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原來是一隻見不得光的小老鼠

  很快，一個定位彈了出來。

  曜馬公館。

  江城最貴的私人會所之一。

  陳奇看了一眼定位，又看向電腦屏幕。

  

  關係圖上，曜馬會與幾家關聯公司的線路已經被畫得清清楚楚。

  同一批貨。

  三個殼。

  一條隨時會斷的資金鍊。

  王浩見他忽然笑了，忍不住問：

  「老陳，你笑什麼？」

  陳奇合上電腦。

  「原本以為碰上了個惡霸。」

  「然後呢？」

  「查完才發現。」

  陳奇起身，「只是一隻見不得光的小老鼠。」

  第二天下午，學院走廊。

  宋時微抱著幾份材料從辦公室出來，一眼便看見了陳奇。

  白襯衫，黑色長褲。

  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袖口扣著一對深藍色袖扣。

  她腳步慢了一瞬。

  「晚上有事？」

  「見個人。」

  「需要穿這么正式？」

  「尊重對手。」

  宋時微推了推細框眼鏡。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聽不出多少尊重。」

  「那是對方的問題。」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宋時微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神情，與陳奇擦肩而過。

  經過他身邊時，她壓低聲音。

  「早點回來。」

  陳奇唇角卻揚了一下。

  「好。」

  晚上七點五十分，曜馬公館門口燈火通明。

  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停下。

  門童彎腰開門，皮鞋聲、香水味、名表反光混在一起，像一場專門給普通人看的表演。

  計程車停穩以後，陳奇先把定位發給秦越。

  【九點十分沒收到消息，給我打電話。】

  秦越很快回復。

  【你最好真的只是去喝茶。】

  陳奇收起手機，下車走向門口。

  保安掃了他一眼。

  「先生，請出示會員碼。」

  陳奇把手機遞過去。

  保安核對完邀請信息，態度立刻變了。

  「陳先生，這邊請。」

  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吞得乾乾淨淨。

  兩側牆上掛著油畫，空氣里飄著茶香與雪茄味。

  九號包廂門口，站著兩名黑西裝。

  其中一人伸手攔住陳奇。

  「陳先生，手機需要暫存。」

  陳奇看了他一眼。

  「段總約我談合作，還是約我搜身？」

  黑西裝臉色一僵。

  包廂門從裡面打開。

  段景曜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腕錶亮得刺眼。

  「別緊張。」

  他笑著開口。

  「陳同學是貴客。」

  黑西裝退到一邊。

  段景曜抬手。

  「請。」

  包廂里擺著一張寬大的茶桌。

  牆邊還站著兩名保鏢。

  段景曜身旁，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面前放著公文包，看樣子是律師。

  陳奇坐到對面。

  「段總。」

  段景曜看了一眼時間。

  「提前十分鐘。年輕人里，像你這麼守時的不多。」

  「遲到會耽誤吃晚飯。」

  「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

  「不用，家裡有人等。」

  段景曜眼神微微一動，沒有追問。

  他親自倒了一杯茶，推到陳奇面前。

  「上次在學校見你，我就覺得你不簡單。」

  「十九歲，能做出那套金融模型，還能把二十多頁合同看得這麼透，難得。」

  陳奇看著他。

  「段總開場挺客氣。」

  「我這個人欣賞人才。」

  段景曜靠進椅背。

  「年輕人有鋒芒是好事，鋒芒太露，就容易誤傷自己。」

  「這句像威脅。」

  「提醒。」

  段景曜笑了笑，從旁邊拿出一張支票，推到茶桌中央。

  二十萬元。

  「曜馬會缺一名金融顧問。」

  陳奇掃了一眼支票。

  「我只是個大一學生。」

  「能力和年紀沒關係。」

  「工作內容呢？」

  「每個月出兩份風險意見，平時碰上校園活動，幫忙協調一下。」

  「怎麼協調？」

  「校園主播招募的事，到此為止。」

  段景曜手指點了點支票。

  「那幾個女生不懂合同，你提醒她們，我可以不計較。

  提醒完了，就別繼續往外擴。」

  「還有？」

  「少年金融項目照常推進。」

  段景曜端起茶杯。

  「你提供一份簡化版模型，署名由我們安排。

  梁老師會給你一份校內項目參與證明，曜馬會再額外支付三萬元諮詢費。」

  陳奇笑了一聲。

  「段總這算盤挺響。」

  「年輕人，不要把錢看得太輕。」

  段景曜看著他。

  「二十萬加三萬，對大部分學生來說，已經是家裡兩三年的收入。

  你聰明，應該懂得把能力變成錢。」

  「我已經在變了。」

  「那你更該明白，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划算。」

  「這句話倒是沒錯。」

  陳奇拿起桌上的白紙和鋼筆。

  段景曜眼裡重新有了笑意。

  「準備簽顧問協議？」

  「畫張圖。」

  第一行，曜馬文化。

  第二行，星瀾傳媒。

  第三行，景曜供應鏈。

  陳奇又寫下兩家關聯商貿公司的名字，在中間畫了幾條線。

  最後，寫出兩串只差一位的貨物編號。

  段景曜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什麼意思？」

  「公開信息。」

  陳奇用筆尖點了點那兩串編號。

  「同一批進口酒水，十四天內，出現在兩份融資記錄里。」

  「倉庫地址一樣，原產地證明編號一樣，貨物重量只差零點三個百分點。」

  金絲眼鏡男人皺起眉。

  「你從哪裡拿到的？」

  「公開平台。」

  陳奇又在紙上圈出一家核心付款企業。

  「這家公司的付款周期，去年是四十五天，今年變成九十天。」

  「可景曜供應鏈需要還的錢，沒有跟著往後延。」

  陳奇抬眼看向段景曜。

  「只要回款再慢一個月，或者有人認真核對這批貨，三家公司都得拆東牆補西牆。」

  「同一批貨，三個殼，一條隨時會斷的資金鍊。」

  「段總，這張圖看得懂嗎？」

  包廂里，空氣突然安靜。

  兩名保鏢同時看向段景曜。

  他們不懂那些編號。

  可段景曜的臉色，他們看得懂。

  「你查我？」

  段景曜的聲音冷了下來。

  「企業公示、公開判決、融資記錄、行業報告。」

  陳奇把鋼筆放下。

  「我沒查段總，只是做了一次普通的公開信息整理。」

  「普通？」

  段景曜盯著他。

  「普通大學生會整理這些？」

  「江城大學經管學院的培養質量不錯。」

  金絲眼鏡男人沉聲道：

  「企業之間有正常合作，貨物信息相似說明不了問題。」

  「對。」

  陳奇點頭。

  「所以我今晚只是拿來給段總看看。」

  「如果交給更專業的人，他們會繼續往下看。」

  段景曜手指壓在茶杯上，指節微微發白。

  「你威脅我？」

  「真正能威脅你那條資金鍊的，不是我。」

  陳奇語氣平靜。

  「是有人順著這些編號，繼續往下查。」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段景曜身後的保鏢往前站了半步。

  陳奇連眼皮都沒抬。

  他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標註過的合同，放到桌上。

  「每月直播三百小時，銷售額兩百萬元。」

  「新人主播完不成，就要承擔最高四十八萬元費用。」

  「拒絕不明對象的飯局，也算消極履約。」

  陳奇看向金絲眼鏡男人。

  「這份合同是你審核的？」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

  「商業合同，白紙黑字，自願簽署。」

  「新人帳號首月正常銷售額，連合同目標的零頭都不到。」

  陳奇問：

  「你們把目標定成兩百萬，叫激勵，還是預設違約？」

  對方張了張嘴，沒能立刻回答。

  段景曜靠進椅背。

  「說吧，你想要什麼？」

  「第一，停止在江城高校使用這種誘導性合同。」

  「第二，撤回對三名學生的賠償威脅，書面解除意向關係，刪除她們的個人資料。」

  「第三，段奕辰的申報材料撤回。我的模型、日誌和回測數據，不得使用。」

  段景曜眯起眼。

  「你管校園合同，我勉強能理解。」

  「模型是我花錢買。賣方同意，跟你有什麼關係？」

  「版權在我手裡。」

  陳奇打開手機，調出學校出具的模型貢獻證明。

  「完整開發記錄一共十七版，每一版都有參數校驗標記。」

  「你們拿走以後，只要段奕辰參加答辯，我問他三個問題。」

  「第一，為什麼在第六版剔除北美盤前樣本。」

  「第二，第十一版的風險閾值為什麼調整。」

  「第三，實盤驗證中那筆異常滑點怎麼處理。」

  陳奇看向段景曜。

  「他能答出一個，我都算你們教得認真。」

  段景曜臉色發青。

  「陳奇，你真想把事情做絕？」

  「想做絕的是你們。」

  陳奇身體向後靠了些。

  「學生熬幾個月做出來的成果，三萬塊拿走，改個名字，塞給自己兒子。」

  「女生簽一份看起來光鮮的合同，最後卻被幾十萬債務綁住。」

  「你們這是在做項目？完全看不到一絲真心！」

  「純純是在給別人標價。」

  段景曜手掌壓住桌面。

  「年輕人，別把話說得太滿。」

  「我今天已經夠客氣了。」

  「客氣？」

  段景曜冷笑一聲。

  「你攔校園招募，碰我的生意，還守著宋時微。」

  「你真以為她會看上一個大一學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