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農村大席真歡樂
張大碗把豬肉分好後，一塊一塊攤開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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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殺的豬肉溫度高，還有一股血腥氣，不能堆在一起，分割好要攤開了晾著散熱，這樣才不會發柴，也沒有腥氣味。
而整片曬穀場，從賣豬的付老漢到辦席的彭老漢，再到請來的村廚宋老漢，再到幫忙的、看熱鬧的、嗑瓜子的、排排坐的半大小子，全看得下巴掉了一地，好半天沒人說得出話來。
幾個原本準備上手分肉的幫廚，站在那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茫然。
這活還輪得到他們幹嗎？
自己學了好幾年的刀工，都學到狗肚子裡了麼？
這是哪兒找來的神仙？
中學課文上寫的庖丁解牛也不過如此吧。
張大碗覺著這只是日常，沒啥特別的。
灌了一口水後，拿起那把點血刀，大步走向第二頭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大白豬。
其他三頭豬雖然看不懂剛才發生了什麼，但那種本能的恐懼讓它們集體安靜了下來，哼都不敢哼一聲。
只是拼命往一塊擠，都想藏到別的豬下面去，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同樣的流程，同樣乾淨利落。
村廚宋老漢也開始幹活，走到條案前挑席面要用的肉。
其他鄉親呼啦一下圍上去，你爭我搶瓜分掉剩下的肉，連骨頭都沒放過。
今天的壽宴擺了二十多桌，兩百多人吃席。
別看這多人，也吃不了四頭肥豬啊。
剩下的都是來吃席的人定下要買的。
都知道新殺的豬肉吃起來香。
況且這回請來的屠戶這麼厲害，手藝好的跟課文里出來的似的，那更得多買。
魏遲看了兩輪，新鮮勁兒過了，從曬穀場溜達出來，溜達到簽到台那邊。
簽到台那裡正熱鬧著，一群來吃席的親戚圍著寫禮單，嘰嘰喳喳的。
彭老漢的一個兒子，叫彭濤的在負責登記。
「王群家的，群眾的群是吧？」
「不是，是王字旁加一個白京的京。」
「嗨，那個字念窮。」
「誰窮了，誰窮了，你還初中畢業呢，字都認不全。」
彭濤：「瓊樓玉宇的瓊，應該這樣念。」
「你放屁。」
魏遲聽了一耳朵，捂著嘴走了。
農村辦大席真歡樂。
溜溜達達正要去別地方轉。
這時，賣豬的付老漢端著個保溫杯也溜達過來了，他剛才也豎著耳朵聽熱鬧呢。
走到魏遲跟前，往張大碗那邊指了指，「那娃子從哪兒找來的，好本事。」
魏遲還是那套詞，張嘴就來：「是我爺爺那輩的交情。他家長輩以前受過我爺爺恩惠，來這邊辦事，順便來家裡看看，正好遇上這事，我就給帶過來了。」
付老漢上下打量了魏遲，頓了頓，「雲溪村老魏家的？魏老師君的後人？」
魏遲點頭，「您猜的真准。」
付老漢樂了，「除了魏家師君，別人也沒這麼多恩情，幾輩人了還惦記著。」
接著就感嘆魏家師君大好人啊。
「說起來，我家裡也受過魏老師君恩惠嘞。那還是我爹小時候。六零年大旱，那真是顆粒無收啊，家裡都快餓死人了，那時候誰家都沒糧食，借也借不到。我爹他爹，也就是我爺，實在是沒辦法了，求到魏老師君門上。老師君二話不說，給了一百斤紅薯，還給拿了十斤糧票。那可真是救命了啊。我爺走的時候還在念叨魏老師君的恩情。」
魏遲開始還以為在說他爺爺，算算年月不對，這才意識到，魏老師君說的是他太爺。
魏遲沒見過自己太爺，小時候爺爺也沒怎麼提過，也可能是提了，魏遲沒記住。
按照付老漢說的，太爺應該很有本事啊，六零年竟然能拿出一百斤紅薯送人，更何況還有糧票，那時候糧票多珍貴啊。
而且肯定不會是只救濟了一家。
原先魏遲還沒有什麼體會，但是通過回來這段時間的感受，魏遲覺著自家的祖輩……有點天下無人不識君的味道。
隨後付老漢又問起魏遲什麼時候回來的，近況如何，是打算常駐還是就回來看看之類。
魏遲說要待一段時間，之後怎麼樣還沒定。
也講了重新把三官地母廟開起來的事。
付老漢誇了幾句好，說有時間去拜拜，其他的也沒再多說。
頭一回見面，交淺不言深。
不過對魏遲的稱呼也從小魏，變成了小師君。
瞬間親近了不少。
拉著魏遲找張沒人的桌，坐下就是一通海聊啊。
付老漢說他開了個養豬場，養了千把頭豬，周邊幾個鎮幾十個村，村里辦事都從他那買豬，他每個月要吃好幾場席面。
又說起這回找來的村廚宋老漢頂頂的厲害，就靠著在各村做大席，九十年代就蓋起五間大瓦房，現在他倆兒子仨徒弟都跟他辦大席，家家買上小汽車。
接著又說起今天辦壽宴的這彭老漢。
說彭老漢年輕時候有本事，置辦下好大一份產業，就是現在越老越頑固，幸虧有倆好兒子，不然家業非散了不可。
接著又聊起彭老漢八幾年剛讓做買賣那會兒就倒騰皮鞋賺了一筆，有錢了燒包，跑去帝看新鮮。
見著帝都百貨大樓里還有鑲牙的，有金的、有瓷的、還有翡翠的。
那時候有錢人為了顯擺有錢，流行敲掉一顆好牙換個金的。
彭老漢也顯擺，敲掉兩顆大牙，又嫌棄裝金的不夠排場，在帝都百貨大樓裝倆翡翠的，光料錢就花整整八塊。
那倆大牙，半夜一張嘴閃綠光，跟鬧鬼似的。
這事兒太好玩了，給魏遲樂的啊。
但接下來，付老漢又說那倆大牙頭兩年讓人看過，說是啥雪花棉至尊綠，值三十萬。
又給他羨慕的啊。
這付老漢挺能聊，常年在鄉下亂竄，十里八鄉啥事情他都知道。
魏遲好好當捧哏，倆人聊八卦聊得這叫一個痛快。
一直聊到張大碗把四頭豬都殺完，席面都上菜了才散。
分開的時候，付老漢偷偷跟魏遲說，「我那其實有好東西，沒捨得給彭老頭，小師君如果想要，儘管來找。」
互相交換了電話，各自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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