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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十九歲,月入五萬!

  同一時間,京城。

  宋家老宅在西城一條胡同里,青磚灰瓦,門口兩株老槐樹,枝子上還掛著沒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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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微推開院門,鞋底在石板上蹭了兩下。

  何清嵐站在廊下,穿著深灰羊絨開衫,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她第一眼看的是女兒的臉。

  「瘦了。」

  「沒有。」

  「下巴尖了。」何清嵐把水遞過去,「喝。」

  宋時微接過來,喝了一口。

  何清嵐第二眼落在她左手上。

  是一個米色保溫袋,拉鏈拉得整整齊齊,袋子邊上還別著一張便簽,字跡清楚。

  「這個,」她問得輕飄飄,「陳奇給的?」

  宋時微手指收了一下。

  「餃子。」

  何清嵐眉毛抬了半分。

  「他還會包餃子?」

  「……嗯。」

  「什麼餡?」

  「白菜豬肉。」

  「他一個人包的?」

  「他說是他一個人。」宋時微把保溫袋往身後挪了半寸,「我沒看見。」

  何清嵐看著她這個動作,沒說話,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才丟下一句。

  「往冰箱冷凍層最上面放,別跟你爸買的那些海鮮擠一塊,串味。」

  宋時微在廊下站了兩秒。

  她媽這個人,五十歲了,眼睛還是那麼毒。

  晚飯六點半。

  宋韜六點二十進門。

  他今年五十三,身板筆直,大衣搭在臂彎里,進門先換鞋,把鞋子擺得跟地磚縫對齊。

  這個習慣宋時微從小看到大,家裡沒人敢在玄關亂扔鞋。

  客廳里的空氣,在他進門那一刻,密度就變了。

  所有人自動坐正。

  宋時微把筷子擺好。

  何清嵐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湯。

  宋韜坐下,拿起筷子,沒動菜。

  「回來了。」他說。

  「昨天到的。」

  「課題怎麼樣?」


  「中期評審過了,三月出階段報告。」

  宋韜點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吃了七八分鐘,誰都沒提別的事。

  宋時微知道這是他的習慣。

  宋韜從不在第一句話里問要緊事。

  他會等你放鬆,等你以為今天就這樣了,再開口。

  果然。

  宋韜放下筷子,端起旁邊那杯溫水。

  「你那個男朋友,最近在做什麼?」

  來了。

  宋時微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沒抬頭,也沒急著答。

  她這幾天在飛機上、在酒店、在自己房間裡,把這個問題預演過至少五遍。

  她試過三種答法。

  第一種,夸。

  說陳奇多聰明多有想法。

  這個答法最蠢,宋韜聽第一句就會知道她在護人。

  第二種,含糊。

  說還小,在讀書。

  這個更蠢,等於承認這個人拿不出手。

  第三種,報數。

  她選了第三種。

  「期末成績,專業課學院前三,拿了校級優秀學生獎學金,五千。」

  宋韜沒反應。

  「他大一上學期做了一個校園餐飲項目,烤鵝腿,覆蓋四所高校四個點位。

  首月分紅五點一八萬,現金流為正。

  寒假四個點全停,因為供應鏈和食品安全他不想賭。」

  「現在他在做第二件事,短視頻商業化。

  手上有一個九十六萬粉的帳號在跑測試單,合同走書面,權責寫清,先拿數據不急著放大。

  今天上午,他剛讓對方把一筆拖了兩個月的一萬二尾款按流程催回來了。」

  宋時微說完,才抬起眼。

  宋韜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跟桌面碰了一聲,很輕。

  「他多大?」

  「十九。」

  「十九歲,一個月分紅五萬。」

  宋韜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學生階段賺點錢不難。」

  宋時微手指在筷子上收緊。

  「難的是不被錢帶偏。」

  宋韜夾了一塊魚,把刺挑乾淨。


  「我這三十年見過太多。

  二十幾歲掙到第一筆,以為自己是天才,把運氣當本事。

  手一松,槓桿一加,三年就沒了。有的沒了錢,有的沒了人。」

  「錢這個東西,來得越快,越容易讓人誤判自己。」

  宋時微沒有頂。

  她知道她爸這話不是針對陳奇。

  宋韜評價任何人都是這個路數,先把人放進一個二十年的時間軸里,看這個人在最好的時候會不會飄,在最壞的時候會不會爛。

  可她還是不舒服。

  因為她知道陳奇在江畔新村跟她爺爺說過什麼,知道他推翻了自己「三年三百萬」的原計劃,知道他把目標改成了「二十四個月抗風險周期」。

  她知道,可她不能替他辯。

  替他辯,就等於承認他需要人替他辯。

  何清嵐在這時候放下湯勺。

  「至少比很多只會談理想的年輕人踏實。」

  她說得很隨意,像在評價桌上的魚。

  「上個月你那個學生帶過來的對象,二十七了,聊了一晚上未來規劃,一件落地的事都說不出來。

  況且,陳奇這個孩子我見過一次。」

  宋韜看了妻子一眼。

  「你見過?」

  「在微微那邊碰上的。」何清嵐說得坦然,「說了幾句話。」

  「怎麼樣?」

  「會說話,但不油。」

  何清嵐頓了頓,「我問他一個問題,他答之前先想了三秒。」

  宋韜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想了三秒。」

  「嗯。」

  「不錯。」宋韜說,「想三秒的人,比張嘴就答的人靠得住。」

  宋時微心裡鬆了一下。

  下一句宋韜又跟了上來。

  「踏實要看長期。」

  他把碗放下,拿起紙巾擦手。

  「微微,你二十五歲,國家級課題在手,再往上走是你自己的事。

  你的時間比錢貴。

  你跟一個人在一起,不是看他現在能做到什麼,是看五年以後你還願不願意聽他說話。」

  「這話你別現在答我。」

  「我不催你。」


  宋時微「嗯」了一聲。

  宋韜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推得正正的。

  「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

  他上樓了。

  客廳里剩下母女兩個。

  何清嵐開始收碗,收了兩個,忽然說:「你爸剛才那句『不錯』,你聽見了?」

  「聽見了。」

  「他今年對人說『不錯』,這是第二次。」

  宋時微看著她媽。

  「第一次是誰?」

  「你們院那個新來的賀博士,發了篇頂刊。」

  何清嵐把碗摞起來,「你爸說的原話是,論文不錯。」

  宋時微沒說話。

  何清嵐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回頭。

  「餃子放好了?」

  「放好了。」

  「今晚吃?」

  「……不一定。」

  「別放太久。」何清嵐說,「凍久了皮會裂。

  人家包的時候,肯定沒想著讓你凍半個月。」

  晚上九點,宋時微上了三樓書房。

  這間書房是她從初中用到現在的。

  一整面牆的書,靠窗一張老書桌,桌角有一道刻痕,是她十四歲那年用圓規劃出來的。

  她把電腦打開,又關上。

  坐了大概五分鐘。

  然後她起身下樓,從冰箱冷凍層最上面,把那個米色保溫袋拿了出來。

  拉鏈拉開。

  裡面兩個白色塑料盒。

  上面那盒貼著便簽:【落地當天】。

  下面那盒:【想我的時候】。

  字是原子筆寫的,右邊那個「候」字最後一筆拖長了一點,像寫完之後手沒捨得抬。

  宋時微在冰箱前站了幾秒,把上面那盒拿出來,把下面那盒推回原位,關上冰箱門。

  廚房裡沒人。

  何清嵐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她燒水。

  水開得慢,她就站在灶邊等。手機在口袋裡,她沒掏。

  餃子下鍋,十八個。

  陳奇發過來的操作說明她記得,水開下鍋,輕推兩下別攪碎,浮起來點一次涼水,再浮起來就熟,別煮過頭,餡會散。


  第一次點水的時候,她手抖了一下,濺出來幾滴,落在灶台上。

  第二次浮起來,她關火。

  撈出來裝在一個白瓷盤裡,倒了一點醋。

  她把盤子端上三樓,放在那張老書桌上。

  熱氣升起來,順著檯燈的光往上飄。

  京城的冬天,晚上零下七度。

  這間書房的暖氣不足,她小時候在這兒寫作業總要抱著熱水袋。

  熱氣糊上她的鏡片。

  她把眼鏡取下來,放在桌上。

  然後她夾起第一個。

  咬開。

  白菜豬肉,蔥姜的味道混在裡面,油有點多,鹽剛好。

  跟1802廚房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那天陳奇挽著袖子在灶台前和面,麵粉沾到了鼻樑上,她坐在餐桌邊看,手裡還捏著一份沒批完的論文。

  他包一個,回頭問她一句「像不像」,她說「不像」,他就再包一個。

  到最後一盤四十六個,沒有一個是歪的。

  宋時微把第二個夾起來,咬了一半,停住。

  她盯著盤子看了大概十秒。

  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今晚被父親那幾句話說得很穩,甚至有點服氣,宋韜講的都對,一個十九歲的人,現在能拿出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十年後。

  她認這個道理。

  她只是,忽然特別想在1802那個小小的廚房裡,再坐一次。

  想看那個人挽著袖子,鼻樑上沾著麵粉,回頭問她像不像。

  隔著一千兩百公里,那些話她一句都不能替他說。

  可他包的東西,能替他坐在這張桌子對面。

  她抬手,用手背在眼睛下面按了一下。

  按完,把眼鏡戴回去。

  第三個,第四個。

  吃到第十一個的時候,手機響了。

  視頻通話。

  宋時微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字。

  「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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