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雪地里的四撥人，各方錯位

  顧大勇帶領的十八人小隊，行進速度比周銳那支快了近三分之一。

  他們不用折返村里搜尋替換衣物，直接從庫房抽出兩條緊挨著被盜糧的糧袋。

  袋身還殘留著稻穀與麥子混合的特殊氣息，和被盜的那批一樣。

  「娘的，這幫人是真狠，連拉腳的馬都提前備好了。」陳燁手持一根趕路的木棍，撥開表層積雪，看清雪下密集的蹄印後，狠狠啐了一口。

  顧大勇沉著點頭，活動了下因長時間緊繃而僵硬的脖頸：「沒有足夠的牲口運力，他們根本不敢策劃這麼大規模的盜糧行動。」

  話音剛落，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算計的笑。

  「不過既然他們害得我們在雪地里奔波大半夜，等把人截住，這些牲口自然得全部留下來當賠償。」

  「說得對！」

  「本來今晚該在曬穀場舒舒服服看新到的電影，冒著嚴寒出任務，總不能空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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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必須的！」

  短短几句話，剛才還滿是疲憊和憤懣的隊員瞬間士氣大振。

  所有人眼裡都燃起了光，仿佛那些參與盜運的牛馬，已經成了蛟龍峽大隊的囊中之物。

  「等下交火都把準星給我對準了。」陳燁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幾十年的老獵人話裡帶著股濃濃的血腥味。

  「傷到人沒關係，誰要是打壞了牲口，我饒不了他。」

  積雪蓋得嚴嚴實實的大道旁，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顧大勇一行人走遠。

  這夥人不多，統共五個，個個把身子貼在雪窩子裡，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身後的雪坑裡，還綁著一大兩小三個孩子，娃們嘴上塞著破布，全身抖得像被風颳的篩糠，眼睛裡全是化不開的恐懼。

  「當家的……會不會出事啊？」女人的聲音壓得發顫，連牙齒都在打顫。

  「慌什麼。」為首的男人壓著嗓子，語氣還勉強穩得住。

  「老姑、姑父，咱們要不要換條道走。」另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不用，這幫蛟龍峽的人全衝著偷糧的去了，根本顧不上咱們。」

  「等他們走遠，咱們跟在後面蹭半里地，到了王家莊岔路直接拐進山溝，沒人能追上來。」

  「三哥……要不咱以後也干偷糧的買賣？」旁邊年輕點的漢子搓了搓凍紅的手，眼裡滿是貪婪。

  「你看他們一趟運幾千斤，頂咱們在山裡干大半年的。」

  話音剛落，為首的三哥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脆響在雪夜裡格外清晰。

  「幹個屁。你手裡有這麼多牲口嗎？有這麼多人手望風斷後嗎？有能把幾千斤糧銷出去的路子嗎？半吊子水平就敢學人家做大買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知道了三哥……別打了。」

  距離顧大勇小隊十餘里外的偏僻小道上，十餘名行蹤詭秘的人正緩緩前行。

  七輛由牛馬牽引的雪爬犁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軌跡。

  爬犁上的糧食並未裝滿，一些個人甚至慵懶地半躺在糧袋上。

  「呸。」一名壯漢吐掉口中的稻草，滿臉戾氣。

  「浩哥，哪冒出來的一群拐子，竟然跟我們撞一起，把我們籌謀了半個月的計劃全毀了。」

  旁邊的同夥立刻附和：「是啊浩哥，我們從得知蛟龍峽要放露天電影就開始布局。

  借了牛馬，買通放映員故意拖延放映時間，就是想趁著全村人都聚在曬穀場看電影的空隙，多偷運幾趟糧。」

  「誰能想到半路冒出來丟孩子的亂子，直接把人引到糧庫去了。」

  旁邊一個小個子喋喋不休地抱怨，手指著爬犁上空出的大半位置：「這下少運了一半的糧食，這筆損失算誰的？」

  「閉嘴。」一個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

  說話的青年面容周正，氣質文弱，完全不像混跡黑道的亡命徒，反倒像個下鄉的知識青年。

  「我也想把那幫壞事的傢伙全收拾了，可咱們耗不起這個時間。」

  他指尖捻著顆凍硬的炒黃豆，語氣平淡：「這次能弄走五千斤就不算虧。」

  「計劃沒成不是咱們手腳不乾淨，是運氣撞了霉頭。」

  「回頭讓小六把消息摸准，下回絕不能再跟別的事撞一塊。」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從身後的冰路上傳過來，一輛二八大槓瘋了似的追上車隊。

  冰面上根本剎不住車，來人在接近隊尾第二輛爬犁的時候，連人帶車狠狠摔在雪地里。

  他顧不上拍掉身上的雪，連滾帶爬往前跑。

  「浩哥……後面……後面人追上來了！」

  「慢點，緩口氣。」一個灌滿燒酒的水囊扔了過去。

  來人擰開蓋子，濃烈的酒氣瞬間在寒風裡散開。

  「浩哥，蛟龍峽的民兵跟上來了，差不多二十個人，一半帶槍，還牽了條追人的大狗。」

  這話剛說完，被稱作浩哥的青年瞬間沉默了。

  這完全不在他的計劃里。

  本來算得好好的，等幾天的電影散場、村里人發現糧庫被盜，他們早就趕著爬犁跑到天邊，連影子都沒了。

  哪想到半路殺出一幫人販子，平白打亂了所有節奏，還把民兵直接引到了身後。

  要是甩不掉這幫人，一場硬碰硬的死戰，已經避無可避。

  這可不是他願意見到的。

  「瘋子，把第一輛爬犁上的糧食全卸下來，分別裝在其它六輛車上。」

  「然後你來趕第一輛爬犁。要是有人追上你，你就把綁爬犁的繩子砍了，直接騎馬跑。」

  「那你們怎麼辦？」被叫做瘋子的人擔心地問了一句。

  浩哥把碎黃豆渣往雪地里一彈，聲音半點沒亂：「剩下的六輛爬犁在前面全往左邊的溝岔子裡拐，那裡有個山谷，夠我們藏一陣子了。」

  旁邊的瘋子愣了愣：「浩哥，那溝岔子是死路啊，進去就沒路了。」

  「就是要走死路。」浩哥在懷裡摸了一把。

  「我們進去後會把身後的車轍子、腳印全給清掃乾淨。」

  「他們會順著你的馬爬犁往前追，等他們追過頭後，我們再出來。」

  「只不過你自己要小心點，要知道子彈可不長眼。」

  「哈哈……放心吧浩哥。跟了你這麼多年了，你見我啥時候怕過？」

  被叫做瘋子的人果然膽大，知道浩哥讓他一個人引誘民兵，卻是一點都沒放心上。

  這幫人動作很快，第一輛馬爬犁上很快清空，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跟車隊拉開了距離。

  一行人看著遠去的爬犁，然後在道口拐上了另一條道，只不過其中一人還是有些擔心。

  「浩哥，要是民兵隊不上當怎麼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