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歸路
埃德加將那份微型硬碟丟給十七，十七抓住後，手上立刻就被多米尼克的血染濕，她拿起微型硬碟看了看，對電子產品極其熟悉的她，立刻就辨認出這東西的型號，是給輔助思維晶片升級用的，加快大腦讀取記憶和儲存的。
她把微型硬碟放在茶几上，很好奇的問埃德加：
「裡面東西看過了嗎？」
丹澤爾打了個哈欠，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點擊開照片後說：
「在亞當的書房打開了，微型硬碟沒有經過加密軟體處理，海卡莎揍多米尼克的時候，多米尼克說他剛拿到黑客傳輸給他的內容，還來不及加密就被我們抓了，你看，這些是跳幫號海盜的物資坐標與清單。」
丹澤爾把手機遞給十七，十七仔細看著照片上的物資清單，驚得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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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幫號海盜不知道怎麼弄到的這麼多軍用級別的東西，小到人類聯盟國軍用級的思維輔助晶片、納米科技自修復義肢、人造器官、輔助脊椎、碳纖維塗層的義肢、許多槍枝彈藥。
大到納米機器人工程機、軍用無人機、作戰機器人、星船模塊化組件、全地形車，甚至還有兩輛全地形四足坦克，這些東西別說是高價值物品，甚至不少東西都是人類聯盟國現役的武備，即使是如今繁榮的黑市，也不一定能賣這些東西。
怪不得埃德加笑的那麼開心，像十七這樣對武器裝備不了解的傢伙，也能一眼看出這份清單中東西的值錢，這麼多東西，如果真像埃德加說的，統統賣掉，那幾個人這輩子都可以不需要再工作了。
不過，十七卻沒那麼開心，自己已經被月球警方與鋼鐵管線幫盯上了，自己絕對回不去地球了，可要自己去做違法的事.....仔細想想，十七滿世界撿垃圾，拆掉一些垃圾中的重要部件，賣給不懂的人，自己不也是違法了？
這樣想的話，十七心裡好受了點，因為她也對跳幫號海盜的軍用物資眼饞至極，這都是錢啊！只要賣掉這些東西，她甚至可以買一艘不錯的星船，還能省下來不少！
小布朗？那個背叛她和艾迪的傢伙，肯定想不到十七還活著，但是，去偷海盜的東西，還是勢力極大，墮落繁星海盜艦隊的下屬海盜，十七擔心.....
不！擔心！不要擔心！擔心什麼？！這群海盜毀了我的生活！鋼鐵管線幫和海盜們的勾心鬥角，槍客幫的貪婪，使得自己有家不能回！活在恐懼中！
不要怕！別怕！十七！都會好起來的！
憑什麼海盜們想抓走誰就抓誰？想殺誰就殺誰？憑什麼自己要擔驚受怕？憑什麼我不能搶劫他們？！讓自己有更好點的生活？更強的實力去報復回去？！
憑什麼？！
十七咬著嘴唇，她腦子裡迴蕩著這個想法，對啊？！憑什麼我要因為他們繼續受苦？星海那麼遼闊，我就算回不了地球，我還有其他的星球可以選擇！
我還年輕，我還有的是時間，有的是精力，有了這筆錢，她可以買一艘屬於自己的星船，同樣無家可歸的埃德加他們，也能上船，一同於星海航行！地球？！
沒必要回去了！
不.....小布朗還活著，十七皺起眉，小布朗還好好的活著，自己要是想回地球，找小布朗算帳，自己就必須有著足夠的實力，足夠的人手和武器，能正面對抗可能遭遇的海盜與鋼鐵管線幫。
那就是說.....需要更多的人，更強大的火力.....才能完成復仇！
對啊，復仇，掠奪，他們毀了我的生活，我也要毀了他們的！我不能再懦弱下去了，繼續像以往低頭生活，自己遲早會死在逃亡路上，成為無人知曉的爛肉。
我不要逃亡一輩子！我的明天會好起來的，就像我想的那樣！為什麼我不能反過來掠奪他們？！鋼鐵管線幫，海盜們？
既然我打不過他們，我將加入他們！成為海盜！成為星海掠奪者！有我自己的船，我自己的船員！從此沒人可以再欺負我，沒人可以再威脅我的生命了！
想到這，十七騰地一下站起來，她突然的舉動把身邊的丹澤爾嚇了一跳，瞪著大眼睛不解的看著十七，十七握緊了拳頭，緩慢又堅定的舉過頭頂，她鼓起信心，大聲的向所有人說道：
「我要去偷走海盜的物資！買一艘星船！召集船員！武裝自己！誰跟著我？！」
十七的話將在場的大家都震驚到了，她鏗鏘有力的聲音一改之前的軟糯，甚至將埋著頭的海卡莎都震得抬起了頭，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十七，不知道她抽什麼風。
十七更加舉高了右拳，加大了嗓音說：
「我們已經回不去地球了！我們回去就是死，還要擔心月球，地球警方的抓捕，鋼鐵管線幫的威脅！我們為什麼非要回地球去呢！我們可以買一艘星船！從此遊蕩在星海......」
「為什麼我們要甘願忍受幫派和海盜的欺負？我們為什麼不能還擊？我們已經沒有了正義，我們沒有了後路！我們為什麼不更進一步！反過來欺負他們！讓他們在我們的腳下哭嚎？！」
十七看向埃德加，右手放下指著埃德加的左胸，隨後怒聲道：
「埃德加，你曾是風卷市警員，政府有給過你公正嗎？控制警隊，壓榨你們的公司，有把你當做人嗎？你那麼努力要求該給的補償，換來的是什麼？那警徽閃亮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你甘心一輩子做個窮困潦倒的酒鬼嗎？！」
埃德加一怔，他扭開頭，沒有回答，眼神里的神色很複雜，十七沒完，轉頭像蜷縮著的海卡莎，更加憤怒的喊道：
「槍客幫被滅亡了，你就不想報仇嗎？！你是我見過那麼多女人中，最勇敢，做事最利索的，你還要坐在地上沮喪到什麼時候？！我和你一樣痛恨海盜和鋼鐵管線幫！和我一起！和我一起！我們復仇！」
海卡莎的眼淚順著眼眶流下，她盯著情緒激動的十七，張了張嘴，無聲的哽咽著，沒有了家，視為家人的幫派沒了，現在十七的話如重錘砸在她的心上，她不知道該回十七什麼，只是看著她。
十七放下右手，轉身面對丹澤爾和亞當，她左手按在亞當的肩膀上，壓著憤怒，使嗓音變得溫柔些。
「丹澤爾，你的父母一定想看到你有所作為，脫離風卷市南區那片糞坑，你沒有什麼所需要擔心的，跟著我，我們偷走海盜的物資！買一艘先進的星船，做我的星船舵手！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你有足夠的錢和信心面對他們！」
「啊？我......」
丹澤爾還在頭腦發懵中，十七直接掠過丹澤爾，看著一把年紀的亞當，聲音更加溫柔下來。
「亞當先生，我很同情您的遭遇，我也感激你能很善良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您有您這個年紀的智慧，如今您和我們一樣無法回去了，不如，您就跟著我吧，我答應你，我會幫你把你孫子的遺體帶回，找個好地方安葬。」
亞當臉上依舊微笑著，他不像那些上了年紀就瘋狂的老年人們，他保持著冷靜和思考，而隨著十七炙熱目光的投來，亞當咳嗽了兩聲，慢慢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向十七伸出了手，平和的微笑道：
「你很勇敢，小姑娘，我沒想到你的頭腦和膽量也如此出色，你短時間的表現，真的很讓人意外，我歲數很大了，我回去也是老死在家裡，沒有人會管我，如果你說能帶回我的孫子，我，會跟著你。」
十七感謝的點點頭，她看向其他三人，用目光掃視他們，等待著他們的回覆。
很快，海卡莎抹著眼淚，輕輕的用手指扣下了眉釘，丟在地上，她對著十七鄭重的點頭，咬牙切齒的舉起了手，下定了決心說：
「我跟著你，我的能力，受到了限制，我也沒有家了，槍客幫.....大家都死了，答應我，你會對他們復仇，就算不復仇！給他們造成麻煩我也干！你會需要我的！」
埃德加看海卡莎站起，他看了眼茶几上的微型硬碟，沉重的嘆了口氣，一點點舉起了手，也站了起來看著十七道：
「真是諷刺啊......打擊了半輩子罪惡，現在要成為海盜？呵呵......帶上我，小姑娘。」
等所有人都站起後，只剩下丹澤爾大張著嘴被大家注視著，他趕緊舉起雙手，怪聲怪氣的笑嘻嘻說：
「哎哎哎！都別這麼看著我啊！我不加入你們，誰開船啊，沒有我你們還能去哪？！我加入就是了，不過，十七，跟我爸媽可不能說我是海盜啊，尤其是我大姐！他們非殺了我不可！」
十七笑著輕嗯一聲，她看著眾人，叉著腰深吸一口氣，指著微型硬碟說：
「那我們休息休息，我需要想一個計劃，要不然這麼多的東西，我們一艘小小的逃生船也帶不走啊！」
十七的話引來大家小聲的鬨笑，之前沉悶的氣息被一掃而空，互相看著對方的笑臉，此刻受苦的折磨似乎也少了很多，只不過海卡莎踢了一腳旁邊昏迷的多米尼克，看著這個胖子的肥肚皮說：
「那他怎麼辦？」
十七一拍腦門，把多米尼克忘了，不過嘛，也並不是什麼難事，十七抱著胳膊看看窗外的灰色土地，荒涼又冷清，一絲愧疚從她心底升起又蕩然無存，她扭過頭，對海卡莎說：
「外面的土地缺少肥料，長不出好莊稼。」
「我懂了......你.....還真狠啊......」
海卡莎說著嘿嘿對多米尼克陰笑，埃德加想要說什麼，不過看十七的眼神里儘是堅定，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瞥了眼多米尼克，便與大家坐下來，張口說道：
「既然小姑娘要成為海盜，那船長由她來擔任吧。」
「我贊成，這一路都是十七在出主意，有了她我們才能活到現在。」丹澤爾用手肘懟了懟十七的腰間笑著。
「小姑娘的頭腦真的不錯，有她來當船長，我們幾個人能好很多。」亞當也跟著附和。
「那你有什麼計劃嗎？船長......十七小姐？」海卡莎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十七，自己琢磨著嘗試隨便說出聲。
「喔！喔！喔！別急，夥計們，別這麼早叫我船長，我們連船都還沒有呢，計劃我先想想，想想......」
十七趕緊打住幾個人的話，大家想的有些太好了，船都還沒有就推自己當船長，雖然自己也確實很想擔任，可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當好一個船長，星船船長到懂得東西可是太多太多了，自己什麼都不懂呢。
十七捏著衣角縮在沙發上，緊盯那微型硬碟琢磨著，海盜的藏匿地中物資太多，逃生船可容納不下那麼多東西，怎麼帶走這些東西，是一個難題，又把物資賣給誰，怎麼購買一艘星船，招募船員，都是很複雜的事。
要做的事太多太多，十七剛剛從一個撿垃圾的垃圾妹變成預備星船船長，她所要考慮的事更是複雜無比，一次被綁架的經歷，被迫使一個平時都在動歪腦筋坑蒙拐騙忽悠人的傢伙，統領一艘海盜船，十七的壓力也大了起來。
不過，常年位於社會底層的十七，面對這麼多的難題，腦子快速運轉下，倒是也算.....想出了一些解決辦法，雖然不是很有把握，但也算是有了主意。
她聚集起眾人，在埃德加和海卡莎的香菸霧氣中，十七摟著丹澤爾的肩膀，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找出了海盜的物資藏匿地星區地圖，仔細又沉吟了一會。
眾人都靜靜的等待著十七，他們相信，相信十七總能快速想到好辦法，而十七也不負眾望，初步分析後，就分享了她的想法。
首先是大家有了物資地的坐標和貨物類型，這些東西想要帶走和賣掉，就必須得有一艘星船才行，大家現在的身份在銀河系主要星球內活動，是肯定會被月球警方發現，只能去銀河內偏遠些的星球。
畢竟逃生船需要更多的燃料，遠距離躍遷說不準會用光燃料在太空里漂浮等死，十七把手指在海盜物資藏匿地區的星域中畫了個圈，然後告訴大家，想要帶走物資，大家需要租一艘星船，或乾脆找黑市賣掉逃生船，拿著賣掉的錢，租一艘星船。
至於黑市怎麼找，去哪找，這個十七可太熟了，他那小店裡的東西，也有不少是往黑市里賣掉的，也有些是從黑市內買到的，基本上每個星球，每個城市都會有黑市，而能買軍用物資的人，絕不會在主要星球附近活動。
她需要找到一些偏遠星球，在黑市深網上散布消息，挑選買家再分批賣掉物資，去不同的星球，不同的地區處理掉大多數物資，然後再買艘好一點的星船，當然，買星船可不能從黑市上買，十七可看過無數次黑市星船的販賣網頁了，都是爛貨。
這幫黑心商家拆了星船內大多數東西，以昂貴的價格只賣一艘能飛的星船，才不會管賣出去的星船會不會飛著飛著解體了，而且，關於星船，無論是租，還是買，都需要用一個假身份才行。
這個假身份現在十七覺得並不是很好搞，需要找一個沒有案底，沒有被警方注意的人才行，畢竟幾人沒錢僱傭黑客改了自己的信息，只能另想辦法。
最終，經過幾次討論和思考，十七決定，大家先把亞當表兄的小牧場當做臨時基地，休息幾天，避避風頭，給逃生船重新填滿燃料後，大家先飛向海盜藏匿地，偵查一下那邊的情況。
如果那邊沒有海盜防守，大家就找到坐標點，帶走海盜物資中不是很大的貨物，裝進逃生船內去黑市賣掉，如此折騰幾次，大家就應該能賺下不少錢，等有了錢再招募船員，找個「乾淨人」，租用星船運輸大型貨物，再一口氣都賣掉。
到時候，大家就有錢買一艘屬於大家的星船了，十七認為還能剩下不少錢，這些錢用來僱傭船員，物資，應該足夠，就算不夠.....
既然已經當了星際海盜，那為什麼不去搶呢？搶誰？那就再說吧！
等大家討論完後，確定了計劃，埃德加和海卡莎默契的站起身，兩人在十七和丹澤爾與亞當避開的目光中，拖拽著昏迷的多米尼克往房屋外走，埃德加還對丹澤爾喊了一嗓子。
「老人和小姑娘船長不幹活就算了，你小子過來幫忙！去拿把鐵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