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幕開啟
（1、小說里的課文解析：
作者不是老師，不是真的語文課，大家看個樂呵就好，而且為了小說的戲劇性和閱讀節奏，課堂內容不會按照真實課堂進行。
2、小說里的歷史解讀：
對於歷史的解讀，各有各的看法，大家也看個樂呵就好。
看小說就是為了樂呵，不喜歡可以直接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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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天地，萬古同寂。
自大秦一統，至晚清末年。
橫跨兩千餘年，所有王朝的蒼穹，在這一刻，驟然亮起無邊白光。
天幕橫貫萬里，高懸九天，照徹咸陽宮闕、長安皇城、汴梁書院、紫禁城宇、鄉野阡陌、深宅閨閣。
不分時代，不分地域，所有古人，同時抬頭。
一塊巨大長方形光幕，出現在公元前221年至公元1911年所有朝代天空。
光幕上面白底黑字的顯示了一段文字：中華歷史研究院與教育部聯合製作的六集系列公開課《被「吃掉」的女人——〈祝福〉中的封建禮教批判》。
大標題下面還綴著一行小字：主講人沈默言。
從古至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看見這一幕，紛紛驚疑不定。
神仙顯靈？天災警示？
大字不識一個的老農民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也能看懂天幕上的文字。
教育，公開課，這是神仙要給他們授課嗎？
而那些朝堂上的人則更加敏銳，他們眯起眼睛，直視天幕。
「中華歷史……」
天幕靜靜的懸掛在空中，像凝視這片土地的巨大眼睛。
突然一段帶著歲月沙啞、留聲機斑駁質感的男聲，沉沉響起，穿透萬古時空，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是魯迅先生本人的聲音，是後世從某段珍貴錄音中截取修復的，帶著舊時代留聲機特有的顆粒感。
「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
風聲驟停，萬籟俱寂。
乾隆三十年。
大清朝翰林院，孫嘉淦手中狼毫 「啪」 地墜落，墨汁浸染《論語》書頁，污掉一片聖賢箴言。
仁義道德？
這是華夏立世千年的根基，是孔孟聖賢傳下的大道！
誰敢詆毀？
天幕之聲繼續響起，字字千鈞，如驚雷劈碎萬古蒙昧。
「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話音落。
天幕，驟然熄滅。
全程不過三十息。
但整個天下都聽見了。
萬古山河，已然徹底動盪。
吃人。
仁義道德的字縫裡，寫著「吃人」。
老翰林的鬍鬚抖動起來。
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腦門，那是憤怒，是恐懼，是一種被人指著鼻子罵了祖宗十八代卻無法還口的窒息感。
「荒謬。」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
「荒謬！」第二聲更大，大到驚動了隔壁的兒子。
兒子推門進來：「父親，天幕……」
「老夫看見了！」孫嘉淦一把抓起桌上的《論語》，翻開第一頁，手指戳在學而時習之上。
「這上面哪裡寫著吃人？哪裡？孔子著《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孟子倡仁義而天下知廉恥，這樣的書，這樣的道理，他竟說是吃人？他竟說是吃人！」
他的孫子們從未見過祖父如此失態，縮在門口不敢出聲。
孫嘉淦扔掉《論語》，又抓起《近思錄》，那是他最尊崇的程朱之學。
他翻了幾頁，忽然停住了。
程頤說：「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
他的手指停在這句話上。
不知為什麼，他沒有念出聲來。
同一時刻，大宋武夷精舍。
朱熹靜坐廊下，手拈黑子，棋局未落。
聽完那一句 「字縫裡皆是吃人」，他懸在半空的棋子，久久無法落下。
弟子譁然，紛紛質問後世狂妄。
唯有朱熹，神色深沉，緩緩抬手，壓住所有議論。
他低聲自語，一語道破天機：
「他罵的不是聖賢。」
「他罵的，是借聖賢之名，行吃人之事的世人。」
「記下，一字不差，不許批註，不許妄議，三日後，再觀天意。」
弟子們面面相覷，但還是躬身受命。
廊下只剩下朱熹一人。
他抬頭望著已經暗下去的夜空，喃喃自語： 「仁義道德……吃人。」
他閉上眼。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寫下的那些註疏，那些關於「天理」「人慾」的判詞。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後世之人會指著那些文字說，看，這字縫裡寫著吃人。
「真有人被吃了嗎？」他低聲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
令人壓抑的黑暗結束，天幕再次亮起。
還是那個低沉的男聲，但這一次，畫面中出現了一本翻開的書，書的封面上印著《狂人日記》四個字。
頁面翻動，停在一段話上：
「古來時常吃人，我也還記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然後，一個女聲切入，那是沈默言的聲音，清亮、沉靜，與魯迅先生的低沉形成了鮮明對比。
「各位同學們大家好，我是沈默言。」
「剛才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一段文字，出自於魯迅先生的《狂人日記》。」
「魯迅先生所說的吃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將用六節課的時間，從一個底層婦人的一生說起。」
「祥林嫂，看她一生良善、一生勤懇、一生安分守己，如何被這套流傳千年的禮教體系，一口一口，活活吞噬。」
「三日之後，我們的公開課正式開講。」
預告片結束，天幕緩緩暗下。
卻在所有古人心中，埋下一顆躁動、惶恐、好奇又震怖的種子。
紫禁城，乾清宮。
乾隆皇帝霍然起身。
「三天後？」他重複道，「她還要講六節課？」
和珅躬身：「陛下，天幕所言『祥林嫂』『封建禮教』，臣已命人查閱，皆不得其解。但以首兩次所見推之，恐有詆毀我朝綱常之意。」
乾隆冷笑：「詆毀？這是指著朕的鼻子在罵，仁義道德是吃人？那朕以孝治天下，以禮教民，在她們嘴裡也成了吃人？」
他踱了幾步，忽然站住。
「傳朕口諭，各衙門即刻清查天幕所言一切，若有散布妄議者，以妖言惑眾論，但……」
他頓了頓，「天幕本身，暫不處置。」
和珅不解：「陛下之意是……」
「朕要看看，她到底要講什麼。」
乾隆重新坐下，眼神陰鷙。
咸陽宮，嬴政憑欄望天，眸光深邃冰冷。
「吃人。」他咀嚼著這兩個字。
李斯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朕統一六國，殺人無數。」
嬴政緩緩道，「六國遺民也好，儒生方士也好，朕殺他們，是因為他們違逆朕的法令。
法，是明明白白寫著的。
犯了法，死。
不犯法，活。」
「禮又是怎麼能殺人？「
他轉身，看著李斯。
「傳朕旨意，明日朝會，議天幕所言，所有大臣，無論文武，必須到場。」
李斯躬身：「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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