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吐新人了——小醫娘
時光荏苒。
一晃又到六月份了。
又是一個周一。
農家樂暫停營業,三官地母廟閉門打掃。
小虎、余有糧他們今天也沒來。
整個懸溪塢就只有魏遲一個人,蹲在地母廟前吃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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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啪啪打蚊子。
前兩天圖涼快,他把頭給剃了,剃了個短圓寸。
剃完就後悔了,後腦勺防禦力量喪失,一會兒功夫被咬了三個蚊子包。
魏遲是舔著冰棍撓著包,還要跟腦子裡的小神仙嘰嘰歪歪。
這小神仙哼唧好幾天了。
沒事就鼓搗兩下,要麼哼哼兩聲,要麼閃個光,要麼突然冒出來吧嗒吧嗒掉眼淚。
再就是扒拉余有糧新攢出來那些太陽。
反正是吃飯也鬧,躺著也鬧,連魏遲半夜起床尿尿它都要冒出來哼唧幾下。
全是那些太陽鬧的。
余有糧那邊的新基地效果顯著,已經攢夠五個太陽了。
再加上小神仙自己剩下的,湊夠一個大鑽石。
小神仙又憋著拉人了。
這是它的本能,就像小孩餓了就要吃飯一樣,不給吃就鬧騰。
魏遲是一個勁地勸,「再等兩天,咱把周末過去,等遊客走乾淨了你再拉人。」
換來小神仙一陣委屈巴巴的哼哼。
「你哼也沒用,周末山上全是人,你突然給我弄出個大活人來,我怎麼說?我總不能說廟裡的地母娘娘顯靈了,現場孵蛋孵出來的?」
小神仙不哼哼了,委屈地縮在角落裡吧嗒吧嗒掉眼淚,就跟被搶了貓條的貓娃子似的。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這小祖宗哄過了周末……
魏遲把吃完的冰棍棍扔進垃圾桶。
拍拍手,說了聲,「行了,開始吧。」
腦子裡那個哼哼唧唧的小神仙立馬激靈起來。
兩個小爪子伸出來,亂七八糟一通揮舞,還自己弄個儀式。
左手畫條龍,右手畫個彩虹。
「咻咻咻」
余有糧那邊的太陽月亮一個個消失乾淨,接著是它自己存下的太陽月亮。
只一瞬間,那一大堆日月星辰就只剩下幾個零碎。
一共九個太陽兩個月亮消失不見。
比張大碗那次消耗得還多啊。
看來這次的門不大好開。
魏遲還沒來得及多想,眼前忽然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波紋。
逐漸顯現出一個瘦小的輪廓。
魏遲後退一步。
一個小姑娘冒了出來。
十三四歲的樣子,個子小小,身量未足。
瓜子臉,杏仁眼,唇色有些發白,腦門紅彤彤的。
頭上梳著烏黑的雙鬟,用素淨的木簪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月白色交領襦裙,外罩一件淡青短衫,料子是細布,袖扣衣領整整齊齊,一看便是被精心照料過的孩子。
不是,怎麼又來了個小孩啊?
我這兒是主要接待親子游,但不代表從別的世界拉人也要拉小孩啊。
小姑娘站定,目光極快地掃了一圈周圍。
最後落在魏遲身上,呆愣了一下。
然後雙手交疊在身前,身低半寸,斂裙行了個萬福。
動作比古裝劇里的要自然,頭上雙鬟隨著動作微微顫動,還挺好看。
小姑娘不錯,挺有禮貌。
結果一張口。
魏遲:「……」
「我有頭髮,不禿。」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再次行禮,「方外友拜見上人。」
魏遲:「……上人。」
又是和尚。
還是和尚。
不管頭上有毛沒毛,都是和尚了是吧。
魏遲扶額,「我不是和尚。」
小姑娘愣住了,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困惑:「可……可您住在廟裡……「
廟?
魏遲扭頭看向牌匾,指著上面,「那上面寫的是廟,可這兒不是廟,是道家的。我也不是和尚,我是道……呸,我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這回明白了吧?對了,你識字?」
說著啪,又拍死一隻蚊子。
有點晚,添了個包,撓撓。
小姑娘被他這一套嘚啵嘚侃的眼珠子裡已經繞蚊香了。
聽到最後一句後欣然頷首,「信女識字。」
不容易啊,終於來了個識字的,可是怎麼還自稱信女啊,就當通用稱呼吧。
魏遲也沒往心裡去。
因為小姑娘從腰上荷包里掏出個指頭大的小瓷瓶,打開塞子雙手捧著,正怯生生遞到魏遲面前。
「大……請用,抹於患處,止癢消腫。」
魏遲看著瓶子裡紫紅色的藥膏,沒敢接。
小姑娘又往前遞了遞,「此紫雲膏乃紫草、當歸、防風、地黃所制,信女親手調配,自用之物。專治蚊蟲叮咬,很好用的。」
魏遲回想一下那幾味藥好像都沒什麼問題,再加上人家小姑娘都這麼說了。
就伸手蹭了一些,放鼻子底下聞聞,只聞見一股青草香,沒有奇怪味道。
抹到脖子後面蚊子包,沒有感覺到清涼,質地比較油潤。
但很快就不癢了,效果還真好啊。
「你還會醫術?」魏遲好奇問道。
小姑娘再次萬福,「信女自幼隨阿爹學醫,略知一二。」
原來這次來的是位小醫娘啊。
不錯不錯。
魏遲將她領進三官地母廟。
一個小姑娘,直接帶回家不太合適。
拖了條凳子讓她坐下。
正式進入流程。
「你因何而來,所求何事?」
只一句話。
小姑娘眼眶泛起淚花。
手在袖子裡攥了攥,指尖絞著袖口的細布,像在攢最後的力氣。
「求您……求您讓惡人不要打死我阿爹。」
啥玩意?
上來就是人命官司?
小神仙你這回搞挺大啊。
魏遲身體前傾,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姑娘平齊。
這回才看清楚,小姑娘眼下一片青,嘴唇乾得起皮,臉頰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虛的,泛著不健康的潮紅。
一個被精心養大的孩子,被什麼事榨成了這副模樣。
魏遲放緩了聲音,「別著急。有什麼事慢慢說。」
小姑娘輕輕側身,又行了一禮。
擦了擦眼淚,這才哽咽著開口。
「信女方連翹,敘州府青岩縣人士,阿爹方杜仲,字厚朴,在青岩縣城中開醫館為業,名為濟世堂……」
濟世堂在青岩縣中算得上是有名號的醫館兼藥房。
不是因為店鋪大,而是因為在濟世堂招牌上頭,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只寫了「活人」二字。
凡是窮人來抓藥,只收成本價,實在沒錢的,賒帳也行。
再加上方杜仲的醫術在縣裡數一數二,尤其擅長疑難雜症。
濟世堂在青岩縣的名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方杜仲有個心結,他妻子自幼患有癇症。
也就是現代所說的癲癇。
病發時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每次都像在鬼門關走一遭。
不發作時,也常年體虛羸弱、心悸失眠、神志恍惚。
方杜仲翻遍醫書,用盡了各種方子,也只能暫時壓制,無法根治。
醫家認為,這種病是「痰濁蒙蔽心竅、肝風內動「所致。,唯有一味藥能徹底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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