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美女、陳老師の攝影藝術初體驗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1802門口。
陳奇穿好外套，手剛碰到門把，身後有人叫他。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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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微站在玄關，手裡拎著一條灰白格子的羊絨圍巾。
那是她自己的，前兩天還搭在沙發扶手上。
「幹什麼。」
「外面冷。」
陳奇低頭看她。
宋時微把圍巾抖開，繞過他的脖子，一圈。
「我穿了高領。」
「外面冷。」
第二圈。
「……我穿了高領加外套。」
「外面冷。」
第三圈上來的時候，圍巾的邊沿已經頂到他下巴。
整個領口連著喉結，全被那條灰白格子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脖子這一截連塊皮膚都露不出來。
陳奇沒動。
昨天晚上客廳里發生的事他記得，宋時微下手沒輕重的地方他也記得，那兩處正好在領口下面一寸。
他秒懂了。
這不是怕他冷，而是宣誓主權。
「宋教授。」
「嗯。」
「我能呼吸嗎？」
「能。」
「那你再繞一圈。」
宋時微的手停在半空。
「……為什麼。」
「繞緊點，我心裡踏實。」
陳奇低下頭，湊近她耳朵，「您這一圈一圈的，不就是想告我一聲，這脖子有主了嗎。」
「胡說八道。」
宋時微耳根紅了。
從邊上一路紅到裡頭，紅得比那條圍巾的格子還整齊。
她把手收回去，往後退了半步，下巴抬起來。
「幾點回。」
「下午五點半之前。」
「六點半在哪。」
「江左，濱河路。」
「遲到怎麼辦。」
「績效清零。」
「知道就好。」
宋時微伸手，在他胸口那條圍巾上按了一下，把最外面那圈又往上推了半寸，「去吧。」
陳奇下樓的時候，在電梯鏡子裡照了照。
圍到下巴。
跟被人打包好準備郵寄一樣。
他把圍巾往下扯了兩指寬，能露出一點喉嚨。
走出小區大門，風從江上灌過來，他又老老實實把那兩指寬推回去了。
……
北門外頭，順途租車。
九點二十，人已經在了。
許知夏站在店門口那根水泥柱子邊上，一件過膝的厚羽絨服裹得像個粽子，帽子上一圈毛，懷裡抱著相機包，兩隻手在包帶子上搓。
哈出來的白氣一團一團往上跑。
臉凍得發白，鼻尖那塊是紅的。
看見他，笑得極亮。
「你遲到十分鐘。」
「九點半，我提前十分鐘。」
「……哦。」許知夏想了想，把手機塞回兜里，「那是我早到了四十分鐘。」
「為什麼早到四十分鐘。」
「怕你等。」
陳奇沒接這句。
許知夏也沒等他接。
她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直接朝他扔過來。
陳奇左手抄住。
「白色那輛，B柱旁邊。」她說，「會開吧？」
「會。」陳奇捏著鑰匙，「你怎麼不自己開？」
「我沒證。」許知夏搓著手，「明年暑假考。」
「那你還敢租車，很勇哦。」
「我算過。」她抬起下巴，「打車一天來回加等待，四百多。
租這個一天一百八，油錢五十。
你不收出車錢，管飯，省兩百。」
「誰說我不收錢。」
「你收多少？」
「一頓飯。」
「成交。」
陳奇拿著鑰匙走過去。
是一輛白色的緊湊型轎車，車齡看漆面就知道不新。
店裡那個穿夾克的小伙子跟出來，手裡拎著一張單子。
「哥，簽個字就能走。」
「先別急。」
陳奇繞著車走。
蹲下來，四條輪胎一條一條看花紋，右後那條明顯淺，他用指關節敲了敲。
「這條快到磨損標記了。」
「還能跑！」
「還能跑不等於合格。」陳奇站起來，「換胎我不要求，寫進單子裡。
回來要是這條出問題，不算我的。」
「……行行行。」
他打開駕駛門，坐進去點火，看儀表，里程十一萬八千六。
他掏出手機，把里程表拍下來。
「單子上寫的是十一萬五。」
小伙子的手僵了一下。
「上一批客戶跑完還沒改。」
「那現在改。」陳奇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照這個寫。」
改完他又繞到車尾，彎下腰，手指在後保險槓下沿摸了一把。
三道劃痕，斜的，舊的，邊上帶一點白漆。
「這個。」
「這個……這個我們不算的。」
「單子上沒有。」陳奇把手機舉起來，咔一聲，「現在有了。
我走的時候有，回來的時候還是它，你別拿這三道跟我要錢。」
小伙子把筆咬在嘴裡，蹲下來對著那三道劃痕看了半分鐘，最後哼哧一聲，在備註欄里寫了一行。
「哥，你是不是幹這行的。」
「我是學經濟的。」
「那你比我們店長會算。」
許知夏站在旁邊，從頭看到尾。
一句話沒說。
陳奇簽完字回頭，看見她那雙眼睛。
亮得跟剛開機的鏡頭似的，一點沒客氣地盯著他手裡那張單子。
「看什麼。」
「看你。」
她收回眼神，語氣坦坦蕩蕩，「我第一次租車，被人扣了三百八，說是腳墊髒了。
當時我不知道能這麼辦。」
「記住三件事。」
陳奇拉開車門，「上車前拍一圈，儀表拍下來，單子上沒寫的劃痕自己加進去。
三分鐘的事，能省三百八。」
「記住了。」
……
暖氣開起來，車裡的玻璃起了一層白霧。
陳奇打開外循環，拿抹布擦擋風。
副駕那邊一陣響動。
許知夏解開羽絨服的拉鏈，把整件外套從肩上剝下來，一折，扭身塞到后座去了。
陳奇看了一眼。
羽絨服裡頭，就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長袖。
薄，貼身，袖子扎在手腕上，脖子那兒露著一片空。
外面五度，江風。
「你不冷？」
「冷。」許知夏搓了兩下胳膊，答得特別乾脆。
「那你脫它幹什麼。」
「好看。」
陳奇把抹布放回門儲物格，沒再說話。
他自認身體不錯。
冬天洗冷水，早上六點繞操場四圈，寢室那三個人穿羽絨服的時候他還穿衛衣。
周野管這叫抗凍，李承安管這叫代謝旺。
跟旁邊這位比，他服了。
零度出頭的天，為了好看，能穿一件長袖出門，還能在租車店門口站四十分鐘。
他心裡只剩兩個字。
佩服。
「對了。」許知夏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劃開一個備忘錄，遞過來，「路線你看一下，有問題現在提。」
陳奇接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表。
左邊一列時間，右邊一列地點，精確到十分鐘。
09：40 萬象城B2停車場（西區，靠電梯口，重要）
10：00-11：30 一層中庭、四層
12：00 江左（濱河路）
14：30 老碼頭
16：30 江邊，落日前四十分鐘
陳奇的手指在第三行上停住。
「江左。」
「對。」
「濱河路那家火鍋？」
「你知道啊。」許知夏偏過頭，「牛油鍋底自家熬的那家。」
陳奇把手機往回遞了半寸，又收回來。
「那家要提前七天訂位。」
「我知道。」
「今天中午。」
「我不用訂。」
「為什麼。」
許知夏把手機接過去，鎖了屏，塞回兜里，笑了一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奇發動車子，打轉向燈，匯進江大北門外那條路。
他一手扶著方向盤，腦子裡兩條線並在一起跑。
中午十二點，濱河路，江左。
晚上六點半，濱河路，江左。
同一條路，同一家店，隔六個半小時。
上午跟一個女生，晚上跟顧南枝和宋時微。
顧南枝那頓是提前七天訂的位子。
一家要提前七天訂位的店，服務員對熟客的臉有多熟，他閉著眼都能想出來。
圍巾在下巴那兒壓著，熱得他脖子出汗。
他沒伸手去扯。
「紅燈。」許知夏提醒。
「看見了。」
車停下來。
陳奇打開手機導航，把終點改成萬象城B2西區。
「你怎麼知道要停西區靠電梯口。」
「我提前看了平面圖。」許知夏說，「西區那邊柱子多，光線均勻，人少。」
陳奇的手指在導航上頓了一下。
停車場的光線均勻。
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沒問出來。
……
九點三十八，萬象城B2西區，靠電梯口第三個車位。
陳奇倒進去，一把入位，拉手剎，熄火。
「到了。」
「早了兩分鐘。」許知夏解安全帶，聲音里有點興奮，「你開得比導航准。」
陳奇拔下鑰匙。
他今天出門前算過一遍。
開陌生車，跨半個城，兩個高架下匝道，中午還有飯點堵車。
最大的挑戰是把車開好，別蹭、別超時、別耽誤晚上六點半。
到這會兒，車穩穩停在線里，四個角一道新劃痕都沒有。
任務完成一半。
副駕那邊的門開了。
許知夏一條腿剛落地，忽然又轉回來，把手機往他懷裡一塞。
冰涼的一塊。
「幫我拿著。」她說，「打開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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