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眾生苦難相,被遺忘的角落,唯有絕望平等降臨,世界才能變美好
第122章 眾生苦難相,被遺忘的角落,唯有絕望平等降臨,世界才能變美好
距離洛克菲勒中心僅僅幾公里。
這裡沒有水晶吊燈,沒有香檳,也沒有那種恆溫的暖氣。
這裡是地獄廚房。
曼哈頓的爛瘡,被遺忘的角落。
夜色像是一塊發霉的裹屍布,沉甸甸地壓在這片低矮、破敗的建築群上。
路燈大多是壞的,偶爾有一兩盞還在頑強地閃爍,發出的也是慘澹的黃光,照不亮腳下的路,反而將那些陰暗的角落襯托得更加猙獰。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噠、噠、噠。」
赤裸的雙足踩在滿是污泥和碎玻璃的巷道里,卻沒有發出任何痛呼。
艾莉娜身穿那件繁複華麗、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黑紫色哥特長裙,像是一個迷路的幽靈,遊蕩在這片廢墟之中。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詭異的兔子布偶——奧羅拉。
那一雙帶著漆黑淚痕的淺紅色眸子,空洞而冷漠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幅名為「眾生皆苦」的地獄繪卷。
在那個半塌陷的廉租房門口,一家五口正圍著一堆剛剛熄滅的篝火瑟瑟發抖。
那是他們的家,現在變成了一堆瓦礫。
父親的一條腿斷了,用兩塊木板草草固定著,傷口已經發黑化膿,散發著惡臭。
母親懷裡抱著一個還在褓中的嬰兒,嬰兒的哭聲微弱得像只小貓,顯然已經餓了很久。
「媽媽——我餓————」
只有五六歲的大女兒拉著母親的衣角,聲音虛弱。
母親流著淚,將最後一點點發霉的麵包渣塞進女幾嘴裡,自己卻在偷偷吞咽口水。
「再忍忍————明天——明天救濟車就來了————」
這是謊言。
救濟車根本進不來,或者說,根本不願意進來。
艾莉娜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施捨。
因為艾莉娜知道,沒用的。
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裡,一點點麵包救不了任何人,只會引來更多的餓狼。
巷子的另一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個面容枯槁的婦女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個穿白大褂醫生的腿。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還在抽搐!他還在吐白沫!」
在她身後的髒亂地面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他的眼神渙散,口眼歪斜,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嘴角不斷流出白沫。
這是吸入了過量「惡蝕黑霧」後導致的典型腦神經損傷。
皮膚上甚至布滿了一塊塊青紫色的斑點。
「放手!」
醫生厭惡地踢開了婦女的手,用手帕捂著鼻子,像是怕沾染上什麼細菌,「我已經說過了,這種病需要去正規醫院用那種最新的特效藥!在這裡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有錢!我有錢!」
婦女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那是她全部的積蓄。
醫生瞥了一眼那點可憐的錢,冷笑一聲:「就這點?連掛號費都不夠!那種藥一支就要五千美金!你有嗎?沒有就別浪費我的時間!」
「我——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但是政府說了有救濟金————」
「那就等救濟金下來了再打電話。」
說完,醫生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鑽進了一輛停在路口的黑色轎車。
婦女絕望地癱坐在地上,看著逐漸停止抽搐、氣息越來越弱的孩子,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嚎叫。
「求求你們——誰能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哭喊著,試圖抓住每一個路過的行人的褲腳。
但行人們大多冷漠地甩開她,眼神麻木,腳步匆匆。在這個自身難保的世道,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最危險的東西。
艾莉娜靜靜地看著。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懷裡布偶的耳朵。
「奧羅拉,你看。」
「這就是活著。」
「多麼醜陋——多麼痛苦————」
再往前走。
一家廉價超市正在遭受洗動。
「砰!砰!」
幾個手持棒球棍和槍枝的暴徒砸碎了櫥窗,衝進去搶奪僅剩的罐頭和飲用水。
「你們這群畜生!」
滿頭白髮的店主試圖阻攔,卻被一棍子打翻在地,頭破血流。
「你們不能拿走!」
「老東西!找死是不是?」
暴徒獰笑著,又補了一腳,「現在這片歸我們瘋狗幫」管!想吃飯?拿錢來買!」
周圍雖然站滿了人,卻沒人敢上前一步。
非但沒有制止,甚至有不少人趁亂衝進去,加入了搶劫的行列,希望能分一杯羹。
最終,暴徒們狂笑著,踩著店主的身體,扛著搶來的物資揚長而去。
這就是人性。
在絕望面前,善良是奢侈品,只有野獸般的本能才是生存之道。
而在不遠處的廢墟上,一個西裝革履的保險公司調查員正拿著相機拍照。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程亮的皮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積水,用一塊潔白的手帕捂著口鼻,仿佛這裡的空氣都會弄髒自己的肺。
「我很遺憾,威森先生。」
調查員看著面前那個因為失去了房子而滿面愁容的男人,語氣公事公辦,沒有任何溫度,「根據條款,您的房屋倒塌是因為不可抗力」的超自然因素,這不在我們的理賠範圍內。而且,這塊地已經被卡爾頓地產集團收購了,您需要在三天內搬離。」
「搬離?我去哪?我的家沒了!我的保險也沒了!」
男人憤怒地咆哮,想要衝上去理論,卻被兩名保鏢粗暴地推倒在地。
「我們還在還貸啊!如果不賠,我們就要流落街頭了!」
「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公司的。」
調查員冷冷地甩開他,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鑽進了那輛帶有防彈玻璃的轎車,揚長而去。
只留下那對夫婦在廢墟中抱頭痛哭。
艾莉娜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區。
每一處,都是絕望。
每一處,都是不公。
每一處,都是弱者在哀嚎,強者在獰笑。
不知不覺,她來到了一家已經變成廢墟的裁縫鋪前。
燒焦的木頭,破碎的玻璃,還有那個倒在地上、已經生鏽的縫紉機。
艾莉娜的腳步頓住了。
熟悉的場景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艾莉娜,你看,這塊布料多漂亮。」
回憶中,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奧羅拉。
她總是坐在那個縫紉機前,腳下踩著踏板,發出「噠噠噠」的有節奏聲響。
燈光昏黃而溫暖。
「等我做完這批活,攢夠了錢,我們就離開這裡。」
奧羅拉抬起頭,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我們要去一個有大窗戶、每天早上都能曬到太陽的地方。我要開一家屬於我們的店,給你做全世界最漂亮的裙子。」
「真的嗎?」
「當然!到時候,沒人再敢叫你怪物。你是我的公主。」
那是艾莉娜生命中唯一的色彩。
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全部動力。
但現在————
艾莉娜看著眼前的廢墟,看著那台冰冷的縫紉機。
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陽光永遠不會照進這裡。
奧羅拉死了。
那個最善良、最努力想要活下去的女孩,被怪物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而那些曾經欺負她們、嘲笑她們的人,卻還活得好好的。
那些見死不救的醫生,那些趁火打劫的暴徒,那些冷血的資本家——他們依然在享受著陽光,享受著生命。
為什麼?
這公平嗎?
「嗚————」
艾莉娜低下頭,把臉埋進了布偶的絨毛里,身體微微顫抖。
低低的啜泣聲在死寂的巷子裡迴蕩,顯得那樣無助,那樣淒涼。
這個世界從未改變。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吃人。
以前是用貧窮和歧視,現在是用怪物和災難。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把所有美好的、溫柔的東西都碾碎,只留下殘渣和血水。
「奧羅拉————」
艾莉娜抱緊了懷裡的人偶,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布料之中。
既然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
既然無論是努力還是祈禱都沒有用————
那麼————
「毀掉吧。
艾莉娜停止了哭泣。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悲傷的淺紅色眸子裡,此刻已經沒有了淚水。
浮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以及————扭曲到了極致的「慈悲」。
既然活著這麼痛苦,既然每個人都在受罪。
既然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幸福————
那為什麼——大家不一起死呢?
只要完成與「惡魔先生」的約定,讓地獄之門降臨人間。
在地獄裡,沒有富人,沒有窮人。
沒有住在雲端的人,也沒有爛在泥里的人。
沒有欺凌,沒有飢餓。
只有平等.————死亡。
「只要大家都變成了玩偶————」
「就不會再痛了。」
「就不會再互相傷害了。
「大家都能永遠在一起了。」
艾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殘忍的笑容。
那是魔女的微笑。
「奧羅拉,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懷裡的布偶沒有回答,只是那一雙散發著幽幽紅光的紐扣眼睛,似乎在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著主人的瘋狂。
信念,在這一刻徹底重鑄。
不再是受害者。
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閣樓里哭泣的小女孩。
她是【嫉妒】。
是帶給這個世界「平等絕望」的原罪墮落者。
「既然這個世界爛透了————」
艾莉娜看著那些在黑暗中蠕動的罪惡,輕聲低語,」那就由我來——把它縫補成我也喜歡的樣子。」
就在這時。
一陣雜亂且不懷好意的腳步聲,從身後的巷口傳來。
那是皮靴踩在污水上的聲音,伴隨著下流的口哨和金屬碰撞的脆響。
獵物入網了。
但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艾莉娜並沒有回頭。
她只是輕輕撫摸著奧羅拉的耳朵,哼起了一首詭異的童謠。
「我的布娃娃,不會說話————」
「她的肚子裡,塞滿了棉花————」
「縫啊縫,補啊補————」
「大家一起——變成布娃娃————」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