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這件事，我準備干一輩子！

  浴室門邊那句「柜子第二層有新的牙刷」，已經夠讓他腦子裡放半天煙花。

  現在又來一句「我去洗澡」。

  這跟開賽哨有什麼區別？

  陳奇「啪」地合上筆記本，起身跟了過去。

  

  宋時微剛走到浴室門口，手指碰上門把，身後就多出一道影子。

  她回頭，假裝啥也不懂。

  「你幹什麼？」

  「幫你調水溫。」

  「我二十五，不是五歲。」

  「二十五歲也可能調不好。」

  宋時微盯著他。

  「陳奇。」

  「嗯？」

  「出去。」

  陳奇沒動。

  宋時微一隻手撐住門框，另一隻手搭在門把上，長發從肩頭滑下來，半濕不濕地貼著白色睡衣領口。

  她剛洗過臉，沒戴眼鏡，眼尾那點冷意比平時更明顯。

  「我自己洗澡。」她說，「不需要技術支持。」

  「你今天監考站了兩個小時。」

  「所以？」

  「你下午從三教出來，走到車邊時，右邊腰側按了三次。」

  宋時微的眼神頓住。

  陳奇繼續說：「回家以後坐下沒多久，又換了兩次姿勢，你不舒服。」

  「這跟你進浴室有什麼關係？」

  「熱水能緩解。」

  「我會開熱水。」

  「那我確認一下。」

  「確認完出去？」

  「確認完出去。」

  宋時微沒說話。

  陳奇抬起手，沒碰她，只用兩根手指指了指浴室裡面。

  「我站門口，調完就走。」

  「你站門口已經影響我洗澡了。」

  「宋教授，你這屬於預防性扣分。」

  「扣你怎麼了？」

  「扣可以，先把理由寫清楚。」

  宋時微被他堵得沒法接，抬手就去推他。

  陳奇順勢往後退了半步，沒跟她較勁。

  就在宋時微以為他要識趣離開時，他又低下頭，視線落在她散開的頭髮上。

  「別動。」

  「你又幹什麼？」

  陳奇抬手，把她落在耳邊的一縷長發撥到後面。

  指尖擦過她耳廓。

  宋時微整個人僵住。

  那一下輕得過分，像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

  陳奇卻像什麼都沒發生，手指停在半空，語氣平靜。

  「頭髮沾水容易著涼。」

  「陳奇！」

  「嗯。」

  「手放下去。」

  「已經放了。」

  「出去。」

  陳奇低頭看她。

  宋時微沒戴眼鏡，沒了鏡片遮擋，那雙眼睛裡的慌亂根本藏不住。

  她想裝冷，耳朵卻紅得厲害。

  陳奇心裡那點壞勁兒被勾起來。

  他往前靠了半步。

  宋時微立刻抬手，掌心抵在他嘴唇上。

  陳奇停住。

  她的手指微涼，壓著他的唇，眼睛卻不敢看他。

  「你今天已經吻了兩次。」

  「第三次不收費。」

  「不要臉。」

  「我提供的是增值服務。」

  「閉嘴。」

  陳奇沒親下去。

  他看著她，過了兩秒，忽然往後退開。

  退得乾脆。

  然後雙手抬起來，掌心朝外，法國軍禮渾然天成。

  「行，投降。」

  宋時微怔住。

  陳奇靠到走廊牆邊，給她讓出完整的路。

  「你洗。」他說，「我就在這兒站著，等你出來。」

  沒有再往前，或者再逗她。

  也沒有拿一副「我偏要親到」的表情壓她。

  他就是退開了。

  宋時微握著門把的手沒動。

  浴室燈光從門縫裡照出來，落在陳奇的黑色毛衣上。

  他站得松松垮垮，手還舉著，像個剛被抓包的嫌疑人。

  可那句「等你出來」，偏偏把她心裡最軟的地方戳了一下。

  她不喜歡被逼。

  陳奇每次靠近，都能讓她亂掉。

  可陳奇每次退開，也都留在她身邊。

  不故意冷著她等她服軟，只是站著。

  等她。

  宋時微抿了抿唇。

  陳奇見她不說話，正要把手放下來。

  下一秒，宋時微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領。

  陳奇沒防備，往前被她拽了一步。

  宋時微仰起臉，在門框邊上碰了碰他的唇。

  一下。

  短得像偷襲。

  陳奇呼吸停了半拍。

  宋時微鬆開他的衣領，臉上熱得快要冒煙，卻還要維持表情。

  「這是……」

  「先手。」

  砰！

  浴室門在他面前關上。

  陳奇站在原地，盯著門板看了三秒。

  走廊安靜，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三秒後，他抬手敲了敲門。

  「宋教授。」

  門裡沒回應。

  「你這叫先手違規。」

  浴室里沉默兩秒。

  隔著門板，傳出一句極小聲的——

  「閉嘴。」

  陳奇靠著牆笑了半天。

  這次是真沒忍住。

  水聲很快響起來。

  陳奇沒走。

  他回到餐桌邊，把電腦重新打開，又看了兩眼那份方案。

  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宋時微拽他衣領的動作。

  他把筆記本合上，抱著膝蓋坐到浴室門口的灰色地毯上，後背抵著牆。

  隔著一扇門。

  一個在裡面洗澡。

  一個在外面守著。

  水聲嘩啦啦響了幾分鐘。

  宋時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先開口。

  「你怎麼還在？」

  「等你出來。」

  「我不是讓你出去了嗎？」

  「我在門外，沒進去。」

  「你可以回1801。」

  「剛才有人先手違規，我需要在現場保留證據。」

  「陳奇！」

  「在。」

  「你再提一次，我把你拉黑。」

  「你連浴室門都打不開，怎麼拉黑我？」

  門裡水聲停了一下。

  「我出來就拉。」

  「那我等你出來。」

  「……」

  陳奇靠著牆，抬眼看天花板，臉上的笑意一直沒退。

  過了片刻，宋時微的聲音又響起來。

  「顧南枝今晚問你的問題，你為什麼答得那麼滿？」

  陳奇抬了下眉。

  「哪個問題？」

  「別裝。」

  「她問我，遇到比你更漂亮的人怎麼辦。」

  「嗯。」

  「我回答了。」

  「我聽見了。」

  「那你還問？」

  門裡沒了聲音。

  陳奇收起玩笑，手指在地毯上輕輕敲了兩下。

  「顧南枝問的是漂亮。」

  「嗯。」

  「我回答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

  「我想要什麼。」

  水聲重新響起。

  宋時微沒催。

  陳奇慢慢開口。

  「第一，長得漂亮的人，永遠會有。

  今天碰見一個，明天又可能碰見另一個。

  拿這個標準去談感情，跟拿今天股票漲沒漲去判斷公司能不能活十年一樣，沒意義。」

  「第二，外表決定的是第一眼想不想靠近。

  能不能把日子過下去，靠的是腦子、脾氣、底線，還有兩個人遇到事時到底站不站一邊。」

  「第三。」

  陳奇停了停。

  浴室里的水聲漸漸小下來。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比誰漂亮。」

  「是因為你是宋時微。」

  門裡安靜了。

  陳奇繼續道：「你會凌晨改數據，改到手冷也不喊累。

  你不愛麻煩別人，低血糖了還嘴硬。

  你看著冷，課題組學生犯錯時，你罵得比誰都凶，轉頭又自己把缺的部分補上。」

  「你不喜歡欠人情，也不喜歡被安排。你說話難聽，心卻不壞。」

  「你還會在我媽問你什麼時候回家時，悄悄緊張。」

  門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沐浴露瓶子碰到了瓷磚。

  宋時微的聲音有點低。

  「誰跟你說我緊張了？」

  「你吃飯時夾了三次同一塊青菜。」

  「那是因為你炒多了。」

  「你平時不吃第二口。」

  「陳奇！」

  「好，不說這個。」

  他頓了頓。

  「反正顧南枝問得沒錯。

  越聰明的人，越不能只聽別人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那你呢？」宋時微問，「我該看你做什麼？」

  陳奇靠著牆，望著緊閉的門。

  「看我能不能做到。」

  「做到什麼？」

  「我今天在火鍋店把話說滿，不是為了贏顧南枝，也不是為了讓你高興。」

  「那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早就想清楚了。」

  「我想要的不是一個漂亮女朋友。」

  「我想要的是一個能跟我一起把日子越過越好的人。」

  「高興的時候一起吃飯，忙的時候互相頂著。

  你做你的課題，我我的項目。你累了，我給你做飯；

  我遇到麻煩，你罵我兩句，再告訴我怎麼改。」

  「房子、錢、工作、父母、以後要不要孩子，這些事都能拆開做。」

  「可跟誰一起做，不能靠運氣。」

  陳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而這件事，我準備干一輩子！」

  浴室里徹底沒了聲音。

  陳奇沒有追問。

  他說完，就坐在那裡。

  過了十幾秒。

  裡面還是安靜。

  半分鐘後，陳奇站起身，怕宋時微洗久了不舒服，正想敲門問一句。

  浴室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熱氣撲出來。

  宋時微濕著頭髮，臉被水汽蒸得發紅，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她把吹風機遞出來。

  「進來。」

  陳奇沒接。

  「幹什麼？」

  宋時微的手舉在半空，聲音壓得很低。

  「給我吹頭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