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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沉思者陣列•天體計算機雛形,尋找坐標的亞歷克斯,鞭長莫及

  第195章 沉思者陣列?天體計算機雛形,尋找坐標的亞歷克斯,鞭長莫及

  地外軌道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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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絕對的死寂之地。

  沒有空氣作為介質,聲音在這裡失去了傳播的權利。

  唯有宇宙背景輻射那跨越了百億年時光的底噪,宛若幽靈的吃語,在無線電頻譜的深處永恆迴蕩。

  而在被星光與黑暗交織的畫布之上,一艘外形極度猙獰、完全違背了工業設計美感的鋼鐵巨獸,正像是附著在近地軌道上的惡性腫瘤,隨著那顆蔚藍星球的引力,緩緩漂流。

  這便是亞歷克斯·安德森如今的「軀殼」。

  它早已看不出最初那艘流線型星艦的模樣。

  無數粗糙焊接的金屬架像是不規則生長的骨刺,從船體的主幹向四周瘋狂延伸。

  大大小小、型號各異的太陽能帆板雜亂無章地鋪展。

  數十隻【蛛形智械機仆】正依附在船體外殼的陰影處,利用磁力足肢不僅固定著自身,還在不知疲倦地進行著切割與焊接作業。

  電弧在真空中無聲炸裂,映照出下方那層層疊疊、鱗片般覆蓋在船身上的衛星殘骸。

  通訊天線、光學偵察鏡頭、甚至是尚未拆解完畢的各種科學儀器,就像是被強行縫合在怪物身上的肢體,還在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指示燈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此時,這艘猙獰飛船末端的主引擎處於靜默狀態,噴口冰冷。

  只有側面幾組姿態控制推進器,偶爾會噴湧出一股股短促而精準的幽藍等離子焰流,在真空中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痕,推動著龐大的船體進行微小的姿態修正,以對抗引力的拉扯。

  距離那個瘋狂的夜晚,距離亞歷克斯駕駛著這艘劫持而來的星艦衝破大氣層的封鎖,並在卡納維拉爾角留下一地屍骸與廢墟的夜晚,已經過去了不算短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地球上的人類高層—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掌握著核按鈕的大人物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無力之中。

  緊急成立的「行星防禦理事會」召開了無數次閉門會議,拍壞了十幾張桌子,喝乾了無數咖啡,最終面對那懸掛在頭頂、宛若達摩克利斯之劍般的「機械怪人」,得出的結論卻令人絕望。

  無可奈何。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博弈。

  現有的反衛星武器,無論是動能攔截彈還是定向能雷射,在面對一個擁有高機動變軌能力,且掌握著能夠間入侵併癱疾制導系統、超乎現有科技水平的信息戰能力的「電子幽靈」面前,簡直就像是拿著彈弓去打戰鬥機一樣可笑。


  不是射程不夠,就是精度被干擾。

  甚至有幾次試探性的攻擊,還沒等飛彈接近目標,推進器就莫名其妙地熄火,或者制導雷達突然鎖定了發射方自己的衛星。

  他們只能在地面上跳腳,發布一個個措辭嚴厲卻毫無實際意義的譴責聲明,或者在聯合國的會議桌上為了分攤防禦預算而吵得面紅耳赤。

  在損失了價值數百億美元的太空資產後,人類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了這一既定事實近地軌道,已經成為了那個瘋子的後花園。

  然而。

  在地面人類眼中如同夢魔般不可戰勝的亞歷克斯,此刻卻並不像他們想像的那樣愜意。

  甚至可以說,他正處於一種極度的焦躁與困頓之中。

  只有亞歷克斯自己清楚,他正面臨著怎樣的窘境。

  飛船核心,原本的貨艙區域已經被徹底改造。

  無數根粗細不一的管道和線纜從四面八方的艙壁匯聚而來,最終連接在中央那個懸浮於半空的漆黑身影之上。

  【執政官】型號的機械軀體,此刻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獨立個體,而是成為了這艘龐大飛船的「大腦」。

  亞歷克斯的意識完全沉浸在浩瀚的數據海洋之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痛苦。

  他能「感覺」到船體外殼在晝夜交替時因溫差變化而產生的金屬疲勞,他能「看」到數千公里外一顆廢棄衛星的軌跡,就像是用餘光瞥見一隻飛蟲;他甚至能「嘗」到太陽風粒子撞擊時產生的焦灼。

  這種極致的掌控感,一度讓亞歷克斯找回了些許當初擁有完整【萬物互聯】權能時的錯覺。

  但錯覺終究是錯覺。

  現實,是一道冰冷的鐵壁。

  物理法則。

  這個宇宙中冷酷、公正、也最不可違抗的存在,成為了他面前最大的攔路虎。

  「又是這種感覺————」

  「該死的熱力學第二定律。」

  亞歷克斯在意識網絡中低聲咒罵。

  隨著體積越來越大,吞噬的衛星殘骸越來越多,這艘飛船就像是一個暴飲暴食的胖子,變得愈發臃腫、遲鈍。

  雖然亞歷克斯通過物理連接的方式,大幅提高了對飛船的操控精度,但這並沒有解決最根本的問題。

  這畢竟是一艘由無數廢銅爛鐵強行拼湊起來的縫合怪。

  兼容性問題、線路老化問題、材料強度不均問題————


  每一個環節都在報錯。

  每一個程序都在尖叫。

  吃得越多,越重;越重,越動不了;動不了,就抓不到新的獵物;抓不到獵物,就沒有燃料————

  最終,亞歷克斯會變成一顆擁臃腫、龐大,卻只能隨波逐流的太空垃圾。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循環。

  為了維持龐大的船體運轉,為了驅動那些從各個衛星上拆解下來的高性能雷達和計算設備,飛船的能耗呈指數級上升。

  雖然他掠奪了大量的太陽能帆板,甚至將整艘船包裹得像個刺蝟,但在這種高強度的運算負荷下,電能依然捉襟見肘。

  更別提推進劑了。

  在太空中,並不代表可以隨意移動。

  質量越大,慣性越大。

  如今這艘總質量已經超過數千噸的鋼鐵巨獸,想要進行一次大幅度的機動變軌,所消耗的工質是驚人的。

  而那些被他捕獲的人造天體,大部分都是依靠電力驅動姿態控制,或者乾脆就是即將報廢的太空垃圾,根本沒有多少剩餘的化學燃料可供榨取。

  亞歷克斯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如果是在【萬物互聯】完整的時期,他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該死的物理法則。

  利用不講道理、純靠「俺尋思」的權能力量,強行融合零件並優化整體。

  但現在?

  權能殘缺,本源受損。

  他只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失去了神眷的喪家之犬。

  而比能源更致命的,是熱量。

  在地球上,散熱從來不是問題,風扇一吹,液體流動循環,熱量就被帶走了。

  明明太空的溫度接近—270℃,但在真空環境裡,沒有空氣,沒有介質。

  熱量只能通過極其低效的熱輻射方式散發出去。

  如今的飛船內部,塞滿了成百上千台高負荷運轉的伺服器和電子設備,它們產生的熱量簡直驚人。

  如果不解決散熱問題,不用等神罰降臨,亞歷克斯自己就會先被活活悶熟在鐵罐頭裡,或者因為晶片過熱而燒毀核心邏輯單元。

  所以,他不得不將大量的寶貴電能,投入到那套拆東牆補西牆、效率低下的循環冷卻散熱系統中。

  即便如此,警報聲依然從未停止過。

  <警告!警告!警告!>

  <散熱陣列C—4區過載,熱輻射效率下降————>


  <建議立即關閉部分非必要負載————>

  <E—17區疑似發生太空塵埃碰撞,外層裝甲細微破損————>

  一行行猩紅的警告字符,在亞歷克斯眼前瘋狂跳動。

  「閉嘴!統統給我閉嘴!」

  亞歷克斯暴躁地切斷了報警模塊的聲音,幽藍的機械複眼中閃爍著瀕臨失控的電弧。

  不能停。

  絕對不能停。

  因為他正在進行一項至關重要的工作,一項關乎亞歷克斯能否翻盤、能否從那個該死的「蒼白巨人」帶來的陰影下存活的關鍵任務。

  尋找坐標。

  尋找那枚從深空而來、正高速沖向月球背面、疑似被神明重塑後的「天外隕石」的準確落點!

  那裡面,有著亞歷克斯缺失的一半靈魂本源。

  有著他夢寐以求的成神基石。

  為此,亞歷克斯不惜一切代價。

  他利用這段時間在太空中搜刮到的所有高性能伺服器、超級計算晶片,在飛船的腹部,搭建起了一座令人嘆為觀止的算力矩陣—【沉思者陣列】。

  它就像是這艘飛船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吞吐著海量的數據。

  從哈勃望遠鏡截獲的深空圖像、從射電望遠鏡竊取的頻譜信號、甚至是亞歷克斯通過僅剩的【萬物互聯】權能,從地球各個角落搜集來的天文觀測數據————

  所有的一切,都被匯入【沉思者陣列】之中。

  進行著瘋狂的建模、推演、計算。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算不出來?!」

  亞歷克斯看著視野中那個依然處於模糊狀態的月球背面模型,心中充滿了焦躁。

  變量太多了。

  那顆隕石的軌跡並不遵循常規的天體物理學規律,它在不斷地變軌、減速,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

  想要在茫茫太空中,精準地預測它的落點,需要的算力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亞歷克斯也不是沒想過向地面求援。

  布魯克林的「地下巢都」里,還殘留著分布式計算單元。

  但他不敢。

  如今AERI已經灰飛煙滅,塞繆爾那個廢物變成了癱瘓的白痴,羅茲將軍成了只能轉眼珠的人棍。

  亞歷克斯在地面的勢力網已經徹底崩塌。

  一旦他大規模激活地下巢都的算力,勢必會產生高強度的信號傳輸。


  在SPIC那群瘋狗的嗅探下,這無異於自殺。

  那是他最後的退路,絕不能輕易暴露。

  「只能靠自己————」

  亞歷克斯咬緊了牙關,強行壓榨著【沉思者陣列】的每一絲性能。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只要算出坐標,只要搶在所有人之前抵達月球————」

  原本,亞歷克斯還對地球上那群所謂的精英抱有一絲幻想。

  他以為,面對「天外來客」這種足以改變人類歷史的重大事件,不管是NASA還是SPIC,肯定會傾盡全力去追蹤、去計算。

  到時候,自己只需要動用一點小小的黑客手段,就能坐享其成,竊取他們的勞動成果。

  多麼完美的計劃?

  這就是身為上位掠食者的智慧!

  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通過監聽SPIC的內部加密頻道,亞歷克斯得知了一個讓他差點氣得當場短路的消息。

  那個叫梅琳達·斯科特的女人,竟然真的提交了一份關於「追蹤天外隕石」的提案。

  但結果呢?

  被否決了。

  被那個愚蠢、短視、腦子裡只有選票和支持率的聯邦政府,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理由簡直荒唐可笑—「目前首要任務是維穩,是消除AERI基地毀滅帶來的恐慌,是處理地面上的異種威脅。至於月球上的石頭?只要不砸到白宮頭頂,誰在乎?」

  甚至於,為了轉移公眾的注意力,為了粉飾太平。

  這群蟲豸竟然還有閒心在華盛頓搞什麼「百花遊行」?!

  「哈哈——哈哈哈哈!」

  亞歷克斯在空曠的貨艙內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

  笑聲中充滿了鄙夷、諷刺。

  「這就是人類————」

  「死到臨頭了還在載歌載舞,還在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工程浪費資源。」

  「無可救藥!」

  「真的無可救藥!」

  就在亞歷克斯準備操控智械機仆前往船體外側的E—17區,去修補那塊被太空塵埃撞擊導致破損、正在緩慢泄漏的外層裝甲,以及針對散熱系統的環路鰭片進行維護和檢修之際。

  突然。

  「滴」

  一聲極其突兀、尖銳的警報聲,瞬間穿透了嘈雜的背景噪音,直接在他的核心邏輯單元中炸響。


  並不是來自飛船系統的故障報警。

  而是來自那個自從亞歷克斯逃離後,就一直處於靜默監控狀態、幾乎被他遺忘的特殊監測模塊。

  那是早在曼哈頓時期,就在城市各個角落布下的「眼線」,基於【源質計數器】原理改良後的遠程偵測網絡。

  即便失去了權能的直接連接,這些設備依然忠實地履行著職責,一旦監測到超出閾值的高能反應,就會通過特殊的加密頻段向亞歷克斯發送信號。

  <警告:區域內高能反應激增!>

  《源質計數器讀數:ERROR(超出預設量程/數據溢出)>

  <檢測到極高濃度的未知能量波譜————特徵匹配:疑似威廉·萊斯圖特死後產生的反應>

  亞歷克斯正準備斷開連接的動作猛地停滯了。

  「嗯?

  「」

  面部裝甲層層堆疊,幽藍的機械複眼驟然睜大,瞳孔中的光圈極速收縮、聚焦。

  一行行紫紅色的數據流在他眼前瘋狂刷屏。

  這股源質能量反應,太驚人了。

  甚至比當初曼哈頓之戰時,「惡魔虛影」降臨的前兆還要強烈!

  而且,位置是在華盛頓?

  那個正在舉辦什麼狗屁「百花遊行」的地方?

  「哦?有趣。」

  亞歷克斯的精神瞬間一振,剛才因為處理故障而產生的焦躁感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以及屬於陰謀家的敏銳嗅覺。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又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啊。」

  他迅速調動了飛船前端的高倍率光學鏡頭,調整焦距,鎖定了那個位於北美大陸東海岸的坐標點。

  雲層遮擋了大部分視線。

  但在多光譜成像模式下,亞歷克斯依然清晰地看到了那股沖天而起的源質風暴。

  無數扭曲的線條在空氣中交織,仿佛要將現實世界撕裂,拖入另一個維度。

  「原來如此————」

  亞歷克斯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我就知道,這所謂的百花遊行」背後肯定有鬼。

  「這樣的手筆——難道是那位從未露面的「父神」?」

  亞歷克斯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那個叫做喬治·麥可的「幸運兒」,這次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呵呵呵————」

  「喬治啊喬治,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正義的夥伴」嗎?」

  「現在,面對這種源自人心的災難————」

  「你手裡的劍,還能揮得下去嗎?」

  一種報復的快感在亞歷克斯心中蔓延。

  他雖然恨不得親手掐死喬治,但在自己處於低谷的時候,能看到老對手倒霉,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只可惜————

  亞歷克斯看了一眼飛船那即將見底的燃料儲備,又看了一眼遙不可及的地球表面。

  鞭長莫及,有心無力。

  他原本還想著,如果局勢混亂,或許還能像當初曼哈頓之戰那樣參與其中,左右逢源,趁火打劫,大肆撈取利益。

  但現在看來,這艘臃腫破爛的飛船,根本不支持亞歷克斯進行任何形式的干涉。

  一旦下降軌道,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亞歷克斯搖了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收回。

  人類的死活,與他何干?

  哪怕華盛頓變成了地獄,哪怕人類明天就滅絕,只要不影響他登月,不影響他成神,那就隨它去吧。

  「打吧,鬧吧,死得越多越好。」

  「等你們兩敗俱傷的時候————」

  「就是我登臨之時。」

  亞歷克斯冷漠地關閉了光學偵察窗口,重新將所有的算力都投入到了【沉思者陣列】

  之中。

  在死寂無聲的太空中,這艘宛若惡魔之爪的飛船,繼續孤獨地漂流著。

  背對著即將陷入混亂的藍色星球,向著那輪冰冷、蒼白的月亮,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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