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這學期第一場監考，你們班
八點五十五。
陳奇把餐桌上的東西挪開，筆記本放上去，插好電。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新建文檔。
他沒開那份加密的六頁表。
那份表還在原來的位置，一個字沒刪，老爺子說「路子是對的」，路上的東西不用推倒。
他要另開一張。
先畫三條橫線。
上面那條，他打了三個字：現金流。
旁邊填數字。
鵝腿分紅五萬一千八，外盤那部分他填的是八十萬三年，還是原來那個數字，一個子兒沒敢往上加。
中間那條：抗風險周期。
後面他填【4個月】。
然後在括號里寫：目標24。
寫完他盯著那個「24」看了一會兒。
四個月變二十四個月，不是把錢翻六倍。
是要有一樣東西，不靠他人在場也能出錢，不靠學校開學，不靠一個攤子、四所高校、六百隻鵝腿。
鵝腿這盤棋他看得清。
標準化做完了，四校跑通了，梁姨的秘方護住了，帳乾淨得能直接給銀行看。
可它有天花板。
一所學校能吃多少只鵝腿是有數的，把江城所有高校吃完，一年也就那麼個數。而且它有一個死穴：放假。
一放寒假，四個點全滅。
現在離寒假大概還有半個月。
第三條線，他敲了兩個字：代際。
後面一片空白。
他沒填。
他把光標挪回文檔最上面，敲標題。
敲了四個字，刪了。
又敲了七個字，刪了。
第三遍敲出來的那一行，他留下了。
《賺錢這件事，得換個打法》
他往後一靠，兩隻手在後腦勺上一交叉。
換成什麼打法，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三百萬不夠。
不是說賺不到，三年三百萬，夙興夜寐他有八成把握。
問題是那三百萬落在他手裡，只能買一套房，交個首付，剩點裝修錢，能讓她三十五歲不為水電分心。
老爺子那間客廳里，擺著一張四十年前的合影，一幅學科奠基人寫的字，一個九十三歲的老頭自己下樓買報紙的鞋櫃。
那不是錢買的，也不是三百萬能挨到的門檻。
他要的量級，得往上翻。
翻的路子在哪兒呢？
「你在寫什麼。」
陳奇回頭。
宋時微站在客廳中間。
她換了睡衣，深灰的，袖子長得蓋住半個手背。
頭髮濕著，水順著發梢往下滴，肩膀那一塊的布料已經洇深了一片。
她眼鏡戴上了，從茶几正中央拿的。
「沒寫完。」陳奇說。
宋時微走過來。
她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往屏幕上掃了一眼。
就一眼。
標題十個字，她看完了。
陳奇等著。
等她問「換什麼打法」，等她問「是不是我爺爺說的話你還在想」，等她說一句「不著急」。
宋時微一句都沒問。
她轉身走開，走到玄關櫃那兒拉開抽屜，拿出吹風機，走回來。
把吹風機塞進他手裡。
「……啊？」陳奇說。
「濕的。」她說。
「你吹。」
「我手酸。」
「你手怎麼會酸。」
「剛才捏你手腕捏酸了。」
陳奇看著她。
她已經在餐椅上坐下了，背對著他，把頭髮全撥到一邊，露出後頸那一塊。
姿勢擺得極其自然，像這事她已經想了一路。
陳奇站起來，插上插頭。
風機響起來。
他用手指把她頭髮一層層挑開，從髮根往外吹。
熱風一過，那股洗髮水的味道全散出來了。
「低點。」她說。
「低了不干。」
「燙。」
「那你自己吹。」
「……」
宋時微不說話了。
吹到一半，她的頭往後靠了一點，靠在他手臂上。
陳奇的手停了兩秒，又接著吹。
風機嗡嗡響。
客廳里那盞頂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頭髮被風吹得亂飄。
吹到差不多幹了，陳奇關了風機。
耳朵里一下靜下來。
「陳奇。」
「嗯。」
「換打法這件事。」宋時微說，「你別一個人悶著算。」
「我沒悶著。」
「你今天笑了十一次，七次是假的。」她說，「再有一次，我就把那張紙貼冰箱上。」
「……那張材料背面？」
「嗯。」
「那不是國家級課題的材料嗎。」
「背面不是。」
陳奇笑出聲。
這一次眼睛先動。
宋時微抬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起身的時候順手把餐椅推回原位，推得端端正正。
「我明天早八。」
「知道。」
「十點睡。」
「知道。」
她走到玄關，換鞋。
1802就在對門，十步路，她每回還是要換一雙鞋。
拉開門之前，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宋時微掏出來看。
看完她沒動。
「怎麼了。」陳奇說。
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衝著他。
【江城大學教務處】關於本學期期末考試安排的通知：
本學期期末考試周自下周一起開始，共十一天。
請各學院按考場編排表組織考試，監考教師名單同步下發……
陳奇看完。
「考試周。」他說，「一周後。」
「對。」
「那我這幾天得往圖書館挪。」
「不止。」宋時微把手機收回去，推了一下眼鏡，「你完了。」
「……什麼？」
「監考名單我看了。」
她拉開門，回頭看他一眼。
「我這學期第一場監考，你們班。」
門在她身後關上。
陳奇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拎著吹風機。
三秒後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高等數學？」
對門傳來另一扇門關上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