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半塊紅薯引發的矛盾
「這怎麼話說的?當初不是她們自己主動找上門,說要幫你們帶小雁兒的嗎?」
周銳眉頭擰成了疙瘩,胸口憋著一股火。
小雁兒雖說和他沒半點血緣,可這一年多幾乎是他天天抱在手裡看著長大的。
真要論起來,他比王杏花這個親媽,也就差沒給孩子餵那一口母乳。
「唉,她爺爺說小雁兒是趙家的孫女,天天待在你家像什麼樣子,說出去不好聽。」
「我也是被這話繞得沒辦法,才讓雁兒奶奶把孩子接回老宅的,誰知道他們接回去就不好好待我閨女,簡直要把我氣死。」
「杏花嫂子來啦?快別站著,趕緊坐下吃飯。」
林秋月端著一盤冒著熱氣的炒菜從廚房掀簾出來,看見王杏花臉上瞬間堆起熱乎的笑。
「你就算不請我,我今天也賴在這兒吃了。正好懶得回去給趙大柱那個冤家燒火做飯。」
王杏花氣鼓鼓地往板凳上一坐,把在婆婆和大嫂那兒受的窩囊氣,全算到了自家男人頭上。
「行行行,就等你這句話。周銳,快去後廚多做兩個硬菜出來,我陪杏花嫂子好好嘮嘮。」
林秋月說著順手接過周銳懷裡的小年糕和小雁兒,半拉著人就往裡屋走。
今晚打算陪她喝兩盅,坐熱炕頭上關起門說體己話,比在堂屋敞著門方便多了。
周銳站在原地瞅著,剛伸手接過來捂會兒的娃娃就這麼飛了,忍不住對著空手心嘆了口氣。
照這個架勢下去,自己往後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怕是真的要岌岌可危了。
周銳走進廚房,先從籃子裡拿了幾個換回來的雞蛋,小雁兒受委屈了,等給她弄個蒸蛋吃。
再來條蒸魚,弄個醋溜土豆絲。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幾個菜就全弄好了,蒸蛋表面嫩得能照見人影,淋上小磨香油後香得勾人。
他又順手從鹹菜罈子里撈了塊醃得油亮的蘿蔔乾,切成小丁撒上芝麻。
端著幾個菜往堂屋走的時候,正聽見裡屋的說話聲傳了出來。
「你是沒看見,我今天推開門進趙家老宅,就看見小雁兒一個人蹲在灶門口,手裡攥著半塊涼紅薯,連個熱饃都摸不著。」
王杏花的聲音裹著點酒氣,帶著壓了一路的委屈:「早上我出門上工前,特意塞給她奶兩個煮雞蛋,說晌午雁兒餓了給她吃。
「結果我下午問我家雁兒,雞蛋根本就沒見著。」
「羅素娟還罵她是討債鬼,說小丫頭片子吃什麼雞蛋。」
王杏花顯然是氣急了,連大嫂都不叫,直呼羅素娟其名。
林秋月給她往酒碗裡添了小半杯白酒,指尖在炕沿上輕輕敲了敲。
「那你以後就別聽你公公的歪理,小雁兒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可不能為了一些閒話委屈了自己的孩子。」
「以後只要你忙就把孩子放我這兒,我家不管多緊,總多得出小雁兒一口熱飯,一口熱湯。」
王杏花端起面前的粗瓷碗,和林秋月輕輕碰了一下,她眼眶紅紅的,卻終於笑出了聲。
周銳掀棉布門帘往裡走,炕上兩個小娃眼睛尖得很,立馬丟下手裡的嘎拉哈,小短腿蹬著炕席往他跟前爬。
林秋月和王杏花倆正湊著頭嘮得熱乎,酒碗都端起來了,早把倆娃有沒有墊肚子的事忘到了腦後。
他把盛著蒸蛋和蒸魚的碗往炕桌上一放,左右手各抄起一把小瓷勺,左右開弓就給倆小祖宗餵飯。
剛才還掛著眼淚的小雁兒,眼睛瞬間亮了。
小口小口抿著滑溜溜的蒸蛋,連腮幫子都鼓成了小糰子。
小年糕更是個急性子,叼著周銳遞過來的魚肉還不滿足,小手伸得老長,抓著盤裡的醋溜土豆絲就往嘴裡塞。
酸得她小眉頭皺成小疙瘩,還捨不得吐出來。
好在安安從外頭瘋玩完回來,立馬接過了照護倆小娃的活兒,周銳這才從手忙腳亂里脫身,終於能坐下來吃上兩口熱菜。
「姑姑,魚。」小年糕叼著魚肉含混不清地喊,沒刺的魚肚皮肉一遞到嘴邊,鮮得她小腳丫在炕席上直蹬。
「姑姑,蛋蛋。」
小雁兒也立馬湊過來爭寵,那小表情明擺著姑姑餵的蒸蛋,就是比二叔餵的香。
安安剛用粗布帕子把小雁兒沾了滿臉的蛋黃擦得乾乾淨淨,院門外就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趙大柱那壓得低低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杏花?杏花你在這兒不?」
擱以前他來周銳家,從來都是大著嗓門直接往裡闖,半分不客氣。
也就今天知道媳婦在老宅子受了氣,才破天荒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炕上幾個小的瞬間都停了動作,小年糕叼著半塊嫩魚肉歪著腦袋往門口瞅。
小雁兒更是條件反射似的拍了下桌子,叫了聲爹。
王杏花剛端起來的酒碗咚地往炕桌上一頓,半圈酒液都晃了出來。
她臉色瞬間陰沉,抬腳就往炕沿下邁:「我就知道他得找過來,今天正好把老趙家那點偏心的破事,全抖落出來說清楚。」
林秋月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沖門口抬了抬下巴:「別急著出去,先坐著。」
「周銳,你去開門讓他進來,大晚上在院門外扯著嗓子喊,被外人聽見了又得亂傳。」
周銳剛走到堂屋,木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
趙大柱縮著半個身子站在門檻外,褲腿上還沾著田埂上沒拍乾淨的黃泥巴。
看見周銳後他慌慌張張往兜里摸煙,手都抖得連菸捲都差點掏不出來。
「銳娃,我……我來接杏花回去。」
「我爹我娘在家都氣壞了,說她一聲不吭抱著雁兒跑了,這左鄰右舍傳出去,像什麼話。」
「什麼像什麼話?」周銳側身把人讓進來,反手把門輕輕帶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
「昨天你娘主動找上門,說要幫忙帶小雁兒。結果轉頭就讓孩子蹲灶門口啃涼紅薯?」
「杏花嫂子塞給孩子的兩個煮雞蛋,小雁兒連邊都沒沾著,就進了你侄兒的肚子,這事你真半點不知情?」
趙大柱臉上那點勉強擠出來的笑瞬間僵住,菸捲啪嗒就從指縫裡掉在了地上。
吭哧了半天臉憋得通紅,半句整話都吐不出來:「我……我白天在隊裡出工,從早到晚釘在田埂上。」
「我爹和我娘被村里叫去給村里餵豬,大嫂在老宅的事,他們都不知道。」
「我傍晚回去已經說過他們了,他們以後肯定對雁兒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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