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我只是個普通人

  周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為什麼？交朋友需要那麼多為什麼嗎？我們之間不合適，所以我們不適合做朋友。就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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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徐子昂耳朵里，像一枚釘子，整根沒入木頭。

  徐子昂看著周周那張平靜得像一潭水的臉。

  她一身白裙，站在那裡，眼眸清澈卻堅定，一副恨不得馬上和他切割乾淨的模樣。

  他心中又痛又悔，恨不得立刻給自己幾巴掌，以示自己對周周的愧疚之情。

  徐子昂向前跨了一步，聲音帶著哀求：「我知道是我的原因……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來的——真的！」

  他有些慌亂了，「這樣吧，你先看我適不適合做你的朋友，你看我是不是已經改正了，我們到時候再來決定，我們是不是朋友，可以嗎？只要你不這樣說，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可以證明給你看的！」

  周周的睫毛微微垂了垂，然後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他說：「子昂，你還沒有明白嗎？我們不是一路人。我們不適合當朋友。你無論怎麼哀求我也是沒有用的，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

  你說的這些對我也沒什麼用。

  你說你要證明給我看，也沒有意義。

  你不需要證明給任何人看，你就是你自己。我也不希望你現在這個樣子。請你振作一點好嗎？」

  徐子昂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吸了好幾口氣都吸不進去，嗓音乾澀得幾乎像在砂紙上磨過：「是不是因為我爸爸的問題？我可以和他切割的，我可以和你道歉的，我一定改正，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周周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她終於不再像剛才那麼委婉了，語氣冷了下來：「你這樣真的給我帶來了很多麻煩。我也是人，我也是會有壓力的。你對我這樣說話，我的壓力真的很大。請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卻更重了，「我沒有信心去背負一個人那麼多的期待。」

  徐子昂嘴唇翕動：「我……」

  他想解釋，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周周搖搖頭，認真說道：「你不要給自己帶入一個要給我道歉的苦情角色，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我們不要再見面就好了！」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也只想做一個普通人！」

  周周沒有再等他開口，拿起自己的包，走到前台買了自己那份單，推開門離開了。

  玻璃門在身後關合，發出一聲輕響。

  ……

  深夜。

  小區樓下的花壇邊上，徐子昂一個人坐在水泥台子上，手裡夾著一根快燃盡的煙。

  夜色將他整個人裹成一道消瘦的影子。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冷風裡散開，他心裡堵得發慌。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人生會是這種樣子？

  為什麼只有自己活成這樣？

  無論是吳紫曦還是陳子然，亦或是王子豪，都不會像他今天這樣痛苦。

  只有他……活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連道歉都換不來一句「沒關係」。

  他猛吸了一口煙，將煙霧重重吐出來，最後把一切都歸結於自己父親身上。可是他又不能責怪自己的父親，難道他要做一個白眼狼嗎？

  不管怎麼樣，也是生了他養了他。

  自己怎麼可以怪他？

  或者換句話說，他怪他這件事怎麼可以成立？

  不要說別人，就算是他自己，也狠不下這個心。

  他沒有發現，不遠處正有一道身影緩緩靠近。

  徐大年站在樓下，他原本是下樓扔垃圾的，但在經過花壇時，目光不小心掃到了坐在暗處抽菸的徐子昂。

  他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瞳孔微微收縮。

  徐子昂終於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目光。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徐大年一眼，沒有流露出太多表情，只是平靜地把煙夾在指間，沒有掐滅，也沒有藏。

  徐大年邁步走過來，聲音低沉，壓著火：「這就是你說的，你出去有事情？」

  徐子昂沒有說話。「跟我回家。」

  徐大年的聲音已經很重了。

  徐子昂沒有反抗，站起身來，把菸頭丟進花壇里，跟著他走上樓。

  客廳的燈光亮得刺眼。

  徐大年站在沙發前，手指著地面：「跪下。」

  徐子昂沒有跪。他甚至笑了一下，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想要幹什麼？」

  徐大年的表情更難看了：「我想要幹什麼？我倒想問問你想要幹什麼。這么小的年紀，你學會抽菸了？」

  「對啊，抽菸了。」徐子昂看著他，語氣沒有起伏，「有什麼問題嗎？」

  徐大年被他這副態度徹底激怒了：「有什麼問題？你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你給誰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什麼問題？你現在還像個學生嗎？」

  徐子昂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本來就不是個學生了嗎？我天天跟著你帶貨，早就是個主播了吧？我還是什麼學生？你知道我每天去學校，同學都怎麼叫我嗎？他們喊我主播。」

  徐大年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但隨即更大聲地吼了回去：「你以為我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徐子昂忽然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他：「為了我？什麼叫為了我？你為了我，難道就不能聽我說一說話嗎？

  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只丟下一句『為了我』，就可以自由地決斷我的人生嗎？

  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想要過這種生活？

  我不想要去學校再被別人那樣叫了。」

  他的聲音到後面才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靜的樣子。

  徐大年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你一個小孩子，哪來那麼多自尊心。」

  徐子昂忽然笑了。那笑聲在客廳里迴蕩，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冷。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看著徐大年：「好好好，我是小孩子，我沒有那麼多自尊心。

  好好好，你說的太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了。

  既然如此，也希望你以後能接受同樣的話。」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徐大年，「你現在無非也就是欺負我現在比你小，欺負我沒有話語權罷了。

  你等著吧，你也有老的時候。」

  他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門在身後合上。

  客廳里只剩下徐大年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他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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