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四大恨
招募古代員工這件事，對於魏遲而言，無疑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不管是余有糧還是小虎還是張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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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勤勤懇懇、埋頭苦幹、任怨任勞、無私奉獻。
最關鍵是，不要五險一金，日薪還只有六塊五……不對，優化過了，現在兩塊六毛四。
但是吧……
這種跨越了時間、空間、乃至文明進程的僱傭關係。
其底層邏輯中也潛藏著一種幾乎無解的悖論。
當現代社會中那些最不起眼的工業化批量產品，在一個生產力極度落後的世界裡被賦予了遠超其使用價值的符號價值與交換價值時，這種劇烈的價值勢差所引發的財富效應，必然會對既有的、脆弱的社會秩序與人際關係構成劇烈衝擊。
通俗點說，就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天傍晚，余有糧和他那十個窮兄弟，每人扛著一個背簍，背簍里除了剩下沒吃帶回家給孩子的晚飯和帶過去的工具之外，一層一層堆的全是布。
全是整匹的布，有五十一匹嘞。
其中三十六匹是買木料的錢，貴人還多給了四匹備用，如果沒用上，就給王大木當做那個……滑梯的工錢。
剩下十一匹，是每個人的工錢、運木頭的運費、打聽消息的好處費、這個月的獎金……
反正貴人說了好幾個名目，他們也沒聽明白。
總之，各種獎勵加在一起，折算成了每人一匹布！
這可是一整匹啊，這幫窮漢子啥時候拿過一整匹的布，一匹布相當於七百文啊。
干幾天活，出幾把子力氣，把一年的布稅都掙回來了。
做夢都不敢夢這麼好的事。
貴人，當真是貴不可言，太富貴太大方太好了！
貴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福壽綿長……
余有糧他們頂著月光，腳步匆匆，一邊低聲讚美著貴人，一邊低聲合計，到底是湊錢再買一頭牛，還是修房，還是再攢攢憋個大的，買兩畝田。
真是幸福的煩惱啊。
可惜，誰也沒有注意到，村口破房的陰影裡面，正蹲著一個人。
余老蔫。
這人跟他的綽號一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平日裡見誰都低著頭，縮著肩膀，走路溜牆根。
活像個陰溝里的老鼠。
可今天，這隻老鼠卻鑽了出來，藏在牆根底下，眯著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余有糧他們背上的布匹。
布雖然不重，但是多啊，余有糧他們背簍里都堆得冒尖，即便用好幾層樹葉蓋著，也沒有完全蓋住。
余老蔫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半夜起來撒尿的時候看見了余有糧這幫人出村。
出去的時候兩手空空。
天沒亮就出去了，天擦黑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卻帶著這麼多布！
那可是布啊！
整匹的布啊！
能當錢用的布啊！
余老蔫眼珠子都紅了！
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余有糧這幫人日子越過越好，欠里正的帳還清了，家裡灶房時不時還能飄出米香，家裡姑娘小子眼瞅著都胖了，前些日子還添了頭牛，今天又弄回來這麼多布！
NND，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余老蔫蹲在牆根底下，越想越覺得邪門。
越想越覺著心裡燒得慌。
憑啥他們家能過好日子。
這裡面肯定有鬼，這布肯定來路不正！
余老蔫越想越氣，悄無聲息地退回屋裡，然後從後門溜出去，一路小跑，直奔里正家。
……
里正家是全村最氣派的，青磚黑瓦，紅漆的大門，青石的台階。
門前還學著城裡大戶立著兩根拴馬的樁子。
余老蔫連門都沒敢敲，縮在門口，像條哈巴狗似的衝著裡面喊：「里正大老爺！里正大老爺！小的有天大的事要稟報！」
過了好半天，里正才罵罵咧咧的打開院門從裡面出來。
瞥見是余老蔫，眉頭一皺，臉上寫滿嫌棄，「什麼事大呼小叫，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大！」
余老蔫點頭哈腰地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小的剛才瞧見，余有糧那伙人從山裡回來了。一個個都發了橫財！」
說話的時候，他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又是諂媚又是陰毒。
「哦？」里正眼皮挑了一下。
余老蔫腰彎的更低，撅著脖子，臉上表情越發陰狠。
「小的親眼看見，他們背簍里裝的全是布，整匹的布，至少四十匹！
還有，還有他們上回買回來的那頭牛……」
「里正您想啊，就余老二那幫窮鬼，怎麼可能突然就又是買牛又是買布的？這錢要是好來路，打死我都不信！」
「依小的看，他們八成是在山裡頭，搭上了哪伙賊人！」
里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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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也姓余，名字還挺好，叫余旺。
往上數三輩，跟余有糧家還沾著親。
沾親又能怎樣！
余家村姓余的哪個不沾親，跟余老蔫還沾親呢。
一點不耽誤他對余有糧的恨！
余有糧那個窮鬼，欠了三石二斗的糧，他好心寬限了兩年，結果這老東西不但不感恩，還找了十幾個證人，當眾把糧甩在他臉上。
他兒子說兩句公道話，余有糧竟然故意穿一件箭袖衣來威脅。
讓他當眾下不來台，丟盡了臉面。
此乃一恨！
而經此一事，族老、鄉鄰都開始念余有糧的好，余有糧竟有隱隱壓過他這裡正的勢頭。
這余家村，絕不能有個人比他里正更有威望。
此乃二恨！
另外，他余旺覬覦余有糧那三畝田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回逼債，就是想逼余有糧賣田抵債。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什麼「貴人」，硬是讓那老東西翻了身。
此乃三恨！
余有糧，還有那幾個窮鬼。
原本窮得快要賣兒賣女了，NND竟然日子一天天的好起來了，甚至……甚至還買了一頭耕牛！
自己堂堂里正，家裡才只有兩頭耕牛。
整個余家村，三百多戶，一千五六百人，總共只有五頭耕牛。
他余有糧憑什麼能有一頭耕牛。
那牛應該姓余！
余旺的余！
此乃第四恨！
有此四大恨，里正恨不得余有糧去死！
不然他這口惡氣，咽不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