聖嬰,演神,唱大戲
第168章 全性與牛聖嬰,演神,唱大戲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龍虎山上的莫名出現的黃沙風暴過後,整個羅天大醮都因為這場風而變了味,趙董和老天師聯手闢謠了三天才算把這事壓下去。
但人們又不傻,他們只是迫於公司的淫威,尊敬天師府的威信,才選擇集體裝傻的,而這也讓更多好事之徒紛紛上了山。
例如,全性。
龍虎山幾公里外,一座廢棄多年的化工倉庫孤零零杵在荒郊野嶺,鏽跡斑斑的捲簾門緊閉,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面的紅磚,空氣里飄著散不去的鐵鏽味與霉味。
幾個渾身煞氣的全性好手背靠著牆守在門口,平日裡見了夏柳青畢恭畢敬的人,此刻卻橫在門前寸步不讓,正和這位全性元老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黃丹,怎麼著?你們六賊這是翅膀硬了,連你夏爺爺的路都敢攔?要試試爺爺手裡的手段?」
面對夏柳青的怒意,六賊之一的眼見喜黃丹,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無論是臉色還是語氣,都平淡得近乎可怕。
他抬手擺了擺,示意身後的人不要輕舉妄動,不卑不亢地開口:「夏老您多慮了,我們哥幾個哪敢對您有半分不敬?只是代掌門正在裡面和那位聊要緊事,我們奉命守門,誰也不能進,還請您老別難為我們。」
聽見是龔慶的命令,夏柳青眉頭微微皺起,他感覺這世道越來越不對勁了,幾天不見,這笑話一般的代掌門居然都能喊得動六賊幫他看門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夏柳青走的從來不是尋常異人的練路子,他是倡優出身,修的是神格面具,走的是借香火信仰凝神的巫儺道,一身本事甚至運炁的根腳,都和普通修行人天差地別,別人修己身,他是借天地。
也正因如此,天地間那些散佚的無主香火、眾生的願力信仰,就像他呼吸的氣一樣,一丁點風吹草動,他都能比旁人敏銳百倍地捕捉到。
其實從一兩個月前開始,他就明顯察覺到了不對,世間散佚的無主香火信仰,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說不清道不明,卻實實在在地影響著他的修行。
尤其是三天前那場席捲龍虎山的大風過後,夏柳青心底的不安更是到了極致,連自己上丹田的炁息都穩不住,稍不留神就會行差踏錯,這對他這樣修了幾十年的老東西來說,實在是不尋常。
而這種深入骨髓的惶恐不安,這種無論靜心都壓不住的驚慌失措,翻來覆去的折磨了他好幾天,如果非要形容。
那就像是一個,就像躲了幾十年的小偷,終於聽見了失主找上門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倉庫的小門突然吱呀一聲拉開,全性代掌門龔慶探出頭,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沖夏柳青招呼道:「喲,夏老您來了,快進來吧,大王正好想見見您。」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六賊,瞬間畢恭畢敬地讓開了路。這一幕讓夏柳青的臉色愈發凝重,心底的不安瞬間漲到了頂點。
大王?這到底是什麼稱呼?他在全性混了一輩子,從沒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夏柳青抬眼盯住龔慶,沉默片刻後,終究還是邁開腳步跟著他跨過那道門。
原本打算離開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因為他是全性,是惡伶夏柳青,是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當初可是跟隨無根生走南闖北,甚至闖過龍虎山的老全性,他有他自己的驕傲。
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是能要了他老命的閻王殿,也絕不能在這幫小輩面前露半分怯,讓這些毛都沒長齊的東西看了笑話!
想到這,夏柳青轉頭冷冷掃了一眼門口的小輩,冷哼一聲,一掀衣擺跨進倉庫,反手「哐當」一聲摔上了門。
然後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倉庫里沒點燈,只有頭頂破洞漏下來的幾縷天光,堪堪照亮倉庫正中央的鐵架,當他的目光落過去的瞬間,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指節捏的瞬間泛白,連呼吸都卡在了喉嚨里。
那是個渾身覆著猩紅煞氣、尖牙利嘴、面目猙獰的惡童,赤著腳漫不經心地盤坐在鐵架頂端,明明是孩童的身形,周身卻凝聚著壓迫著他靈魂的威壓。
夏柳青修了一輩子神格面具,對香火願力的感知比天下任何異人都要敏銳,只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這天地間四處散佚的、無主的崇拜願力,正像百川歸海一般,自主地、狂熱地往那惡童身上聚攏,溫順得如同歸巢的倦鳥。
乍一看,這聚攏願力的模樣,和他倡優一脈「以性演神」的手段別無二致,可夏柳青心裡比誰都清楚,那純屬放屁!
因為他自己清楚,他這門的手段不過是奇技淫巧,假借神靈本質的性來演神,本質上還是演,是假借那些香火願力。
可人家壓根就不用演,因為那些香火願力本身就屬於別人,他————就是神!
極致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瞬間攥緊了夏柳青的心臟,連呼吸都被掐斷在了喉嚨里。
在他的眼中,那一臉玩味的惡童,被陰影籠罩的上半身驟然扭曲、暴漲,化作了一尊通天徹地的魔頭,張開那血盆大口,如同天穹傾覆,要將他連同腳下的地、頭頂的天,一起碾得粉碎。
「呦?居然看出來了?」
那盤著腿、吊兒郎當斜坐在鐵架上的夜叉惡童,挑了挑眉,猩紅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意外,倒是真的對夏柳青高看了一眼。
不過這樣也好,證明他的神格面具是真的有用,能讓他的計劃更符合要求了。
隨後,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繼續演到:「看來你們這群潑皮無賴,也不全都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龔慶站在一旁,看著夏柳青抖得跟篩糠似的,像是得了帕金森,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心裡暗嘆一聲。
他趕緊上前半步,弓著身子陪著笑打圓場,生怕這位大王再逗兩句,這位全性元老當場就得繃不住栽過去,好歹也是跟著無根生時代走過來的老人,總不能在小輩面前丟盡了臉面:「大王您就別逗他了,夏老年紀大了,禁不住的。」
惡童終於收了戲弄的心思,翻湧的猩紅煞氣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間收得乾乾淨淨,只餘下少年身形的他,依舊吊兒郎當地盤在鐵架上,沖夏柳青漫不經心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來。
沒了要命的威壓,夏柳青終於喘了口氣,被這麼一嚇,他哪還有多餘的心思,乖乖的走上前,惡童從身一躍調到夏柳青的面前,仔仔細細的觀察他的周身經脈和運路線。
半晌,他才抬眼,語氣隨意得像吩咐自家小廝:「把你那套借香火演神的小玩意,耍來給我看看。」
夏柳青不是蠢貨,自然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顫顫巍巍的拿出自己口袋裡的流光溢彩的手套,但惡童看了一眼,又說道:「另一個。」
夏柳青渾身猛地一顫,不敢多問半句,趕緊換了另一副手套戴上,深吸一口氣往臉上一抹。
流光閃過,一張威風凜凜的猴臉臉譜瞬間覆在他的臉上,周身願力息驟然暴漲。
【神格面具:齊天大聖】
可就在夏柳青凝住心神,剛要引動願力入神的瞬間,目光再度對上眼前的惡童。
只一眼,他渾身的炁息瞬間炸了鍋。
足少陰腎經率先失守,先天本源炁亂作一團,極致的恐懼順著脊椎直衝頭頂,緊接著主掌心神的手厥陰心包經,以及統攝全身氣機的手少陽三焦經接連崩斷,原本循規蹈矩的行炁瞬間走岔,周身聚攏的願力徹底失控,精氣神一崩,便再也撐不起神演了。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臉上剛凝成型的猴臉臉譜如同碎裂的琉璃,瞬間消散無蹤,整個人跟蹌著後退半步,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他演了一輩子神,臨到老了,竟在自己最拿手的神格面具上,栽了個徹頭徹尾的跟頭,極致的恐懼,讓他被神格面具狠狠反噬了。
「呵。」一聲輕笑落在耳邊。
那惡童叉開腿蹲在他面前,歪著頭,猩紅的眼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在他止不住的顫抖里,慢悠悠地開口:「當了一輩子伶人,怎麼連個孫悟空都演不好?還是說————」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里的笑意更濃,「你就這麼怕我?」
夏柳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
「小、小老兒不過是下九流的戲子,怎麼敢當著聖嬰大王的面,做這種班門弄斧、欺世盜名的勾當!」
他夏柳青當了一輩子全性,刀山火海闖過,屍山血海滾過,自認是條敢作敢當的硬漢,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他這輩子就沒怕過死。
可現在,他渾身的骨頭都在止不住地打顫,他不怕死,可他怕的是,死了都未必是解脫。
作為神格面具的使用者,他恐怕是這世間為數不多,真正懂羽化神聖是何等境界的人。
他不過是借用信仰的一點皮毛顯化神通,就能在全性站穩腳跟活到現在,可真見到了自己演了一輩子的神,他心裡只剩下了徹骨的恐懼。
說好聽了,他這叫以性演神、借願力顯化,但說穿了,就是盜用神明的香火根腳。
原本他其實並不在意,他也問過自己的師傅,這種行為會不會引起那些神仙的不滿,他師傅只是笑著對他說他們演的神都是虛構的存在,根本不必在意。
現在,夏柳青只想對自己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師傅大喊一聲,放你TND屁,正主就站在他面前,你說人不存在?
見夏柳青把姿態放得如此卑微恭順,連頭都不敢抬一下,洛克自然是十分滿意。
他站直了身子,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一彈,一點猩紅如血的火星便從指尖滾落。
那火星看著毫不起眼,落地的瞬間卻驟然炸開,化作一片翻湧的金紅焰潮!沒有嗆人的濃煙,沒有肆意外溢的灼人熱浪,只有琉璃般剔透的火舌,精準地纏上了身後數米高的廢棄鐵架。
鏽跡斑斑的厚重槽鋼剛觸碰到焰光,表面斑駁的鐵鏽便瞬間氣化無蹤,黑硬冷硬的鐵皮轉瞬被燒得白熾透亮,像遇熱的蜂蠟般毫無阻礙地融化開來。
不過眨眼之間,原本破破爛爛、滿是鏽跡的廢棄鐵架,竟在那赤火的煉化下,化作了一尊通體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鐵王座。
倉庫里的霉味與鐵鏽味被高溫瞬間滌盪乾淨,周遭散落的廢棄紙箱、木屑在極致的高溫里無聲碳化,也一同將夏柳青那顆躁動不安的心一同燒化。
此刻的他,無比慶幸。
洛克分克縱身躍上王座,愜意地倚坐上去,長腿交疊,一副占山為王的慵懶姿態,緩緩開口道:「起來吧,算你這老鳥運氣好,本王自復生以來吸了太多善財的願力,脾性好了不少,不然就憑你這身盜用香火演神的本事,定要治你的罪。」
話音落下,夏柳青當即抓住機會,重重叩拜大喊:「多謝大王寬恕!小的從此願為大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了,少來這套虛的,起來,把你那面具拿來,饒你不死。」
夏柳青不敢耽擱,趕緊將刻著孫悟空與哪吒法相的兩副神格面具,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呈了上去。牛聖嬰滿意地接過,轉頭看向一旁的龔慶,淡淡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回大王,苑陶帶著憨蛋兒正在給您煉製火雲戰車,全性一眾好手雖不知您的真身,也已被我號召著上了山,在天師府周邊埋伏妥當。
大王,我們何時動手?」
一旁的夏柳青錯愕抬頭,隨即又慌忙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端坐在王座上的牛聖嬰,指尖摩挲著手中的神格面具,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
「不急,再等等,這場戲,光我一個可唱不起來,那些老朋友們,來的越多,這戲,才越有看頭。」
此話一出,低著頭的夏柳青,回憶起三天前龍虎山上那場黃風,那雙渾濁的眼睛不自覺的瞪大後又急速收縮。
難道說,那是————黃風大聖?
而此刻天師府的演武場上,羅天大醮的比試正打得熱火朝天。
看台上烏泱泱擠著全異人界的名門各派,目光全鎖在台上對陣的兩人身上,沒人留意到,看台角落馮寶寶的頭頂,那隻抱著蜜餞啃了半天的黃毛貂鼠。
而那隻黃毛貂鼠,也沒光顧著吃,等著分身把事情全都搞定,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畢竟他只是擁有黃風的記憶和神通,要演出其他妖王的神,還得偽裝出他們的神通。
而此刻演武台上的諸葛青,或者說諸葛家的三昧真火,就是他的任務,也是完善紅孩兒這一馬甲的關鍵了。
想到這,趴在馮寶寶頭頂的洛克不經在內心對諸葛青說道:
小青同志啊,這三昧真火的修行速度,真的就不能再提一提了嗎?
「阿嚏!」
幾千米外的某處,一和諸葛青長的有九分相似的男子,極度反常的打了個噴嚏後,懷疑有人對自己有所凱覦,於是進入內景,準備看看事大不大。
隨後,某不知名武侯就在內景中看見了,那個宛如太陽般熾熱劇烈的火球。
他這才意識到,出大事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