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星子落滿席，堂屋議鹿茸

  小年糕咽下嘴裡的食物，小手忽然在桌上拍了一掌：「三哥，下次還帶我們去抓蝲蛄好不好？蝲蛄豆腐真好吃。」

  周平剛喝進去的一口湯差點嗆出來，他轉頭看了一眼扔在角落的藤條，腦袋搖個不停：「不抓了，不抓了，下次咱們去釣魚。」

  「魚，大魚，雁兒喜歡吃魚。」小雁兒從碗裡抬起頭，聽到魚眼睛都亮了。

  小年糕瞅了小雁兒一眼，小胖手在她臉上摸了摸，然後猛的一揮手：「好，就釣魚。釣魚給雁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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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呵呵……」

  餘思甜差點都沒笑岔氣：「小年糕就是大氣，像個姐姐的樣。」

  吃完蝲蛄豆腐，趙大柱拎著髒衣服就來抱小雁兒。

  沒成想小雁兒不肯走，在炕上一骨碌就滾到安安和小年糕身後，探出小臉。

  「我是二叔的閨女，不跟爹回。」小雁兒記仇得緊，一個多鐘頭前趙大柱說的話她還記得。

  「呵呵……不行，你不回家你媽該著急了。」趙大柱說著一隻手就往炕上抓去。

  安安趕緊閃在兩人身前，擋住了趙大柱，然後幾人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在炕上轉了起來。

  「大柱哥好了，她想留下就留下。再說她們三個下午泡了涼水，晚上我正好一併盯著。」

  周銳終於還是攔了一手，主要是趙大柱拎著的那身衣裳，泥水差點甩到炕上。

  趙大柱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炕前三個小丫頭片子排成一行，把小雁兒護得嚴嚴實實，瞬間就沒了轍。

  他把髒衣裳往胳膊上一搭，哭笑不得地指著躲在最後邊露小腦袋的閨女：「你個小沒良心的，爹平時給你買的糖都白吃了？轉頭就不認親爹了？」

  小雁兒從安安背後探出半張臉，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脆生生的。

  「爹剛才說我沒法要了，我要當二叔家的閨女，二叔給我吃蝲蛄豆腐。」

  「而且二叔家有糕糕姐姐，安安姑姑。」

  三個丫頭瞬間抱在一起，好得跟一個人一樣。

  「小雁兒，要不要跟姨姨去知青點睡。知青點好多姨姨，都稀罕小雁兒。」餘思甜也湊了過來，想橫插一腳。

  小雁兒立馬搖頭：「不去，不去，姨姨掐臉，不舒服。」

  滿屋子人瞬間笑開了，趙大柱被懟得啞口無言，餘思甜也被噎得沒話說。

  趙大柱最後只能沖周銳擺了擺手：「行，我算是白養這小丫頭片子了。」

  「今晚就寄放在你家，我回去跟你杏花嫂子說一聲，省得她在家等急了。」

  說著他拎著那堆沾滿泥的衣裳往院門外走，剛跨出門檻，又回頭沖炕上喊。

  「明天我一早來接你，到時候你可別又躲著不回家。」

  小雁兒捂著嘴偷偷笑，把小腦袋往安安身後一縮，連半隻眼睛都不肯露給他爹。

  日頭徹底沉到山後邊去，晚霞的最後一點紅光從窗紙上慢慢退下去。

  蛙鳴從院外的稻田裡傳過來，一聲接一聲，熱鬧得很。

  周平早就把堂屋地上的泥印子擦得乾乾淨淨，連青石板縫裡的泥點都摳了出來。

  此刻正蹲在井邊搓那堆髒衣裳，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山歌，似乎並沒有把這事當做懲罰。

  林秋月和餘思甜幾個姑娘收拾完碗筷，端出來一簸箕剛炒好的南瓜子，坐在院子裡的涼蓆上嗑。

  三個小娃並排躺在涼蓆上，仰著腦袋數天上剛冒出來的星星。

  除了安安上過學能數清楚，小年糕和小雁兒兩人就是瞎湊熱鬧。

  大黃和毛毛趴在院裡，風往身上一吹，毛髮翻著波浪。

  周銳拎著個小板凳坐在木盆邊上，把毛豆三隻狗子挨個拎過來搓。

  這三條狗子白天時候貼身保護著三個娃娃，上山的泥漿早已結成了塊狀。

  涼絲絲的井水漫過手腕，風一吹渾身都爽利。

  他偏頭看了一眼院裡邊鬧成一團的女人們和小娃，低聲跟周平說：「下次再領著她們往山澗深水處鑽，到時候腫的可就不止屁股了。」

  周平搓衣裳的手頓了頓，嘿嘿笑了兩聲。

  「哥我知道錯了，我就是玩過頭了，沒顧得上她們。」

  周銳被他這話逗笑，伸手往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再過些天就放暑假了，五年級就剩半年，你可別耽誤學習。」

  「還有，舅舅說上初中讓你去城裡，你怎麼想。」

  周平連連搖頭，連手裡的衣服都忘了洗：「二哥，我不想去。」

  「煤城太遠了，一個月都回不來一趟。」

  「我就在鎮上上中學，每天都可以回家，星期天我還可以在家帶安安和小年糕。」

  「你小子這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周銳把最後一隻狗子按進水裡，泡沫順著狗毛往下淌。

  「哪是捨不得家，是捨不得房間裡那支五六式，還有跟你瘋玩的平安和順利吧？」

  周平的臉紅了一瞬，立馬又恢復過來：「哪能啊，我是真捨不得安安她們。」

  周銳沒再逗他，也沒有替周平做決定。

  周平十五歲了，有自己的思想，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涼蓆上三個娃娃數星星數得犯了迷糊，小年糕的小腦袋一點一點，靠在安安肩膀上打哈欠。

  小雁兒早就眼皮粘在一起，小手緊緊攥著小年糕的半片衣襟。

  第二天上午，周銳正準備收拾東西上山，就被趙有志讓人給叫住了。

  來到趙有志家裡，屋裡只有張愛民、趙長山、趙長河、周樹民幾人，沒有了昨日的熱鬧。

  趙長河上前一把拉住周銳的手：「銳娃子，感謝你這次救了我爹」

  周銳被他攥得手都有點發麻，趕緊往回輕輕抽了抽，笑著擺手：「長河叔，這點小事哪用這麼客氣。」

  「而且趙爺爺這也是為了村裡的事才出的意外，我這都是該做的。」

  「什么小事。」趙長山在炕沿上磕了磕菸袋鍋子：「樹民後來把那天的事都跟我說了。」

  「那水流急得！你下去一回沖走一回，下去一回沖走一回。」

  「最後也就是你拼了命了，要不我就見我爹去了。」

  「不說這個。」周銳不住擺手，太客氣了有些不適應。

  「趙爺爺叫我來是有啥事？我今兒還準備帶補給上山呢。」

  「是這麼回事！」趙長河站起來，給屋裡每個人都遞了根煙，這才繼續說道。

  「我剛回來就聽說村里割鹿茸了，兩月後還要割第二茬。」

  「咱們村裡的鹿場算是干成了，以後每年都有固定的產量。」

  「我就想著，是不是可以和縣供銷社合作，以後村裡的鹿茸都賣給供銷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