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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白襯衫沒了?沒關係,好在還有1802!

  408。

  李承安在牆上貼了一張紙。

  A3的,橫著貼,右上角還壓了透明膠。

  紙上畫了十二行橫條,每一條塗了不同顏色,底下標著日期,從周一排到考完最後一門。

  「這什麼?」周野湊過去。

  

  「甘特圖。」

  「甘什麼?」

  「項目管理用的。」李承安推了推眼鏡,「每一門課一條,每天推進多少頁,一目了然。」

  周野瞅了半分鐘。

  「你這紅的這條是啥。」

  「統計學。」

  「為啥紅的最長。」

  「因為它最要命。」

  周野點點頭,轉身回到自己桌前,把那罐蛋白粉從桌上拿下來,塞進柜子最裡面。

  然後從抽屜掏出一袋速溶咖啡,撕開,倒進保溫杯里。

  「你幹什麼。」李承安說。

  「換燃料。」

  「你不喝蛋白粉了?」

  「考試周喝那玩意兒有什麼用。」周野往杯子裡倒熱水,「我肌肉又不會做題。」

  上鋪傳來一聲哀鳴。

  王浩趴在床上,懷裡抱著一本《微觀經濟學》,書翻到第四章,頁腳已經卷了。

  「奇哥……」

  「幹什麼。」

  「救我。」

  「怎麼救。」

  「我看不懂。」

  王浩把書往下一摔,臉埋進枕頭,「它寫『無差異曲線凸向原點』,我知道每個字什麼意思,連起來我就不知道它在說什麼。」

  「凸向原點是說你越缺什麼,你越捨不得再少一點。」陳奇說。

  上鋪靜了兩秒。

  「……你再說一遍。」

  「你現在有十個鵝腿,一瓶可樂。讓你拿一個鵝腿換一瓶可樂,你換不換。」

  「換。」

  「現在你有一個鵝腿,十瓶可樂。再讓你拿那個鵝腿換可樂。」

  「不換。」

  「為什麼。」

  「就一個了啊!」王浩喊,「再換我吃什麼!」

  「這就是凸向原點。」

  上鋪又靜了三秒。


  然後王浩整個人從床上翻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

  「奇哥。」

  「幹什麼。」

  「咱們專業一百二十七個人,一百二十六個不知道這事。」

  ……

  陳奇的複習方式,讓全寢室不適應。

  第一天,早上六點半,他起床。

  周野被門響弄醒,抬頭一看,陳奇已經換好了跑鞋。

  「你幹什麼去。」

  「跑五公里。」

  「考試周你還跑?」

  「考試周為什麼不跑。」

  七點四十,他回來,洗完澡,去二食堂吃早飯。

  八點半進圖書館三樓固定位置,靠窗第二排,插座在腳邊。

  四個小時。

  中午十二點半出來吃飯,下午兩點回去,再四個小時。

  晚上七點半,他從圖書館出來。

  八點半,人不在校區里了。

  第三天晚上,李承安坐在桌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張空床。

  「他這個作息。」

  「怎麼了。」周野嘴裡咬著咖啡袋角。

  「不像複習。」李承安說,「更像上班。」

  「上班?」

  「朝九晚五,中午管飯,晚上準點下班。」

  李承安低頭翻書,「我在這兒背單詞背到十二點,他八點半就收攤了。」

  「那他考得過嗎。」

  「他期中第一。」

  「……」

  周野把咖啡喝完了。

  第四天中午,王浩在班群里發了一句話。

  【求求了,誰有微觀的重點】

  底下刷了三十多條。

  【+1】

  【+10086】

  【我連書都沒買齊】

  【聽說宋教授出題從不押重點,直接考推導過程】

  【別提宋教授,我上次作業交晚兩小時被回了倆字】

  【重做。】

  【是三個字,還有個句號】

  下午三點,陳奇在群里發了個文件。

  《本課程近四年期末考點頻率分布(非押題).xlsx》


  群里安靜了十秒。

  然後炸了。

  【臥槽】

  【打開了,我打開了】

  【他把近四年考卷的每一章出現次數全統了】

  【第三章出現四次,第七章出現零次????】

  【第七章零次!我背了兩天第七章!】

  【等等,他還標了權重列,占分比例都算出來了】

  陳奇在群里補了一句。

  【這不是押題,只是統計,第七章今年可能考,別一點不看。】

  【但看的順序可以換一下。】

  王浩把文件下載下來,打開,從頭看到尾,抬頭看著陳奇。

  「奇哥。」

  「嗯。」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

  「昨天下午在圖書館,一個半小時。」

  「你自己複習都不用啊?」

  「我自己那份三個月前就做了。」陳奇合上筆記本,「這份是給你們的。」

  群里刷屏刷到手機發燙。

  【陳奇是好人】

  【陳奇是好人】

  【陳奇你把我媽的期望值救回來了】

  【陳奇你要不要考慮競選下學期班長】

  【陳奇你缺女朋友嗎(狗頭】

  陳奇看到最後一條,手指停了半秒,把手機反過來扣在桌上。

  ……

  第五天,天塌了。

  江城的冬天不下雪,一年到頭見不著一片雪花。

  它換了個玩法:

  氣溫從十四度一天掉到三度,再加百分之九十的濕度,風一吹,水汽直接往骨頭縫裡鑽。

  周野第一個倒下。

  他穿著短袖從水房出來,走了十步,站住了。

  「……這什麼東西。」

  「什麼什麼東西。」王浩問。

  「這個冷。」周野抱著胳膊,「它進來了。」

  「進哪兒了?」

  「骨頭裡。」周野一臉茫然,「我肌肉呢,我這一身肌肉呢?!!!

  我練了三年,一百八的臥推,我這一身肌肉在江城一點用沒有?」

  「肌肉不抗冷。」李承安說。


  「那我練它幹什麼。」

  「好看。」

  周野蹲下了。

  王浩這時候正把羽絨服往身上套,拉鏈拉到下巴。

  他一邊套一邊說了句話,把整個408送走了。

  「你們北方那種冷,是物理傷害。」

  「啊?」

  「它硬,它直,它砸你臉上,你穿厚點就扛住了。」

  王浩把拉鏈拉到頂,「江城這個冷不一樣,對南方人來說,這個是魔法傷害。」

  周野蹲在地上抬頭。

  「……魔法傷害?」

  「對啊。」

  王浩一本正經,「它不打你身上,它繞過去,從裡面開始扣血,你穿再厚都沒用。」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羽絨服是護甲,護甲不抗魔。」

  陳奇正在喝水。

  一口水直接嗆進氣管里,咳得彎下腰,扶著桌子咳了半分鐘,抬起頭眼睛都紅了。

  「你笑什麼。」王浩說。

  「你這個說法。」陳奇咳著,「它很準。」

  「真的?」

  「太准了。」陳奇又咳一聲,「江城人自己都說不明白這個冷,你兩句話講完了。」

  王浩挺起胸。

  「那我這算什麼。」

  「算天賦。」陳奇說,「可惜你這天賦考不了微觀。」

  「……」

  ……

  這一場降溫,砸在陳奇頭上的損失,全寢室沒一個人看得出來。

  宋時微裹起來了。

  黑色長羽絨服,一穿上就是從脖子到腳踝,帽子邊上一圈絨毛,圍巾在裡面繞兩圈。

  她走在教學樓下面,從背影看只是個黑色的長條。

  白襯衫沒了。

  西裝裙沒了。

  細腰沒了。

  整個人被裹成了一根羽絨柱子。

  第六天上午,陳奇在三教走廊碰見她。

  她從對面走過來,懷裡抱著一疊試卷袋,圍巾遮到鼻尖下面,只剩一雙眼睛和眼鏡露在外面。

  兩個人錯身而過。

  零點五秒的對視。

  「老師好。」陳奇說。


  「嗯。」

  她走過去了。

  陳奇站在原地,看著那根黑色的柱子拐進樓梯口。

  王浩在旁邊嘖了一聲。

  「宋教授這羽絨服,也太厚了。」

  「嗯。」

  「裹得跟粽子一樣,一點都看不出……」王浩頓了一下,「算了不說了,說了不尊重。」

  「嗯。」陳奇說,「不尊重。」

  他心裡罵了一句這個天氣。

  好在還有1802。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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