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攤牌，斷其後路
見李老栓走了，擋在跟前的人也全都把路讓開。
不過一個人都沒走，這麼大的熱鬧大夥都想看看。
周銳沖人群抬了抬下巴，蛟龍峽的二十多號人立刻分出兩人護著劉長貴往裡走。
剩下的人不緊不慢跟在後面，既沒鬧事的架勢，又透著股誰也別想攔的底氣。
村口的騾田村村民自動往兩邊閃開，眼睛全黏在劉長貴後背上，有人踮著腳往知青點的方向望，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你說王建國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噓，小點聲，前幾天我還看見他在河邊給蘇曉燕摘野菊花呢，這下可熱鬧了。」
「我看蘇知青那姑娘臉都白了，這事要是傳開，她以後在隊裡還怎麼待啊。」
周銳耳朵尖，把這些話全聽進了心裡，眉頭悄悄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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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只想逼著李老栓鬆口，把婚事的事順順噹噹談下來，沒料到這事還牽出個蘇曉燕。
這下好了，一個沒留神，要扯進第三個人。
一行人剛走到曬穀場，就看見知青點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王建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還攥著半本沒合上的詩集。
抬眼看見前前後後涌過來一群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身後跟著個姑娘，梳著齊整的麻花辮，正是蘇曉燕。
手裡端著個搪瓷盆，看樣子正準備去河邊洗衣服，此刻站在台階上，臉白得像曬穀場地上鋪的石灰。
「王建國。」劉長貴幾步衝上去，手指著他的鼻子，聲音抖得厲害。
「你個小兔崽子，昨兒就躲著我們，今天你又想躲哪去？」
王建國被他吼得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詩集啪嗒掉在地上，書頁被風掀得嘩嘩響。
他眼神慌亂地掃過周圍的人，最後落在劉長貴臉上，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大叔，你，你是誰，找我……找我啥事？」
周銳看著王建國躲閃的眼神，就知道他應該是認識劉長貴的。
這也說的過去，他和劉翠花談了這麼久，估摸著劉翠花給他指認過自己的父母。
今天裝作這副模樣，估計是想矇混過關。
不過周銳今天既然來了，這事就必須解決，他可懶得再來第二遍。
周銳輕輕拉了一把劉長貴，然後對著劉慶國使了個眼色。
劉慶國立馬明白，叫了兩人架起王建國就往知青大院走去。
等蛟龍峽這邊的人都跟進去後，劉慶國這才把院門一關，把騾田大隊的村民全部關在門外。
不過這些村民都沒走，畢竟這院門關得了，可一圈的院牆可封閉不了。
所有的牆頭都擠滿了人，連根筷子都插不下。
知青宿舍也有很多人趴著門頭，但沒人敢出來，包括那個被牽扯進來的蘇知青。
院子裡二十多個人，只有三個人坐著。
周銳並沒有羞辱王建國，但明明和周銳和劉長貴坐同一高度的板凳，王建國卻仿佛矮了兩人一頭。
坐下來後，周銳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劉長貴也沒開口，他雖然是長輩，但今天既然周銳來了，他覺著自己看著就成。
王建國低著頭，不時的往周銳身上瞟。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滿院這麼多人，以眼前這個後生為主。
後生年輕得有些過分，下巴上連絨毛都沒有。
王建國喉結滾了滾：「同，同志……」
周銳還是沒開口，反而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王建國被他看得後背發毛，指尖死死摳著板凳上的裂縫，聲音磕磕巴巴往外擠。
「我真不認識這位大叔，你們肯定是找錯人了。」
「我在騾田村待了快四年，平日裡除了上工就是在屋裡看書，連蛟龍峽的地界都沒踏進去過幾回，怎麼可能跟你們村的姑娘有牽扯？」
周銳嘴唇抿得緊緊地，一副看著他表演的樣子。
王建國越發地緊張，畢竟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就像在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怎麼做都不自在。
到最後他雙肩一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同志，你說，要怎麼辦吧？」
「你就說你娶不娶吧？」見王建國已經被磨得沒了心氣，周銳終於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的問。
「娶不了……」聲音很小，像是蚊子叫。
「啥？大聲點。」憑周銳的耳朵是聽清了，但他還是故意叫了出來。
「我說……我不能娶。」王建國嘴唇蠕動了一下。
「原因？」
「我娶了他後就再也不能招工了。」
「我來了四年，拿了兩個先進。」
「李支書說，要是村里下回還有名額，指定給我推薦。」
「要是結婚了，那我這幾年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王建國越說越順，到最後委屈得眼框都紅了。
「嗯，有理想，也很努力。」周銳突然評價了一句。
王建國愕然抬頭，沒想到真有人能理解他，正想張嘴道謝，就聽到周銳一盆冷水潑了過來。
「既然這麼努力，那為什麼就忍不住？這不是你自己選的麼？可沒人逼你。」
王建國嘴巴張了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是自己忍不住，又沒人逼自己。
王建國低下頭，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我，我娶。」王建國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劉長貴。
他有文化，其實比大多數村民其實都清楚，這事根本躲不過去。
不在於村裡的背景，而是在於政策。
只要有人往公社說上一句，前邊所有隱瞞其實就是個笑話。
「那行，收拾東西跟我們走吧。」周銳拍了拍褲腳上的灰塵，特別的輕描淡寫。
「今晚開席，明兒去公社把證辦了，把關係遷到蛟龍峽生產大隊落戶。」
王建國腳步踉蹌了一下，回過頭來，一臉絕望地看著周銳。
他本來還想著只在村里辦席，領證的事只要能哄住劉翠花，也許能糊弄過去。
這樣可以給自己留一線生機，不至於斷絕回城之路。
沒想到這個自己連姓名都不知道的年輕人，竟然把什麼事都算好了，連條退路都沒給他留。
王建國漫步走進男生宿舍，臨進門前往女生宿舍那邊看了一眼。
蘇曉燕的臉龐夾雜在那群女知青中間，顯得特別清晰，也特別遙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