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我要開始逃跑了

  直播間的熱度依舊在瘋狂攀升,彈幕如同瀑布般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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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陳楚那番極具穿透力的「遮羞布」言論之後,雖然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共鳴與震撼中,但龐大的基數下,依然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刺耳的、代表著傳統守舊觀念的聲音。

  柳月看著平板電腦上瘋狂滾動的彈幕,眉頭微微蹙起,她伸手點了點屏幕,挑出了其中幾條點讚數正在迅速上升的評論,輕聲念了出來:「話不能說得這麼絕,徐大年再怎麼錯,起碼也是辛辛苦苦打工,養了徐子昂這麼多年。沒短他吃,沒少他穿。不能因為教育方式有些瑕疵,就全盤否認徐大年的努力和付出。不管怎麼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徐大年骨子裡肯定還是為了孩子好。至於陳狗你說的這些什麼推卸責任、遮羞布,更多是你自己抽象的過度解讀,是對一個底層父親的妄加猜測罷了。』」

  念完這些,柳月看向陳楚,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這種「唯苦勞論」和「吃飯感恩論」在當前的社會語境下依然有著極其龐大的受眾基礎。

  陳楚聽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一樣,冷笑了一聲。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著鏡頭,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刺穿屏幕。

  「妄加猜測?過度解讀?」

  陳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我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象。為什麼到了今天,大家依然覺得,精神上的壓迫、情感上的勒索,它就不算是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茶几,發出「篤、篤」的悶響。

  「在很多人的潛意識裡,好像只要給孩子吃飽了飯,穿暖了衣服,讓他沒餓死、沒凍死,那麼作為父母的所有義務就盡到了。所有的心理問題、精神痛苦,在這口『飯』面前,都變得無病呻吟、不值一提!就好像只要填飽了肚子,人就不會抑鬱,就不會痛苦,就不會絕望了一樣!」

  陳楚的語氣逐漸加重,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越說越來勁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養的到底是人,還是圈裡的牲口?!牲口只要有口泔水就能活著,人能一樣嗎?如果僅僅是維持生命體徵,那監獄裡的伙食也按時按點供應,你怎麼不把孩子送進去養?!」

  這話一出,陳子然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老爹這嘴,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完全不給那些理中客留半點面子。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咱們今天就把所有的問題直接蓋棺定論!」

  陳楚一揮手,斬釘截鐵地甩出一顆重磅炸彈,「我在這裡明確表態,我其實非常支持徐子昂的做法!他現在選擇離家出走,選擇離開徐大年,對他的人生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但陳楚沒有給彈幕反撲的機會,緊接著連珠炮似地輸出。

  「為什麼?因為徐大年本質上,就是一個披著成年人外衣,卻沒有長大的『巨嬰』!他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連自己的人生都規劃不明白,一遇到挫折就怨天尤人,他自己都管不好自己,他憑什麼、又何至於能管好一個正在青春期的孩子?!」

  說到這裡,陳楚突然停頓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種理智的警惕:「不過,大家不要誤會。我說徐大年的問題,並不是在給你們灌輸什麼『原生家庭有罪論』。」

  他指了指屏幕,像是在警告那些試圖借題發揮的觀眾:「現在網上有一種極其病態的風氣,什麼鍋都往『原生家庭』上甩。我今天把徐大年的遮羞布扯下來,不是為了讓你們明天上班遲到、考試不及格、或者人生不努力的時候,轉頭去罵你們的父母『都是你們害了我』!如果你們這麼想,那這極其容易讓人誤會,也扭曲了我的本意。」

  陳楚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如果你們因為自己不成功、不努力,就去找家庭的問題,把失敗歸咎於父母沒給你們打好基礎……那你們現在的這種行為,和我剛才罵的徐大年那種『推卸責任』的醜陋嘴臉,有什麼兩樣?!」

  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柳月在一旁聽得暗暗心驚,陳楚這不僅是在剖析徐大年,更是在給屏幕前幾十萬觀眾做一場極其殘酷的心理外科手術,而且是不打麻藥的那種。

  「我想說的是什麼?」陳楚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逼人心,「我希望大家,能夠坦然地去接受自己的平庸,坦然地去接受自己的失敗!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隨便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糊弄自己,去欺騙別人!」

  陳楚徹底進入了狀態,情緒被完全調動了起來,他站起身,在沙發前踱了兩步,揮舞著手臂開始瘋狂輸出自己的觀點:「我見過太多太多的人,終其一生,都在樂此不疲地給自己找藉口!就比如現在社會上最常見的現象……」

  他豎起一根手指,模仿著某些男性的語氣,惟妙惟肖卻又充滿諷刺:「『沒有女孩子喜歡我,肯定是因為我沒有錢!現在的女人都太物質了!只要我有錢了,我想要什麼樣的女孩子找不到?』」

  接著,他又換了一副語氣,模仿著某些陷入容貌焦慮的女孩:「『沒有男孩子喜歡我,肯定是因為我長得不夠漂亮,身材不夠好!只要我整容變漂亮了,所有的男孩子都會來舔我!』」

  陳楚停下腳步,猛地轉頭看向鏡頭,厲聲喝問:「你們總是把人生所有的失敗、所有的希望,都極其粗暴地寄托在某『一件』具象的事情上,要麼是錢,要麼是臉!卻從來都不肯靜下心來思考,不肯認真去審視一下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承認,沒錢、長得不好看,這些確實是現實中存在的劣勢,我也承認它們是問題。但它們絕對不是所有的問題!大家都是在現實社會裡摸爬滾打的正常人,難道真的要一個人美到劉亦菲那種傾國傾城的程度,你才會去喜歡她嗎?難道真的要像馬雲一樣家財萬貫,你才配擁有愛情嗎?」

  「你們自己想想,換做是你們自己,難道就一定喜歡劉亦菲,一定喜歡馬雲?」

  「這難道不是純純的扯淡嗎?!」陳楚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震耳欲聾。

  「大街上那些手牽手、笑得一臉幸福的情侶,有幾個是身價過億的?有幾個是明星臉?人家不都過得好好的!你找不到對象,有沒有可能不是因為你窮,也不是因為你丑,而是因為你性格偏激、自私自利、情商極低、還不懂得尊重人?!」

  陳楚的刀子不僅扎向了徐大年,也精準地扎進了無數用物質和容貌來掩飾自身缺陷的網民心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話題重新拉回了徐大年父子身上:「同理,放到家庭教育上也是一樣。一個心智正常的孩子,大概率是不會嫌棄自己家裡窮的!真正有問題的,是那些成天在孩子耳邊念叨『家裡窮』、『為了你我才這麼辛苦』、用負罪感去控制孩子的家長!」

  陳楚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始終認為,就算是物質條件再貧窮的家庭,只要父母心智健全、懂得愛與尊重,也一樣可以養出自信、陽光、底色溫暖的孩子!物質的匱乏,從來都不是精神貧瘠的藉口!」

  他微微仰起頭,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激昂的磁性:「大家不要忘了,當年有一位偉人,他年輕時候的生活條件,面臨的社會動盪,比我們現在艱苦了何止千倍萬倍?!連生存都是問題!但他仍然可以說出那句氣吞山河的詩句……」

  陳楚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句仿佛帶著光芒的詩:「『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擊水三千里!』」

  這句話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在直播間裡炸響,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自信!自強!自愛!」陳楚重重地揮了一下拳頭,給這場情緒激昂的演講做出了總結,「這才是人生的正途!如果你總是活在別人的評價體系里,總是為了別人的眼光而活,為了所謂的『面子』去逼迫自己和身邊的人,那你這一輩子,註定都是痛苦的!」

  一番話下來,整個直播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彈幕如同瘋了一般湧出。

  網友們徹底繃不住了。

  【不是……等等,我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我們剛才不是在聊徐大年家暴徐子昂的事情嗎?為什麼陳狗聊著聊著,忽然就扯到自信、自強上面去了?】


  【對啊!感覺陳狗的思維太跳脫了,這轉折閃了我的腰。】

  【雖然跳脫,但是……媽的,不知道為什麼,聽得我熱血沸騰的!感覺渾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氣!不說了,我滾去學英語了,今晚背不完兩百個單詞我不睡覺!】

  【樓上那個學英語的,現在已經過去三秒鐘了,你睡著了嗎?】

  在這些插科打諢的彈幕中,依然有很多保持著清醒和深度的網友,迅速抓住了陳楚這番話的核心邏輯。

  【別鬧了,仔細想想,陳狗說得太有道理了,邏輯完全是閉環的!徐大年為什麼總是給徐子昂那麼大的壓力?為什麼總是把『為了你』掛在嘴邊?因為他骨子裡極其自卑,他活在別人的評價體系中!】

  【沒錯!徐大年就是那種極其害怕別人說他『這家家長里短』的人。他覺得離婚丟人,覺得沒錢丟人,所以他把徐子昂當成了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戰利品』和『遮羞布』。只要兒子有出息,他臉上就有光。】

  【就像是我們村口那些扎堆聊天的老奶一樣,別人家一句無心的閒話,或者對他們家孩子的一句評價,聽在他們耳朵里,簡直比得了絕症還讓他們難受。所以他們只能轉頭回去瘋狂地給孩子施壓,逼著孩子去給他們掙面子。這哪裡是愛?這分明是極度的自私和無能啊!】

  網友們的分析越來越透徹,一條條理智的彈幕刷新著屏幕。

  然而,就在這全民頓悟的時刻,坐在陳楚對面的陳子然,卻是一臉的清澈與愚蠢。

  他撓了撓頭,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中充滿了迷茫:「不是……老爹,你剛才叭叭叭說了這一大堆什麼自信啊、自強啊、找藉口啊……這些人生大道理,聽著是挺熱血的。但是,這和徐叔叔,還有子昂離家出走的事情……有半毛錢關係嗎?」

  空氣,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柳月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噗」的一聲差點嗆到,趕緊拿紙巾捂住嘴,肩膀瘋狂聳動。

  陳楚維持著剛才那種指點江山的高人風範,臉上的表情卻在一寸寸地僵硬。他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

  陳楚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深吸了兩口氣。

  「合著我剛才聲情並茂、引經據典地講了這麼多……」

  陳楚咬著後槽牙,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陳子然,「你小子是一句都沒聽進去是吧?你的腦子是實心的嗎?!」

  陳子然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我聽進去了啊,我這不是在問其中的邏輯聯繫嘛……」


  陳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徹底放棄了跟這個單細胞生物探討深層哲理的打算。他決定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給兒子進行「降維打擊」式的教育。

  他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指著陳子然的鼻子,一字一句地下達指令:「聽不懂沒關係,你現在只需要記住結論!我告訴你,子然,從今往後,不管是在這個家,還是在外面,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和你老爹我待在一起很不舒服,覺得我在語言上壓迫你了,在精神上勒索你了……」

  陳子然愣愣地看著陳楚。

  「你第一時間要做的,就是跑!」陳楚大手一揮,斬釘截鐵,「能跑多遠跑多遠!千萬別猶豫!」

  陳子然瞪大了眼睛:「啊?」

  「啊什麼啊!我剛才說了那麼多,核心只有一條,我堅定地支持徐子昂逃跑!支持他遠離徐大年那個有毒的環境!你現在懂了嗎?!」陳楚瞪著眼睛,不容置疑地說道。

  陳子然咽了口唾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懂……懂了。就是打不過就跑唄。」

  「孺子可教也。」

  陳楚冷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隨即又拋出了一個極具分量的句子,「兩千多年前的孔聖人都曾經說過,『小杖則受,大杖則跑』!」

  他看向鏡頭,也看向陳子然,語重心長地說道:「什麼意思?就是長輩用小棍子打你,那是教育,你可以忍受;但如果長輩抄起大棒子要往死里打你,你還不跑,那就是愚孝!那是陷父親於不義!」

  「聖人尚且如此教導我們,那我們子然,包括直播間裡的各位年輕人們,完全可以閉著眼睛跟著抄作業!」

  陳楚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聲音雖然平靜,卻擲地有聲,做出了今晚最具分量的最後一句總結:

  「別以為只有棍棒打在身上才叫打。記住,語言的暴力,精神的控制,同樣是暴力!甚至比肉體上的暴力,更加能摧毀一個人。面對暴力,你們最好的選擇,就是逃跑!」

  「逃跑,是正確的!」

  「能學會逃跑的人,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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