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有夢想是好事

  王子豪沒有讓陳楚失望，準確地說，是樂樂沒有讓陳楚失望。她沒有在午飯時間奇蹟般地復活，沒有發來一條「其實我沒事我只是跟你開了個玩笑」的消息，也沒有從那個花圈連結里突然跳出來說「surprise」。

  樂樂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個虛構的訃告裡，像一個完美的、已經殺青退場的角色，沒有給任何人添額外的麻煩。

  王子豪從書包里抽出那張被仔細摺疊好、邊角壓得整整齊齊的試卷，雙手遞到陳楚面前。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儀式感的鄭重，像是在遞交一份經過漫長奮戰才拿到的戰報。「陳哥，我這次考了97分。」

  他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想要壓制但還是忍不住往上揚的興奮，尾音微微發顫，像是一根被拉滿了很久的弓弦終於鬆開了。

  

  陳楚接過試卷展開，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數學試卷，滿分一百分，選擇題全對，填空題只錯了一道，大題扣了兩分，卷面整潔，字跡工整，連塗改的痕跡都比以前少了很多。

  他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這小子竟然考了這麼高的分。

  當然，九十七分離真正的學霸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問題是，他之前才考六七十分啊。

  從六十到九十，這個跨越不是「題目簡單」四個字就能解釋的。

  這些天這小子白天上課、晚上回來刷題、周末也沒有鬆懈，被樂樂之死反覆錘打的臉後面，確實藏著一顆想要做出改變的心。

  陳楚把試卷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王子豪，毫不吝嗇讚美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欣賞和鼓勵：「子豪啊，進步這麼快，萬一以後考到清華北大去了怎麼辦？我可沒做好準備當清華北大學生的家長啊。」

  王子豪聽到「清華北大」四個字的時候，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臉頰微微泛紅：「那倒不至於，不過我覺得，考個985應該不是問題。」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都有些不太確定這個目標是不是太大了，但他確實在心裡將它鄭重地放到了那個位置，並認為通過努力它可以被夠到。

  「我相信你。」

  王子豪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把那份被肯定的重量接住了：「我會的陳哥，不過我覺得我應該先考上七中。」

  他又補了一句，像是在把那個大目標拆解成一個個可以落地執行的小目標，語氣裡帶著一種踏實的進取心。

  陳楚沒有因為他把目標從985降格到七中就改變語氣，他的回應依然和剛才一樣肯定而自然：「我相信你，你肯定可以的。」

  彈幕在王子豪說出「七中」兩個字的時候反應快得像是有人在評論區里裝了感應器。

  有人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子豪說的七中，不是我想的那個七中吧？全市錄取率最低的那所重點高中？有一說一，子豪你能考到110以上再說七中吧。」

  「有夢想是好事情啊子豪，我支持你。人活著總得有個目標，萬一實現了呢？」

  質疑的聲音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很快就被更大的波浪蓋了過去。但也有一個聲音從彈幕的縫隙里擠了進來，帶著一種審視的態度。

  「看著子豪進步了確實替他高興，不過不是作弊的吧？」

  孫雪蓉本來正在吃午飯，看到王子豪的成績片段和那句「考個985應該不是問題」之後，她放下筷子，冷冷地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審視和不以為然。

  「985可沒那麼好考。七中也沒那麼好考。我家紫曦那麼好的成績也不敢說穩穩能上七中，你一個從六七十分剛爬到九十多分的孩子，離中考就剩半年了，憑什麼說自己能上七中？」

  趙水藍也在自己的直播間裡被問到了對這件事的看法。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比孫雪蓉溫和一些，但結論並沒有太大區別：「王子豪確實有進步，這點值得肯定。但成績剛開始提升快是很正常的，因為你填補的是最基礎的知識漏洞，到了後面的階段，提升會越來越慢，每一分都需要付出比以前多數倍的努力。

  這時候就說自己能考上好學校，也太不謙虛了。」

  周震陽倒是笑呵呵地接過了話頭，語氣比其他幾位都要輕鬆：「雖然子豪成績差，但是有夢想是好事啊。」

  趙水藍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夢想和異想天開是不一樣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