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虎已死，狼未淨，地形圖上顯敵蹤

  顧大勇語氣沉穩，手指穩穩地指著那個躺麥茬地里的人。

  周銳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這頭東北虎會停在這裡，跟幾個獵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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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老虎幼崽被野狼叼進了知青住宿區，那簡直就是個災難。

  周銳想到這裡，後背的汗又重新冒了出來。

  「別說了，先救人，看看栓子咋樣了？」拐子爺忽然急了起來，顯然那個受傷的獵人他認識。

  顧大勇連忙蹲下身，周銳也跟著踩著紮腳的麥茬湊過去。

  一隻手心全是汗的手掌輕輕搭在周銳肩上，他回頭就看見顧家成站在身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渾身冒著熱乎氣，剛才一口氣打空整個彈匣的人，原來就是他。

  「家成哥，你沒受傷吧？」

  顧家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剛才那幾秒生死懸一線的勁，到現在還卡在胸口。

  這會周圍的手電光越來越密，聽見動靜的獵人、守夜的民兵全趕過來了，鬧哄哄的聲音瞬間填滿了整個麥場。

  「我的媽呀，這山神爺也太大了！」

  「可惜了這虎皮，打了這麼多槍眼，不然能換不少錢呢。」

  「喲，這小老虎還沒睜眼呢，咱們是弄死還是留著啊？」

  「扯犢子。送城裡動物園去，還能換倆錢補貼隊裡。」

  「我聽說那動物園裡的動物全關鐵籠子裡，城裡人花五分錢就能瞅一眼……」

  「別瞎吵吵了。」拐子爺恢復了力氣站了起來：「沒看到栓子受傷了嗎，還不快點搭把手，把人抬到農場醫院去。」

  「哦，知道了，拐子爺。」

  幾個小伙子剛彎下腰，就被顧大勇伸胳膊死死攔住。

  「別動，栓子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不能這樣抬，得用擔架。」

  顧大勇是戰場下來的老兵，雖然不會治病，但一些基本的衛生常識還是懂一點。

  他剛才看著就不對勁，猛虎轉身的那一下力道，直接把栓子撞得連吐了兩口血沫子。

  鬧哄哄折騰了大半宿，農場醫院的病床上躺了好幾個掛彩的漢子，萬幸全都撿了一條命回來。

  最兇險的栓子也就斷了三根肋骨，內臟只是震傷，養倆月就能下地。

  這會農場辦公區外頭拉了三根電線，幾盞一百瓦的大燈泡把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幾百個被吵醒的知青披著棉襖擠在圈外，伸著脖子往中間瞅，嘴裡全是倒抽冷氣的驚嘆聲。

  「我的天……這老虎站起來比人還高啊！」

  「是啊，看起來比牛都壯實。」

  「聽說虎骨泡酒能治風濕？」

  「是有這麼回事。可這老虎不是我們農場的人打的，怎麼處置還不知道呢？」

  「聽說還有隻小老虎崽子，被抱到醫院檢查去了。」

  「我見著了，真可愛，跟貓崽子一模一樣。」

  周銳坐在辦公室外的水泥台階上，頭頂一百瓦的大燈泡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低著頭，指尖狠狠往腳底板的刺上捏。

  剛才光腳在麥茬地里狂奔幾里地，十幾根尖刺全扎進了皮肉里。

  他之前全神貫注盯著老虎，半分痛感都沒察覺，直到現在緊繃的神經松下來，才感覺到腳上的疼痛。

  那具被幾百人圍著的虎屍，他和顧家成連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倆人都清楚，今晚的事根本沒結束，狼群還在暗處盯著，半分鬆懈都可能出亂子。

  顧少峰和劉慶國不在跟前，不用想也知道，倆人正混在知青堆里聊閒，順便打量著剛起床的女知青。

  「銳娃，第一槍把老虎攔下來的，是你吧？」顧家成忽然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確定無疑的篤定。

  周銳拔刺的動作猛地頓住：「你怎麼知道不是別人？」

  「那會拐子爺和我爹先開槍，全打空了。」顧家成語速飛快。

  「我剛換上新彈匣，還沒來得及瞄準。站在老虎正對面的栓子，那會已經被嚇僵了，手指根本動不了。」

  「全場能在猛虎騰空的瞬間鎖死彈道的，只有你。」

  周銳扯了扯嘴角，沒否認。

  「而且我剛才繞著虎屍檢查了一圈，那道打穿虎腹的彈孔，就是你那支毛瑟步槍的口徑。」

  顧家成盯著他的眼睛，「咱們搭夥了好些次了，你槍打出來的傷，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倆人話音剛落，顧少峰就從人群里沖了出來，臉上全是懊惱。

  「你倆在這呢。太可惜了，這山君跑得太快，我連開一槍的機會都沒撈著，這打虎的功勞，半分都輪不上我了！」

  「嘿嘿……」顧家成忽然低笑出聲，拍了拍懷裡的槍。

  「你笑啥？」顧少峰瞪了他一眼：「幸災樂禍是吧？」

  「第一槍是周銳開的，我後面五發子彈全打在了老虎要害上。」顧家成的聲音裡帶著點掩不住的興奮。

  顧少峰眼睛猛地亮了，兩步衝上來直接把槍搶過去，指尖順著還留著硝煙味的槍管摸過去，那眼神像盯著什麼絕密的寶貝。

  「你幹啥？咱倆槍一模一樣，你這動作看得我渾身發麻。」顧家成皺眉要往回奪。

  「不一樣，這槍沾過山君的血，以後狼群見了都得繞著走。」

  顧少峰聲音都在抖，眼珠子黏在槍身上挪不開，要不是周銳和顧家成就站在跟前，他能直接把槍揣懷裡扛回家。

  周銳剛要開口調侃，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沉的叫喚：「周銳，你進來。」

  他猛地回頭，看見顧大勇站在辦公室門口，門縫裡漏出來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叔，您不是正開會呢嘛，叫我有什麼事？」

  「別廢話，進來再說，有要緊事。」

  周銳把最後一根刺從腳底板里拔出來，指尖沾著點血珠，往褲腿上隨便一抹就站起了身。

  剛跨進辦公室門，就看見桌上攤著半張皺巴巴的地形圖，拐子爺和幾個民兵隊長正圍著桌子抽菸。

  「坐吧。」拐子爺看著進來的兩人，對著周銳點頭示意。

  他是今晚知道了那頭老虎被周銳一槍定在那裡，後來又跟顧大勇打聽了一下，這才重視起來。

  「小同志，你的鞋呢？」王厚田和別人不一樣，第一眼就看到周銳的光著的雙腳，和那腳上帶著血的泥。

  「哦，追老虎的時候跑丟了。」周銳語氣平淡，好像說的事和他無關一樣。

  「周銳，你過來看看，這是我們標註的狼群可能藏身的地方。我們想問問你有什麼想法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