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高考後就輕鬆了，不也是欺騙孩子？
導演李明輝沉浸在自己的藝術創作中無法自拔。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桌上鋪滿了一疊疊寫滿注釋的手稿。
運營團隊的成員們被一波接一波地叫進來，接過他剛剛寫完的場景設置和台詞草稿，快速列印裝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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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個正在雕刻某種完美作品的雕塑家，對每一個細節都精益求精，人物動機、情緒轉折、矛盾爆發的節點、和解時要說的話，全部考慮進去了。
最終，他整理出一份完整度相當高的台本……
「整個劇本的大框架就是這個，『對抗—衝突—了解—和解』四條主線，中間我給你們填充了很多具體的場景。」
他攤開那疊紙，手指在幾行字上點了點，「具體台詞你們不用完全照背，自由發揮就好。」
陳楚接過劇本翻了翻，發現裡面幾乎沒有限制發揮的硬性設定，只有方向性的場景框架和情緒節點提示。
柳月也看了一遍，越看越滿意，裡面的不少劇情設計都很適合她的人設，打弟弟一下、嫌棄妹妹做的菜、摔筷子不吃飯、半夜餓肚子偷偷摸摸翻冰箱、帶朋友到家裡開party之類的內容，有一個完整的「叛逆女兒」該有的所有元素。
這些情節既能維持她在粉絲心中的形象，不會得罪她的基本盤，也跟節目整體的調性不衝突，反而能製造出極強的戲劇張力，一舉兩得。
就在幾人打磨劇本細節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孫雪蓉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臉色不太好看。
今天沒有直播安排，一直窩在節目組的休息室里無所事事，整個人閒得發慌，心裡攢了一股沒有出口的悶氣。
她在門外聽了好一會兒會議室里的對話和笑聲，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最終終於忍不住推開門走了進來：「李導，你這種行為，是在欺騙觀眾。」
導演李明輝正在講一個關於「深夜廚房」的橋段，聞言抬起頭來，看到是她，也不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那咋了？你就說有沒有教育意義吧。」
孫雪蓉被他這一句話堵得噎住了一下，張了張嘴：「欺騙是不對的！你這樣子做，觀眾怎麼可能從虛假的節目中得到教育的真諦？劇本就是侮辱教育，是欺騙！」
導演放下手裡的筆，靠到椅背上，難得地認真看著孫雪蓉，但那認真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悠閒：「你不說誰知道是劇本？而且，劇本怎麼就是欺騙了？你看電視是欺騙嗎？你從小到大告訴你的孩子『高考完就輕鬆了』，那不也是欺騙嗎？」
孫雪蓉的臉漲紅了一些：「我讓孩子好好學習，怎麼能說是欺騙？」
導演不緊不慢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我畢業於中戲，不也在這兒當牛馬？你看看他們……」
他伸手指向角落裡正在扛著器材走來走去的幾個小伙子，又指了指正對著電腦屏幕忙個不停的工作人員，「還有那個運營小妹，那個不是高考600分以上考進來的？最後不也一樣在當牛馬？輕鬆了嗎？你不是欺騙孩子嗎？」
孫雪蓉被他這一通歪理反駁得面部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有力的邏輯來反擊這個「中戲牛馬」的論證。
她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導演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湧起一陣滿足感，在職場上懟人就是舒服。
但他也知道，以孫雪蓉的性格，大概率不會就此罷休。
於是他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孫專家，你不要在節目上亂說啊，咱們當初簽了保密協議的。你要是違約了，後果你懂的。」
孫雪蓉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但她的後背明顯僵硬了一瞬間，然後加快步伐消失在走廊轉角。
討論完劇本之後，陳楚沒有急著離開。
他今天特意留出了時間，要和另外兩位常駐嘉賓碰個面。
錄製任務結束之後，節目組安排了一個休息區域，他在這裡第一次見到了趙水藍和周震陽的真人。
趙水藍的真人比直播畫面里看起來要幹練一些，短髮，戴著一副細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知性的冷感。
節目裡她經常跟陳楚唱反調，彈幕里罵她的人也不少。
但在現實的見面中，她倒是沒有節目中表現得那麼有攻擊性，反而顯得挺客氣。
她坐下來之後，沒有客套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題：「陳先生，老實說，我覺得你的教育方式太片面了，沒有體系。」
陳楚聽到這話沒有生氣，笑呵呵地沒有反駁，只是回了一句：「我覺得從來就沒有什麼一勞永逸的教育方式。每個人情況不一樣，適合的教育方式也不一樣。」
趙水藍愣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咀嚼這句話的重量的，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周震陽也走過來，和陳楚握了握手，語氣比視頻里要誠懇得多：「陳先生，很榮幸認識你。說句實話，如果我年輕的時候能遇到您這樣的人，或許我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陳楚笑了一下：「如果不走那麼多彎路，不就遇不見我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笑聲在休息室里迴蕩，帶著一種成年人之間一點點默契的真誠，他們互相加了微信好友，這才各自散去。
時間敲定，晚上七點正式開播。
導演特意把全體工作人員召集起來開了個短會：「第一天，不能大意。所有環節都要檢查一遍。燈光、機位、收音，全部重新過一遍。你們準備好了嗎？」
手下人齊聲應了一句，各自散開去執行檢查。
直播預熱在傍晚時分正式啟動。
導演那套買熱度的打法加上柳月自帶的流量，效果立竿見影，《教子有方》的官方抖音號關注量在短短几個小時內暴漲到了八十萬，評論區直接就炸了。
當然，這波熱度也吸引了一大群噴子和自來水。
評論區里分成了兩個陣營，互相亂撕。
「不是我說，節目組腦子是有問題吧？28歲去當別人女兒？這也能編得出來？為了熱度連臉都不要了？」
「現在的節目真是為了熱度父母都不要了，家裡面那幾位該怎麼辦？」
「樓上的你腦子有問題？不看就滾，拿你爹媽在網上對線叫什麼？」
「就是，你不看就別點進來，你點進來就是給人家送熱度，還要罵人家？真會護主。」
「666，噴你兩句就受不了了？這麼玻璃心還上什麼網啊，回你媽媽懷裡吃奶去吧。」
評論區兩邊的強度在不斷地攀升，誰也說服不了誰。
導演李明輝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後台那條瘋狂跳動的熱度曲線，嘴角帶著一個滿意的弧度。
他賭對了。
柳月的加入點燃了整檔節目……
雖然在前進的路上確實是失去了一些東西，但是，相比起來得到的，其實還是得到的更多。
至於那些罵人的消息，被他自動過濾了，罵的只是虛擬的我，和真實的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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