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請陳楚去誓師大會
城市的另一端。
趙水藍面色鐵青地坐在補光燈下，手指有些僵硬地移動著滑鼠，重重地按下了「結束直播」的按鈕。屏幕瞬間暗了下來，倒映出她那張化著精緻妝容、卻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龐。
就在一分鐘前，她那標榜著「高端育兒」、「精英教育」的直播間裡，在線人數慘澹得只有區區幾百人。
而這幾百人里，還有一大半是跑進來發彈幕嘲諷她、讓她去隔壁陳楚直播間「學學怎麼當家長」的樂子人。
趙水藍咬著紅唇，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麼也壓不住胸口翻湧的酸水。
她點開另一個網頁，悄悄潛入了陳楚的直播間。
一進去，那鋪天蓋地的彈幕和滿屏亂飛的禮物特效，差點閃瞎了她的眼睛。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赫然突破了百萬大關，熱度甚至比一些一線明星還要誇張。
屏幕里的陳楚，正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T恤，毫無形象地靠在沙發上，一邊漫不經心地喝著水，一邊用極其接地氣的語言調侃著所謂的「教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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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她覺得刺眼的是，彈幕里清一色全是對陳楚的狂熱吹捧，甚至有無數人真情實感地求著他「出書立傳」。
「憑什麼啊？」
趙水藍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尖銳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我鑽研了那麼多國外的教育心理學，我給孩子報了最貴的私立學校，我每天在鏡頭前苦口婆心地傳授精英階層的培養理念……憑什麼沒人聽我的？！」趙水藍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來回踱步，眼神中滿是不甘與費解。
在她的認知里，陳楚不過是個底層的單親爸爸，一個連什麼叫「皮亞傑認知發展理論」都不懂的門外漢，一個只會帶著兒子打遊戲、滿嘴跑火車的痞子！
「一個什麼教育理念都不懂的普通人，憑什麼能有幾百萬人心甘情願地聽他在這兒吹牛？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趙水藍頹然地跌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眼底閃爍著濃濃的酸楚與嫉妒。
她思考片刻，得出結論，這不過是網際網路下沉時代的一場畸形狂歡........
……
網際網路上的風暴，不僅震撼了家長圈，其驚人的熱度也順著網線，迅速引起了體制內的高度關注。
第二天清晨，市教育局局長辦公室。
局長正端著保溫杯，看著桌面上由秘書整理好的、關於最近網絡輿情的簡報。簡報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幾個加粗的大字：《從倒數到615分！快樂教育奇蹟：單親爸爸陳楚的「放養」哲學》。
局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有點意思啊……」局長輕輕扣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最近這半年，上面一直三令五申要推動「教育減負」，要打破唯分數論。
但這把火推行得極其艱難，家長們根本不買帳，生怕減了負就等於毀了孩子的前程。
教育局夾在政策和家長之間，兩頭受氣，局長的業績考核也因此面臨著不小的壓力。
而現在，陳楚和陳子然的橫空出世，簡直就是老天爺送上門來的完美破局點！
一個不補課、不施壓、甚至帶著孩子打遊戲的家長，居然讓一個差生在短短几個月內考出了615分的高分！
這說明什麼？這不就是「減負依然能保證教學質量」的最強有力證明嗎？！
這可是活生生的政績素材啊！
想通了這一層，局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陳子然所在學校校長的電話。
「老李啊，我是教育局老王。」局長語氣熟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最近網上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家長陳楚，他兒子是你們學校的吧？對，叫陳子然那個。」
電話那頭的李校長心裡一緊，還以為是網上的風波給學校惹麻煩了，連忙解釋：「是是是，王局，這孩子確實是我們學校的。不過最近這孩子的成績確實突飛猛進……」
「突飛猛進就對了！」局長笑著打斷了他，「老李啊，咱們局裡最近正在大力推進減負工作，急需樹立一個正面典型。你這樣，你們學校不是馬上要搞誓師大會了嗎？你想個辦法，讓這位家長來一趟學校，上台給全校師生和家長講一講他的事跡和教育理念嘛！」
李校長在教育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瞬間秒懂了局長的言外之意。這是要把陳楚樹立成配合政策的「標兵」啊！
「王局您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了！我保證把這位家長請到現場，好好宣傳一下咱們學校在素質教育上的成果！」李校長連連保證。
掛斷電話，李校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立刻起身走出了校長室。這可是局長親自交代的政治任務，他必須親自出馬。
上午第二節課下課，清脆的鈴聲響徹校園。
陳子然手裡拿著那張印著「615分」的成績單，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許多，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正準備去小賣部買瓶冰可樂犒勞一下自己，剛走到教學樓一樓的拐角處，一道不怒自威的身影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陳子然一抬頭，魂差點沒嚇飛。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冷麵閻王」李校長！
陳子然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大腦開始了瘋狂的飛速運轉。
臥槽！什麼情況？校長怎麼親自來堵我了？
難道是我昨天自習課偷偷看小說被發現了？不對啊，那書我藏得挺好的。
難道是我在學校里拉幫結派的事情敗露了？也不對啊，我最近連遊戲都少打了，一心只讀聖賢書啊！
難道是……學校覺得我這次615分是作弊抄來的？！
也不對啊……
老爹上次都來學校講道理了一趟，校長親自監督，不存在這個懷疑選項。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哪裡犯錯了，陳子然心裡「咯噔」一下，手心裡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麼好慌的！
「校……校長好。」陳子然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打了個招呼。
出乎陳子然意料的是，李校長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板著一張司馬臉，反而像是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原本嚴肅的臉上瞬間擠滿了和藹可親的笑容，連眼角的褶子都透著一股春風般的溫暖。
「哎喲，是子然啊！」李校長親切地拍了拍陳子然的肩膀，語氣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去小賣部啊？」
陳子然被校長這副模樣嚇得後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啊……是，是的。」
「子然啊，最近學習狀態不錯吧？」李校長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可是看了你的成績單了，615分！進步非常神速啊！老師們都在誇你，學校對你的表現非常滿意！」
陳子然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就這？就為了誇我一句，校長親自在走廊堵我？
「那個……校長，您找我有事嗎？」陳子然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李校長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題：「是這樣的，子然啊。你老爹……也就是陳楚先生，他最近有時間嗎？能不能麻煩你跟他說一聲，讓他抽空來一趟學校？」
「叫家長？！」陳子然脫口而出，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不，你誤會了！」李校長趕緊擺手，生怕嚇跑了這個「寶貝疙瘩」，他耐心地解釋道，「是這樣的。咱們學校下周不是要舉辦高三誓師大會，同時也要表彰一批優秀學生嘛。你這次的進步可以說是全校有目共睹的奇蹟！學校領導班子研究決定，想讓你作為『進步最快學生代表』上台講話。」
說到這裡，李校長刻意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當然了，你能取得這麼大的進步，你父親在背後的教育和引導肯定也付出了不少心血。所以，學校希望能邀請你父親陳楚先生一起出席，到時候，你們父子倆同台，給全校的家長和學生們分享一下你們寶貴的成功經驗！你看怎麼樣？」
陳子然聽完這番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找麻煩，是來請老爹去演講的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瞬間從陳子然的心底升騰起來。
換做以前，別說是上台演講了，他連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因為成績好而被校長親自搭話。
現在，不僅他要上台，連他那個平時吊兒郎當的老爹，都要被當成教育專家請來學校了！
不過，陳子然雖然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面上還是強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撓了撓頭，拖長了音調說道：「哎呀，校長，這個事情嘛……我還真不敢打包票。您也知道，我老爹現在是個大網紅，每天直播好幾百萬人看著呢，時間安排得特別緊。我不確定他那天空不出空來，我得回去好好問問他才行。」
陳子然這番話，無形中給陳楚拉滿了排面。
李校長也不生氣，反而覺得理所當然，畢竟人家現在可是教育局局長親自點名的紅人。
網絡上開個直播百萬人呢，能量大的嚇人……
依稀記得不久前，陳楚還和他在辦公室聊天來著……
他心中感慨。
「理解理解，大忙人嘛！」李校長笑得更加和善了，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的意味，「那就麻煩你了，子然。你回去務必跟你父親好好溝通一下，就說學校非常真誠地期盼他的到來。拜託了！」
「行，校長您放心，話我一定帶到！」陳子然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看著李校長心滿意足離去的背影，陳子然還沒來得及回味這份虛榮，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我糙！我糙！我糙！」
楊勛然帶著幾個平時一起玩的狐朋狗友，從樓梯拐角處一擁而上，直接把陳子然圍在了中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的震撼。
他們剛才躲在後面，可是把校長那副和顏悅色、甚至有點低聲下氣的嘴臉看了個清清楚楚！
「子然，你現在可以啊！牛逼大發了！」楊勛然激動地摟住陳子然的脖子，用力搖晃著，「那可是『冷麵閻王』老李啊！平時看到我們不是吼就是罵，今天居然對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還親自來請你和你爹去誓師大會？這面子，整個學校除了你還有誰？！」
「就是啊然哥！太有牌面了！」其他幾個男生也跟著起鬨，眼睛裡滿是羨慕。
陳子然被兄弟們眾星捧月般圍著，昂首挺胸，極其囂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衣領，斜著眼睛看他們：「那必須的！也不看看我是誰？我現在可是手握615分重磅成績的男人！在學校里橫著走不過分吧？」
「不過分！絕對不過分！」楊勛然連連點頭，隨後話鋒一轉，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湊到陳子然耳邊興奮地問道，「話說回來，陳哥……啊不是，叔叔他真的能來學校嗎？」
自從楊勛然開始叫陳哥後，這幫小子對陳楚的稱呼早就從「叔叔」變成了尊敬的「陳哥」。
「我好久都沒見到陳哥了！」楊勛然搓了搓手，像個狂熱的粉絲一樣，「要是陳哥真能來我們誓師大會講話，那場面絕對炸裂啊！我必須得要個簽名！」
陳子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楊勛然湊過來的大臉：「你有病吧？什麼叫好久沒見到了？昨天晚上十一點半，是誰死皮賴臉拉著我老爹雙排的.........」
「那能一樣嗎！」楊勛然理直氣壯地一揮手，大聲反駁道，「昨晚那是賽博空間裡的網友互動！那叫語音開黑！我說的是要在現實世界裡，親眼瞻仰陳哥那種指點江山、怒懟世俗的偉岸身姿！那物理層面的面基，能和打遊戲相提並論嗎？！」
陳子然看著楊勛然這副狂熱的模樣，頓時一陣惡寒，嫌棄地搖了搖頭：「你沒救了。」
不過，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陳子然的心裡，卻也開始隱隱期待起來。
老爹如果真的站在全校師生面前，站在演講台上……
宣講自己的交易理念……
陳子然決定了，就算是陳楚不來，他也要勸陳楚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