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戀愛腦
咋吐人吐到外面了！
魏遲趕緊過去，把人領回老宅。
穿過二進院子，進到西廂房。
門一關，外頭的熱鬧聲立刻隔了一層。
魏遲這才鬆了一口氣。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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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身上繫著條舊圍裙，頭上還包著布巾，難怪剛才在人堆里不算特別扎眼。
布巾底下頭髮束著，圍裙下面穿的卻不是現代衣裳，而是明顯的古時衣服。
只不過被圍一遮，所以才沒被一眼看出來。
「你叫啥？哪來的？」魏遲先開口。
那壯漢站得筆直，神情緊張得很，聽見問話，連忙老老實實開口。
「回真君，額叫張大碗。額小時候吃得多，拿小碗盛飯就哭，額爹就給額起了個大碗的名。」
魏遲：……倒也不用回答的這麼仔細。
張大碗頓了頓，咽了口唾沫，接著又說道：「額是咸陰縣城西張家溝人。路過城隍廟，進去磕了幾個頭，也不曉得咋回事，眼前一花，再一睜眼，就到這兒了。」
咸陰縣？
魏遲心裡轉了一圈，沒聽過啊。
果然，又是小神仙拉來的。
這小東西還挺敬業，余有糧那攤子剛忙活完，又給拉來一個。
而且這回過來的地方也挺有意思。
小虎是拜他乾娘，一棵大樹。
余有糧是去土地廟。
這個新來的張大碗，又是在城隍廟。
看來小神仙也不是隨便逮個人就往他這兒扔，好像都得跟某種「信仰之地」沾點邊。
廟、樹、神位、香火……大概都算媒介。
又找到一個隱藏設定。
魏遲想著想著，目光又落回張大碗身上。
這人站在屋裡，像堵牆似的。
體格是真大，肩寬背厚，五大三粗一條壯漢，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兩條筋肉鼓起的胳膊。
大胖臉，面色黧黑，眉骨很高，鼻樑粗硬，生得實在不算和善，身上一股子生猛氣血氣。
體格子能塞進去余有糧兩個。
一看吃的就好。
胳膊上的肉繃得緊緊的，力氣一看就足得很。余有糧那種瘦巴巴的老農，塞進去兩個怕是都不一定頂得上他一人敦實。
這種體格子，一看平時就沒少吃。
再瞅見張大碗身上那件圍裙，魏遲忍不住樂了，「你還挺聰明，知道套個圍裙遮一遮。」
張大碗一愣，隨即憨憨答道：「回真君，圍裙是額自己的。」
「你自己的？」魏遲有點意外，「你穿圍裙幹啥？」
張大碗眨了眨眼，答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回真君，額殺豬的，也殺羊，也殺兔子、蛇、魚、蛤蟆。圍裙穿上，不髒衣裳。」
……好麼，這回來的是個屠戶。
不過，魏遲的注意力很快又轉到了另一個詞上。
「為何喊我真君？」
真君，還蘑菇嘞，咋不說腳氣。
張大碗看了看魏遲，又看了看四周，聲音壓低了一些，小心翼翼帶著敬畏。
「額那地方，沒這多樹，也沒這般大的房子。這裡人穿的衣裳好看，顏色可多，盆是精鋼做的，碗碟是亮瓷的，杯子像透明琉璃。外頭那些人手裡還都拿著法器。」
「額瞧著，這地方定是仙家地界。您能在這裡做主，那您肯定就是真君。」
看他長得五大三粗，還以為是個憨的，沒想到這人長得雖憨，卻不傻，過來沒多會兒，就把周圍看了個七七八八。
觀察的還挺仔細。
魏遲收回心神，繼續問正事。
「行，那你說說，你在城隍廟裡許了什麼願？」
一聽這個，張大碗剛才還算自然的神色，忽然就變了。
這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竟然肉眼可見地拘謹起來。
肩膀縮了縮，眼神也有點躲閃，耳根子甚至都開始微微發紅。
魏遲看得稀奇。
嚯。
這反應……
有故事啊。
張大碗低著頭，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額……額想娶婆娘。」
噗！
魏遲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NND，我還沒娶媳婦呢，哪兒給你找媳婦去。
長得挺丑，想的還挺美。
「你不會找媒婆啊！」魏遲無意中就帶上了怒氣。
張大碗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脖子都縮起來了。
在這地方他可不敢造次，怕腳氣，呸，怕真君不高興，一道雷把他劈了。
「小人不找媒婆，小人有婆娘。」張大碗恭恭敬敬。
魏遲更恨了，什麼人啊，專門往人心裡扎刀子。
「有婆娘你還要再找，看不出來啊，你這濃眉大眼的還挺花？」
結果。
張大碗立馬就急了，臉更紅了，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就一個，就一個婆娘！」
「小人自小跟村西頭劉二娘一塊長大。小時候，二娘就說，長大了要嫁額。額……額也說，等長大了，娶她當婆娘。」
說到這裡，張大碗五大三粗一條漢子，竟然低下頭，腳尖不自覺地蹭地，扭扭捏捏整個人擰得跟麻花似的。
臉紅，耳紅，連脖子根都紅了。
噫——
雞皮疙瘩掉一地。
魏遲壓了壓表情，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正經一點：「然後呢？長大了人家不願意嫁你了？還是她家裡嫌貧愛富？還是有人橫刀奪愛？」
細嗦，就愛聽這個。
張大碗卻搖了搖頭，「沒，沒有不願。二娘願意嫁，二娘她爹也願，額……額也願意娶。」
魏遲：……
你個五大三粗長得還丑，竟然有青梅竹馬，還兩情相悅！！！
沙掉！豆沙掉！
一個扔南極，一個扔北極！
「那你就娶唄，跑我這兒來幹嘛？」魏遲沒好氣道。
張大碗撓撓頭，神情又茫然起來：「額也不知道啊。額就是去廟裡拜拜，不曉得咋就到這兒來了。」
行吧。
還是個憨貨。
魏遲嘆了口氣，重新問了一遍：「你在城隍廟裡，到底求的是啥？」
張大碗這回答得倒快了：「求聘禮。」
「聘禮？」
「昂。」張大碗一張胖臉，瞬間就垮下來了。
「二娘爹劉家老漢好面子。卻次次被村東李老漢壓過一頭。
「前兩年村東頭李老漢嫁女，足足誇了十八樣聘禮，樣樣都稀罕，十里八村都夸，說他家嫁閨女有排場，掙足了臉面。」
「打那以後，二娘她爹就跟著魔似的，非說等額娶二娘時，聘禮也得壓李家一頭，不能叫人笑話。」
「額在咸陰縣、在豐樂府，能找的都找遍了。」
「就沒有比李老漢嫁女時更稀罕的，更闊氣的。」
「眼見婚期快近了，劉家老漢還是不鬆口。」
「額愁得好幾宿沒睡著，這才去城隍廟裡求一求，想讓城隍爺給額指條路，賜個法子，能把聘禮置辦齊整，把二娘娶回來。」
張大碗有羞澀上了，又扭成了麻花。
「額，額真的就想娶二娘。」
「娶回家當婆娘，好好過日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