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錢途一片光明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魏遲看著空空的西廂房,摸了摸下巴。
現在他是兜里錢空空,小神仙那邊香火也空空。
要應願,也要從張大碗身上,賺倆錢花花。
可他一個屠戶,能幹啥呢?
第二天一大早,魏遲翻身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騎上他那輛借了快半個月還沒還的小三輪,日日日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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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先去鳳奶奶家。
上回去打麻將的時候鳳奶奶提過一嘴,說她兒子給家裡換了燃氣灶,商家贈了口鐵鍋。
那鍋又輕又薄,放灶上還不穩,炒菜總歪,老太太嫌棄得很,又占地方又沒用。
魏遲過去說一聲就給要過來了。
鍋是真輕,拎在手裡怕是兩斤都不到,薄鐵皮拿衝壓機壓出來的便宜貨。
但在張大碗那邊……
一斤鐵能值多少錢?更何況這鍋雖然薄,工藝卻是現代衝壓一體成型,在張大碗那個年代,這種完全標準的圓形、平滑的弧度、光亮的打磨,怕是連皇上的御廚都沒見過!
這玩意兒拿去當聘禮,不比什麼都氣派?
能省一筆是一筆!能不花錢就不花錢!
魏遲美滋滋收下鐵鍋,又被鳳奶奶塞了一把新掐的香椿。
騎上三輪往下一站。
第二站,村委會。
胡大爺正在辦公室喝茶呢,見魏遲來了,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也給倒了杯茶水。
「小師君,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自從開廟之後,胡大爺也改口叫小師君了。
魏遲也不客氣,直接開口:「大爺,我問您個事兒。咱村有沒有要殺豬的?」
「殺豬?」胡大爺一愣,「你問這個幹嘛?」
「嗨,就昨天來找我那個大個子,您還記得不?」魏遲指了指山上,「他是個屠戶。這幾天在這邊辦事,不太順利,還得等。他閒著也是閒著,我就想幫他找個活干,能賺點是點兒。咱村里要是有需要殺豬的,也不用從別地方找人了,雙贏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據有情有義。
胡大爺想了想,一拍大腿。
「還真巧了。」
說著掏出手機,翻到他們村幹部的群。
「隔壁柳樹坪的趙支書問了好幾天了!他們村有個老頭過六十大壽,非要在家辦,說要殺豬宰羊,熱鬧喜慶。」
「可除了過年,哪還有自己殺豬的,都從肉聯廠買。」
「殺豬也不是隨隨便便找個人就能幹的,得屠戶。」
「屠戶每年就春節前回來忙活半個月,現在都四月了,上哪找屠戶去?」
「咱附近幾個村,就一個屠戶,過完年就回羊城開小飯館了。」
「柳樹坪老趙都問到洋縣那邊去了……」
他們村幹部真是啥事都得管啊。
胡大爺想起啥說啥,把事情介紹一遍。
魏遲一聽,還真巧了。
張大碗來的正是時候。
胡大爺電話一撥過去,對面的村支書顯然也是愁了好幾天。
一聽說真能找到屠戶,聲音都大了。
胡大爺跟那邊聊了幾句,捂住話筒問魏遲:「年下時候殺年豬,一般兩百一頭,大豬三百。這趟急活,他們說三百一頭,一共四頭。」
魏遲聽了,立刻朝胡大爺使了個眼色。
胡大爺多老江湖啊,一看就懂。
咳嗽一聲,對著電話慢悠悠道:「三百不合適吧?這可不是年前順手的活,現在四月份,你還能上哪兒找人去?洋縣那個人家也不一定在。我給你找這位可是祖傳的,手藝好得很。」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胡大爺繼續:「不是我坐地起價,是你們真急。壽宴耽誤了,丟的是誰的面子?四口豬,忙一天,來回還得跑。四百一頭,少了不去。」
一番拉扯之後。
四百成交。
四頭豬就是一千六。
時間約定的是後天,周末。
回到山上,魏遲捅咕捅咕小神仙,讓它給張大碗發消息,後天來殺豬。
小神仙懶洋洋地閃了一下:「嗯~」
然後也不知道它是怎麼發的消息,反正是發了。
而在遙遠的盛國咸陰縣。
張大碗正在自家肉攤子上忙活著。
有位提轄要二斤肥的,細細剁成臊子。
剁到一半,張大碗突然心有所感,收攤不賣了。
扛著傢伙事一路小跑到城隍廟,給城隍老爺磕頭,腦子裡突然冒出一段信息,【後日來殺豬】。
呃,不是要給聘禮麼,怎麼去殺豬了?
算了,真君讓的,肯定有道理,他也沒多想,扛著傢伙事就回家睡覺了。
魏遲,則還摳嗤手機,拼夕夕上給他挑聘禮。
張大碗這趟活那掙一千六,紅票票他帶回去也沒用。
狠狠心,花一百六給他置辦聘禮。
魏遲覺著自己簡直太大方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殺豬的日子。
一大早,魏遲剛起床,就見院子裡空氣一盪。
張大碗憑空跌坐在青石板上,肩膀上扛著一大捆傢伙事,背上還背著個破包袱。
看見魏遲,張大碗立刻站穩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真君!額來殺豬咧!」
很好,很精神。
這還真不是瞎說。
張大碗想的挺周到,看著比前天乾淨,這是洗了個澡,換上一身新衣裳,還颳了臉修了頭髮,腦袋上還抹了豆油。
膩乎乎的,噴香。
嘿,還別說,雖然長得還是那個熊樣,但至少看著精神多了。
跟魏遲見過之後,蹲在地上打開箱子就開始顯擺。
「這是剁骨刀,這是剃肉刀,這是刮毛刀,這是剝皮刀……一共十二把,額磨了一整宿,保管捅啥子都利索!」
「這是鐵鉤,掛豬用的。這是刮板,刮毛用的。這是磨刀石,粗磨的。這是油石,細磨的。這是……」
「行行行,知道了。」魏遲趕緊打斷他,生怕這貨再從包袱里掏出什麼兇器來,「你傢伙事帶得挺全,挺好,挺好。」
張大碗被誇了,美得直撓頭,又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
「真君,額還帶了點鹽,孝敬您的。」
魏遲接過來打開一看,一包灰撲撲的粗鹽粒子,掂量著得有二斤。
行吧,還知道帶禮物。
雖然這禮物沒啥用處。
但多少是一番心意。
魏遲也不能白占他便宜,把那口薄鐵鍋拿出來了。
「真君,這鍋……這鍋是給額的?」
「嗯,聘禮。拿著。」
張大碗接過鐵鍋,一雙蒲扇大手都不穩了,捧著那口鍋上上下下翻來覆去地看。
「這鍋……咋這輕啊?」
「這鍋……咋這滑溜?」
「這鍋……咋這亮啊?」
他接二連三地驚呼,聲音都劈叉了。
關鍵是鍋底還鋥亮泛著藍光,能照出人影來。
張大碗舉著鍋,當鏡子照。
美的鼻涕泡都出來了。
「額從來沒見過這麼薄的鐵鍋。這得省多少柴火啊,輕得小娃娃都能用,還這麼亮,這麼勻溜……這拿去當聘禮,二娘她爹肯定滿意!別說壓李老漢一頭了,全豐樂府的聘禮都沒這麼排場的!就是府台老爺家娶媳婦,也沒這排場……」
叨叨咕咕的他還蹦躂起來,一米九的大塊頭蹦蹦跳跳,地動山搖的,嘴裡還嘿嘿傻笑,一張大臉紅到了耳朵根……
「等俺娶二娘回家當婆娘,天天讓二娘拿這鍋給額炒菜,想想都美得慌~~」
魏遲看著他那個沒出息的樣子,這個無語啊。
就你那飯量,拿這小鍋炒菜,劉二娘干三天就得拿鍋底子糊你!
魏遲一巴掌先糊過去,把張大碗打醒過來。
給他身勞保服讓他換上。
臨出發前,魏遲又仔仔細細叮囑:「到了地方,你就說你是我朋友,來這邊辦事順便接個活,別說你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懂懂懂!」張大碗連連點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額明白,不能亂說話。額是誤入仙家,多虧遇到真君您這樣的好人。要是遇到別的脾氣不好的真君,看額一個凡人在仙界晃悠,一個掌心雷劈下來,把額給打殺了咋整?」
魏遲:「……」
行吧,這理解也算能解釋得通,省得他再編了。
「最後一個事。」魏遲語氣嚴肅了,「該幹活就好好幹活,人家給你的都收著,回頭交給我。我給你置辦聘禮用。」
一提聘禮,張大碗整個人又支棱了。
胸脯砰砰拍得山響。
「真君放心,額一定好好干!」
不錯不錯,戀愛腦就是好啊。
就喜歡看他這副為了娶媳婦能把自己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樣子。
全部交代完了。
魏遲招呼張大碗扛上傢伙事,坐上小三輪,日日日下山去也。
今天是個好日子。
一千六百塊錢宰四頭豬。
錢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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