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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第141章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王座廳是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圓形廳堂,高聳的穹頂懸掛著向王座輸送能量的巨型機械,牆壁上鑲嵌著數千顆人類頭骨,每一顆都代表著一位為帝皇燃燒靈魂的靈能者。

  三百名禁軍永恆地守護在廳堂邊緣,金色的盔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沒有一絲反光,如同亘古不變的山巒。

  但此刻,為了讓一切合理化,帝皇親自讓三百名禁軍離開,讓整個王座廳都只剩下了他和藤丸立香兩個。

  或者說,一個人,一個神。

  藤丸立香審視般的望向廳堂的正中央,那台傳說中的黃金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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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從想像中代表人類帝國權威和帝皇威嚴的王座,變成了一座龐大到令人室息的巴洛克式生化機械牢籠,無數粗大的靈能管線、能量導管如同巨蟒般,從王座的每一處延伸出來,刺入那具端坐其上的軀殼裡那不是她印象中的帝皇。

  那只是一具破碎、腐朽、風乾如木乃伊般的枯槁屍骸,幾乎失去了所有人類的形態特徵。

  荷魯斯留下的混沌創傷萬年未曾癒合,他的肋骨根根畢露,左臂殘缺,被斬斷的左手被固定在王座扶手之上,切口連接著無數導管。

  左眼是空洞的黑洞,右眼安裝著一枚猩紅的電子義眼,嘴唇早已腐朽消失,兩排牙齒外露,皮膚緊緊貼在顱骨之上,徹底失去了所有屬於人類的生機。

  靜滯力場包裹著袖的軀體,讓陷入一種非生非死的永恆狀態,一萬年裡幾乎紋絲不動。

  每日一千名靈能者的靈魂,正通過那些管線,如同薪柴般注入這具軀殼,維繫著最後的物質錨點。

  縱然早已踏過人理燒卻的焦土,在白紙化的地球剪除了一顆又一顆的空想樹,可當藤丸立香真正站在黃金王座之下,直面這位自始至終都在向她伸出援手的人類之主時,還是喉間發緊。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片失語的茫然,萬千思緒在腦海里翻湧成了亂麻。

  她怎麼會忘。

  冠位時間神殿的終局之戰,蓋提亞的反英靈召喚術式將他們逼入絕境,是以跨越星海與時間的浩瀚靈能,為他們劈開了一線生機。

  永久凍土帝國的無盡風雪裡,伊凡雷帝的坐騎以冰封天地的雷霆碾來,是麾下的帝皇級泰坦踏碎永凍冰原,用如那鋼鐵之軀,替他們擋下了那毀滅性的衝擊。

  還有這一路橫亘數個特異點與異聞帶,那些以帝皇之名向她施以援手的原體們。

  他們或威嚴如烈日,或偏執如寒鐵,或背負著萬年未竟的遺憾,卻都無一例外地,將「守護人類」這四個字,以最沉重也最決絕的方式,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曾從那些原體口中,聽過無數個關於人類帝國的模樣。

  它是人類文明在混沌黑暗裡燃了萬年的唯一火炬,是橫跨百萬世界的人類壁壘,它也是腐朽到根骨里的龐然巨物,是一艘無法停下的巨輪。

  甚至在每一個異聞帶,她都會從來自帝國的援兵們口中得知異聞帶中和人類帝國相似的地方,好像橫跨了整個銀河的人類帝國,包含著無數人類文明的縮影。

  但儘管如此,藤丸立香也從未想過這裡居然會成為異聞帶。

  哪怕它的輪廓里,藏著她一路走來見過的所有異聞帶的影子,可這裡,這裡是完完全全、只屬於人類的世界啊。

  如果帝皇要做的,是反抗人理、為了他的未來與世界為敵,藤丸立香或許還不會陷入這般撕心裂肺的糾結。

  可當再度見到帝皇的時候,原本被封印的記憶盡數復甦,她才終於明白,帝皇所有的幫助、所有的扶持、所有在絕境裡為她撐起的生路,從始至終,都只為了一個目的:讓她親手殺死自己。

  她想不明白,翻遍了並肩走過的每一段路,也找不出半分答案。

  她死死攥緊了掌心那枚早已被體溫焐熱的徽章,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對著眼前的人」,堅定的詢問到:「我需要一個理由!」

  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上的枯槁屍骸,那隻猩紅的電子眼驟然亮起刺目的光。

  幾乎在紅芒炸開的瞬間,那股浩瀚到足以淹沒星炬光輝的靈能偉力,便瞬間跨越了物質與靈界的邊界,將她的意識再度拽入了那個熟悉到刻進記憶的內心世界。

  入目依舊是望不到邊際的金黃麥田,晚風卷著麥浪輕輕翻湧,黃昏的落日懸在天際,將天地都浸在一片溫柔的熔金里。

  可與過往每一次相見都全然不同的是,這一次站在麥田之中的帝皇,身著了那套她在無數浮雕、雕塑、壁畫上見過千百次的黃金鎧甲。

  甲冑在落日下泛著莊嚴而冷冽的金光,胸前的雙頭鷹徽記醒目又威嚴,像一面永遠為人類撐起的、永不倒下的旗幟。

  見此,藤丸立香握緊手中的雙頭鷹徽章,不解的詢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與此同時,另一個世界的雪原市戰場,高舉起帝皇之劍的衛宮士郎,早已被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魔力。

  這柄焚盡混沌的聖劍,對凡人之軀的負荷遠超想像,他體內的魔術迴路過載到發燙崩裂,可劍身上的聖火卻依舊不能熄滅。

  為了守住身後搖搖欲墜的防線,他別無選擇,只能強行點燃自己的生命力,以靈魂為薪柴,驅動這柄本不該由凡人執掌的聖劍。

  借著聖劍的神威,原本一退再退的戰線終於被硬生生反推回去,瀕臨崩潰的進化者們,終於換來了一口喘息的機會。


  可混沌的潮水從來沒有盡頭,亞空間裂隙里源源不斷湧出的怪物,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嘯,一次次撞向本就脆弱的防線。

  即便有衛宮士郎以命相搏,他們的抵抗也越來越力不從心,崩盤只在頃刻之間。

  而這死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一個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存在,撕裂了現實與時空的壁壘,以聖杯戰爭的靈脈為錨點,無視了所有規則,轟然降臨在了戰場的正中央。

  惡魔王子,千子原體,紅魔馬格努斯。

  他那宛如小巨人般的赤紅身軀,矗立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中央,周身翻湧的靈能扭曲了周遭的光線與時空。

  環視周遭的戰場後,馬格努斯只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瞬,所有的轟鳴、嘶吼、尖嘯、爆炸,所有充斥著這片地獄的喧囂,瞬間全部消失。

  整個戰場,墜入了連心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寂靜。

  響指落下的瞬間,馬格努斯以一己之力,將整片戰場拽入了密不透風的時間暫停之中。

  高速旋轉的鏈鋸劍停在半空,出膛的爆彈懸在硝煙里,嘶吼、爆炸、兵刃碰撞的所有喧囂,瞬間全部死寂。連飛濺的血珠、翻卷的風沙,都凝固成了靜止的畫面。

  整片戰場,唯有三人能在這絕對的停滯里自如行動,瀕臨力竭、仍緊握著帝皇之劍的衛宮士郎,身側死死攥著武器的間桐慎二,以及禁軍統領衛宮。

  看到衛宮士郎手中那柄燃燒著純白聖火的帝皇之劍,馬格努斯微微眯起了那隻猩紅的獨眼。

  他無視了一旁蓄勢待發的兩人,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連站立都快要撐不住的衛宮士郎面前,聲音是如此的平淡。

  「叔叔,真是好久不見啊,自從你死了以後,已經過了太多年了。」

  衛宮士郎咬著牙,將手中的聖劍握得更緊,哪怕渾身都在顫抖,聲音也沒有半分退縮:「我不認識你。」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偽帝的計劃,終究會被我們徹底碾碎,難道他真的以為,自己的算計天衣無縫?他什麼時候敢在萬變之主的面前,玩弄這些上不了台面的陰謀詭計了?」

  在混沌四神的全視注視下,這位惡魔王子依舊從容地與衛宮士郎交談著。

  正是因為四神早已對這場戰局的進度極度不滿,才會親自出手,撕裂時空,將一位混沌原體直接投放到了戰場中央。

  衛宮士郎撐著幾乎要垮掉的身體,將帝皇之劍穩穩橫在身前,聖火在劍身上烈烈燃燒。

  「我不知道你們在謀劃什麼,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必須要阻止你們。」


  知曉連對方也不知道具體計劃後,馬格努斯嘆息了一聲,帶著惋惜的語氣說道:「連自己人也要隱瞞嗎?這倒像是他的做法,只可惜他現在都不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人越是玩弄計謀,計謀就越可能因為意料之外的情況而失敗,所以我才選擇投入萬變之主的懷抱之中。」

  說話間,馬格努斯也沒忘用靈能將衝上來想要打斷的間桐慎二凍進冰霜之中,極致的冰寒瞬間席捲了間桐慎二,將他整個人封凍在剔透的靈能堅冰之中,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動彈。

  更恐怖的是,千子的禁忌巫術直接鑿穿了他的意識壁壘,將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盡數拽到眼前。

  他被困在無間幻象里,眼睜睜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碎成齏粉,無邊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反噬而來,瘋狂啃噬著他的靈魂與血肉。

  「但我和他不一樣,我是仁慈的,既然他不說出真相,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叔叔。」

  話音未落的瞬間,衛宮士郎只覺得眼前紅芒一閃,手腕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失重感,他的雙手已然齊腕而斷,那柄他用生命力死死維繫的帝皇之劍,哐當一聲砸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甚至不等斷口的劇痛傳遞到他的大腦,一股無法抗拒的浩瀚靈能便死死攥住了他的身體,眼前的戰場畫面驟然扭曲、天旋地轉,不過眨眼之間,他已經被馬格努斯硬生生拖拽進了數百米外的廢棄火力發電廠深處。

  馬格努斯的目光,落在了發電廠核心那座仍在建造中的巨型構造體上。

  金屬焊接的火花在他周身明滅,構造體運轉的低沉嗡鳴震得地面微微發顫,他望著這座凝聚了人類全部進化希望的造物,發出了一聲帶著無盡嘲弄與唏噓的感嘆。

  「他以為把自己一分為三,就能躲開我們的視線了嗎?歐姆彌賽亞、人類之主、黑暗之王一把自己的三個側面拆得乾乾淨淨,妄圖用黃金王座上那具半死不活的屍骸騙我們,他啊,真的差點就成功了。」

  在馬格努斯和混沌四神的眼裡,為了從根源上終結他們的存在,帝皇不惜將自己的靈魂與神性徹底撕裂,用全人類的信仰為錨,拆分出了三個截然不同的側面:

  用端坐黃金王座的人類之主,吸引明面上的注意力;

  讓歐姆彌賽亞降臨到過去,改寫人類的根源,徹底抹除混沌誕生的可能;

  再讓黑暗之王在亞空間的投影產生異動,吸引邪神的注意。

  只不過,可惜的是,他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漏了一步。

  這條時間線里,聖杯戰爭捕捉阿斯塔特、撬動亞空間規則的舉動,不僅驚動了混沌諸神,更親手為他們打造了穿越時空的錨點。

  在萬變之主的注視下,這場看似偶然的「巧合」,讓他們完完全全窺破了帝皇的全部圖謀。


  「就算我和四位真神,到現在都沒搞懂這台破機器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也沒關係。」馬格努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周遭的機械瞬間發出刺耳的悲鳴,無數線路當場熔斷。

  「我們只需要知道,毀了它,就夠了。」

  他低頭看向被死死禁錮在原地的衛宮士郎,猩紅的獨眼裡滿是冰冷的笑意:「他真的已經夠謹慎了,甚至還允許你這個凡人動用他的劍,當他計劃的最後一道保險。

  只可惜啊,只要他還揪著自己人類」的身份不肯放,他就永遠,永遠都不可能成功。」

  話音剛落,馬格努斯的身影便在猩紅的靈能漣漪中瞬間消失,下一瞬已然瞬移到了仍在工作的馬卡多身邊。

  這位面容慈祥的老者,竟完全不受時間凍結的束縛,對這位惡魔王子的到來視若無睹。哪怕周遭的一切都徹底靜止,他依舊指尖流轉著璀璨的符文,心無旁騖地完善著眼前這台未完工的龐然機器。

  直到馬格努斯的陰影徹底蓋住了操作台,馬卡多才終於停了手。他轉過身,臉上沒有半分驚懼,反而露出了一抹全然釋懷的微笑,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與慌亂。

  「看來,我又要死一次了。」

  這句輕飄飄的話,卻讓馬格努斯猩紅的獨瞳里,驟然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異樣。

  那是跨越了萬年的恩怨、愛恨與不解,最終凝成的一句沉重質問,連他周身翻湧的亞空間靈能,都跟著微微震顫:「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馬卡多依舊溫和地笑著,目光里盛著看透了無數時間線的通透,只輕輕回了一句:「那要看你怎麼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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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兩句對話,便走到了盡頭。

  馬格努斯猛地攥緊了拳,眼底的動搖瞬間被冰冷的決絕覆蓋。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浩瀚的靈能轟然爆發,瞬間碾碎了馬卡多的靈基,隨即抬手召來撕裂天地的靈能風暴,當著衛宮士郎的面,將眼前這台承載著人類希望的未完工造物,徹底轟成了碎片。

  震徹雪原的大爆炸轟然掀起,火光與衝擊波席捲了整片大地,連亞空間的邊界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微微扭曲。

  可就在這場混亂的爆炸之中,就連時刻緊盯戰場的混沌四神,都沒有注意到,馬卡多碎裂的靈基里,有一縷最核心的碎片,正悄無聲息地,被馬格努斯納入了自己的靈魂深處。

  衛宮士郎被無形的靈能釘死在原地,連眼皮都無法顫動一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馬卡多的靈基在眼前轟然崩碎,看著那台凝聚了所有人希望的機器,被靈能風暴撕成漫天飛舞的碎片。爆炸的火光映紅了他的瞳孔,可他發不出一聲嘶吼,動不了一根手指,什麼都做不到。


  和間桐慎二完全相同的困境,再一次將他徹底吞噬。那種拼盡了所有、燃燒了生命與靈魂,卻只能看著自己要守護的一切毀於一旦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一路漫過頭頂,擠滿了他的全身,連靈魂都被泡得發沉。

  等他的意識從窒息的絕望里掙脫出來,再睜開眼時,血腥的戰場早已消失無蹤。

  入目是望不到邊際的金黃麥田,黃昏的落日懸在天際,晚風卷著麥浪輕輕翻湧,溫柔得像一場做了五年的、循環往復的夢。

  一席帶帽白袍的身影站在麥田之中,手中拄著古樸的拐杖,正是洛克。

  衛宮士郎低頭,看著手中那柄對他的身軀而言過於巨大、過於沉重的巨劍。

  胸腔里翻湧的所有茫然、不甘與絕望,最終凝成了一句話。

  那是和另一個世界的藤丸立香,一模一樣的問題。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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