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孟子荀子

  天幕上,知無不言已經開始進入正題。

  「我們還是先認識一下這兩個人。」

  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幅水墨風格的孟子肖像。

  一個目光炯炯的中年人,身穿儒服,腰間佩著一把長劍,那是士人的標誌。

  他站在一輛簡陋的馬車旁,身後跟著幾個弟子,前面是魏國大梁城的城門。

  「孟子,名軻,鄒國人,大約生活在公元前372年到公元前289年,比莊子大幾歲,比秦始皇早了將近一個半世紀,他是孔子思想的重要傳人,受業於子思的門人,自稱『私淑諸人』,就是沒正式拜過師,但自覺繼承了孔子的道統。」

  【私淑諸人,聽起來好凡爾賽】

  【翻譯:我沒上過孔子親授的課,但我比你們所有人都懂孔子】

  【孟子確實有這個底氣,他是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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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生活的時代,是戰國中期,那時候的諸侯國在幹什麼呢?」

  知無不言搖了搖頭,「都叫戰國了,還能幹什麼呢,當然是在打仗,秦國在打魏國,魏國在打趙國,趙國在打燕國,齊國在打楚國,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孟子看著這一切,提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天真到可笑的方案,行仁政。」

  畫面切換,出現了幾個大字。

  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這是《孟子》開篇第一句話。」

  知無不言說,「孟子去見梁惠王,梁惠王開口就問:老先生不遠千里而來,對我們國家有什麼利益?孟子的回答是:王何必一開口就說利?只要有仁義就夠了。」

  【梁惠王: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戰國時代談仁義,像在屠宰場談動保】

  【但孟子是真信這個,他周遊列國,四處推銷仁政,雖然沒一個國君真聽他的】

  「和孔子一樣,孟子也周遊列國,他見過梁惠王、齊宣王、滕文公,每次都很認真地跟國君們講:你們要對老百姓好,減輕賦稅,輕徭薄賦,讓老百姓有飯吃有衣穿,然後再辦學校教他們禮義廉恥,這樣老百姓就會愛戴你,鄰國的人就會跑來投奔你,你就能統一天下。」

  他停頓了一下。

  「沒有一個國君照做。」

  【哈哈哈哈太慘了】

  【孟子:我有一個完美的方案,只要你們有良心。諸侯:可是我沒有啊】

  【戰國那環境,你不吞併別國別國就吞併你,誰有功夫搞仁政】


  「孟子最後混得比孔子還慘,孔子好歹當過魯國的大司寇,孟子呢?最高的官職就是齊國的客卿,說白了就是個顧問,說話沒人聽的那種。」

  【扎心了】

  【孟子:我不要面子的嗎?】

  【客卿就客卿吧,好歹是體制內的】

  「但孟子這個人有個特點,特別自信。」

  知無不言笑了一下,「他有一句名言,『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也?』翻譯過來就是,如果想讓天下太平,除了我,還能有誰?這種話,孔子是不會說的,孔子最多說『天生德於予』,說我身上有老天給的德行,孟子直接說,天下沒我不行。」

  彈幕飄過一片哈哈哈。

  【孟子:攤牌了,我就是天選之人】

  【這種自信我慕了】

  【論自信,我只服孟子】

  知無不言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孟子還有一個非常有名的說法:『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什麼是浩然之氣?

  他說:很難說清楚,這種氣最廣大最剛強,用正義去培養它,不加傷害,就會充滿天地之間,這種氣是配義與道的,沒有義與道,氣就餒了。」

  知無不言望著鏡頭,像是在對著所有看視頻的人說話。

  「在一個人殺人盈野,戰亂不斷的時代,有一個人站在那裡,挺直了脊樑,說我身上有一種浩然之氣,它比權力大,比軍隊強,比所有的刀劍都剛強。

  因為它是配義與道的。

  我站在這裡,你們誰都打不倒我,因為我能『捨生取義』。」

  彈幕安靜了幾秒。

  【「捨生取義」這四個字,每次讀到都覺得震撼】

  【孟子的人格魅力是真的強,他有一種「我說得對,你們不聽是你們的損失」的自信】

  【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接下來我們說說荀子。」

  畫面切換。

  這次出現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肖像。

  一個清瘦的中年人,眉骨很高,嘴唇很薄,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儒袍,但不是站在馬車旁,而是坐在一座齊國的學宮裡,面前擺著一卷竹簡,身後是滿架的書。

  「荀子,名況,趙國人,大約生活在公元前313年到公元前238年,比孟子晚了一代人,和秦始皇的年代有重疊,他活到了秦始皇統一六國的前夕。」


  【荀子和秦始皇是同時代人?這個知識點我居然不知道】

  【所以他親眼看到了秦國統一?】

  【沒有,他死在統一前幾年,但他教出了韓非和李斯兩個學生,這兩個人幫秦始皇統一了天下】

  咸陽宮。

  嬴政點頭贊同彈幕,確實可以這樣說。韓非的文章他讀過,那篇《五蠹》他至今能背誦大半。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句話他從少年時代就記住了。後來李斯入秦,帶來的也是一套完整的法治方案,他們的思想,是大秦真正的精神底色。

  欲言不止開始介紹。

  「荀子一生和孟子的經歷有些相似,都是遊歷列國,都沒有得到重用,但有一點不同……」知無不言停頓了一下,「荀子在齊國最著名的稷下學宮待了很長時間,多次被推舉為學宮祭酒,也就是學宮的最高領導人。」

  畫面切換,出現了齊國稷下學宮的復原圖。

  那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建築群,高台學館錯落排布,數百名學者分坐各處,有人高聲辯難,有人伏案著書,儒、道、法、名、陰陽各家的旗幟錯落林立,是整個戰國時代百家爭鳴的核心陣地。

  「稷下學宮不是一家一派的私塾,是整個戰國的思想辯論場。」

  知無不言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在這裡,人性善惡、王霸之道、禮法之辯都是常年吵不完的核心議題,道家講無為而治,法家講刑名賞罰,名家辯名實之理,儒家說仁義教化,人人都覺得自己手握救世真理,吵了上百年,誰也沒能徹底說服誰。」

  「荀子就在這樣的環境裡浸淫了大半輩子,他不是站在邊上看熱鬧的旁觀者,他是主持辯論、統領學風的祭酒。

  他既精通儒家本源,也吃透了道法名各家的長短,他聽過最精巧的道德說教,也見過最現實的利害算計。

  看得越多,他就越不相信一件事,只靠人內心的善端、只靠道德自覺,就能止息天下紛爭。」

  知無不言點出了這段經歷與思想分歧的直接因果:

  「正是這段百家交鋒的學術沉澱,加上戰國末年戰火愈演愈烈、禮崩樂壞到了極致的社會現實,讓荀子對儒學的走向,做出了和孟子完全不同的選擇。」

  「這個區別,決定了他們對人性完全相反的判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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