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科舉
(PS:寫《孔乙己》這個篇章的時候,發現如果沒有課堂互動,整篇講下來太乾巴,所以這篇是用課堂老師和學生互動的形式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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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祝福》最後一集結束,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各個朝代有變化嗎?
好像沒有又好像有。
空氣中瀰漫著不同以往的氛圍。
至少那些被逼迫壓榨的女子,能有微弱的勇氣喊出一聲「我沒錯。」
至少她們自己不會再苛責自己。
洪武年間,朱元璋把摺子重重扔在地上。
上面多是一些某地的女性聯合起來不事生產,頂撞家主。
他還在這些摺子中看見有大臣趁機塞進去摺子。
「想廢除殉葬?殉葬……尋常女子還不夠資格。」朱元璋冷哼一聲,「能陪老朱家一起是這些女子的福氣。」
明初民間是不鼓勵殉葬的,只有皇室的妃子和宗王的妻妾被迫殉葬。
而這些可憐女子大部分來自朝臣的家族中,也難怪朱元璋能知道這是底下大臣的「私心作祟」。
「朝堂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還來這些個婦人來瞎摻合。」
他怒視著窗外,天幕安安靜靜的懸掛著,「這天幕……」
朱元璋還想說些什麼,天幕突然間亮了。
畫面上依舊是熟悉的沈默言,微笑著站在講台前,背後是擦得乾乾淨淨的黑板和投影屏幕。
「上課。」
「同學們好。」
「老師好。」
「請坐。
眾人這才發現這次沈默言前面是坐著學生的,只是他們坐下去之後,只能看到前排學生的背影。
朱元璋眼睛微眯,「這婦人還真是個夫子,不是拿來做面子的人。」
看到天幕開始,馬皇后帶著朱標和一眾留在宮裡的孩子過來尋他,正好聽到這句話。
「女子若有真才實學,怎麼就不能做夫子。」
馬皇后說完,隱約看到朱元璋不滿的目光。
她換了打趣的語氣,「你手怎麼這麼長,管到後世去了。」
朱標上前一步:「父皇,母后,天幕開始了。」
天幕上的沈默言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三個字:孔乙己。
「同學們,之前我們講了《祝福》,那篇課文很難講,我知道你們有人上著上著眼圈紅了,也有人覺得祥林嫂太懦弱,這些反應都正常。」
她轉過身,「今天我們要講另一篇課文,同一個作者,同樣是寫一個被社會吃掉的人。
但這回被吃掉的不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男人。
他讀過書,會寫字,穿著長衫,但他也死了。
他不是被凍死的,是被科舉制度吃掉的。」
她翻開課本,「他叫孔乙己,打開課本,翻到第三十七頁。」
「在講孔乙己之前,我先問一個問題。」
沈默言靠在講台邊上,手裡拿著課本但沒有翻開,「誰知道科舉制度是什麼?」
前排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舉手:「就是古代考公務員的考試。」
教室里一片笑聲。
汴京,李格非宅。
李清照這一年十七歲,還沒有嫁給趙明誠。
她父親李格非是禮部員外郎,家裡藏書萬卷。
此刻她正和閨中好友趙明惠,她未來夫家的堂妹,一起坐在後院的梧桐樹下。
天幕亮著,沈默言的聲音從繁密的梧桐葉間篩下來,清清亮亮的。
趙明慧驚呼一聲,「後世的學堂上也有女學生?」
李清照凝視著天幕,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後世真是越來越好了。」
天幕上的沈默言的笑似在回應她一樣。
沈默言等課堂上的學生笑完,才緩緩回答,「對的,差不多。」
「準確地說,科舉制度是中國古代選拔官員的一種考試制度,誕生於隋朝,完善於唐朝,興盛於宋朝,僵化於明清,最後在光緒三十一年,也就是1905年被正式廢除,在中國歷史上存活了整整一千三百年。」
她在黑板上寫下:公元605年-1905年。
「一千三百年什麼概念?
如果從唐朝開始算,到清朝滅亡,科舉制度貫穿了中國古代社會的一半以上時間。
你們將來上了大學、工作了、退休了,一個人活到八十歲已經算高壽了。
科舉制度活了整整一千三百歲。」
底下傳來幾個學生小小的驚呼聲。
「它為什麼能活這麼久?」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三個關鍵詞:公平、流動、人才。
「因為在它誕生之初,它確實是一個偉大的發明。」
「在科舉之前,中國的官場是怎麼運行的?
漢朝叫察舉制,地方官推薦本地有德行的人出來做官。
聽起來挺好,但實際操作中,被推薦的都是什麼人?
豪門子弟,地方大族的親戚。
普通人連被推薦的資格都沒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魏晉南北朝叫九品中正制,由朝廷派到各地的官員給本地士人評等級。
主持評定的人本身就是士族出身,他評出來的上等士人全是自己人。
有一句話形容那個時代,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豪門世世代代做高官,寒門世世代代做小吏。
你生在哪裡,就死在哪裡。」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科舉來了,它的設計是這樣的,不管你爹是誰,不管你出身哪個家族,只要你讀書,你就能報名,你通過了考試,你就是官。」(理想狀態)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句詩: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這句詩是宋朝人寫的,早上你還是個種地的窮小子,晚上你就站在皇帝面前了,這在科舉之前是不可想像的,它把做官這件事從血緣和出身手裡搶過來,交還給了知識和努力。」
潁川郡,漢章帝時期。
一個叫張老實的農夫正蹲在田埂上啃乾糧。
天幕亮起時,他本來沒打算抬頭,天幕講了半個月的祥林嫂,他聽得懂,但祥林嫂是女人,是寡婦,他插不上嘴。
但今天不一樣。
沈默言說:「你不管出身如何,只要你讀書,你就能報名,你通過了考試,你就是官。」
張老實的嘴張開了,乾糧掉在地上。
「考……考試能當官?」他扯了扯旁邊的人,「老李,她說考試能當官?」
老李也張著嘴:「我聽見了。」
張老實蹲不住了,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
考試能當官。
他家世代種地,他爹種地,他爺爺種地。
他見過的最大的官是每年下鄉收稅的小吏,那已經是能讓他全家磕頭的人物了。
而天幕說,只要你讀書,你就能報名,你考過了,你就是官。
他決定今天晚上就去村口的私塾問問,收不收二十歲的學生。
老李不耐煩扯回自己的袖子,「你傻啦,人家說的是隋朝開始,你看我們這像是隋朝嗎?」
「啊,是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