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石頭又吐人了
點進來就是有緣,不管您看不看,都祝您身體健康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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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遲回村的第二天,就發現一件比他創業失敗更可怕的事情。
他家供奉的那塊破石頭,竟然會往外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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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後話了。
魏遲現在正騎著三奶家那輛小電三輪,日日日在村里開。
小三輪哪哪都好,就是騎上像進村偷狗。
車斗里鍋碗瓢盆,塞得滿滿當當。
一路顛簸,叮了咣啷。
響到了三奶家門口。
三奶瞅見魏遲,立馬就迎上來,亮著大嗓門高喊:「遲娃子回來啦?東西買齊啦?」
「差不多齊了。」魏遲停下三輪,拍拍車斗,「先湊合住著,缺啥回頭再說。」
三奶探頭往三輪後面看了一眼,撇撇嘴,「你家山上老房子好久沒人住咯,屋裡的家什也不曉得能不能用,你一個小娃娃,冷鍋冷灶的咋個吃飯喲。」
魏遲心說呢,我都二十五了,女朋友都換了三任,早不是小娃娃咯。
然後,懷裡就被塞了一包東西。
低頭一看,幾個饅頭,幾個雞蛋,一個醬豬蹄,還有二百塊錢。
魏遲趕緊往回推,「三奶,我有錢。」
三奶眼皮一抬,「有錢你還回來住老宅?」
噗~~
扎心,好痛!
三奶也不給反駁的機會,又把袋子推回去,「拿上,跟奶還客氣啥,村里誰家沒受過你爺恩惠,情誼都記著呢,你娃娃在奶這兒,就是奶親孫子。」
老輩子都搬出來了,魏遲也……也不能收錢啊,趕緊打岔。
「吃的我收著,晚上正愁沒飯轍呢,錢真不能拿……」
三奶一瞪眼。
魏遲趕緊再打岔,「缺錢我跟您要,肯定不客氣。我還有別的事呢,還得借您家梯子使使,再借您孫子使使,您趕緊幫我叫,我那還斷著電呢,趁著天沒黑得修好,不然晚上還得摸黑。」
噹噹當說的又快又急,把老太太給繞暈了。
「修電得趕緊著。」三奶轉頭沖院裡喊,「豆娃!出來!給你遲哥扛梯子!」
趁回頭的功夫,二百塊錢塞回老太太兜里。
緊跟著,從院子裡蹬蹬蹬跑出來個胖小子。
也不問幹什麼,從廊下扛起梯子,吭哧吭哧就往電三輪車斗里塞。
這胖小子是三奶的親孫子,大名張寶慶,小名豆娃,今年上五年級。
魏遲看他動作麻利,心裡立刻生出幾分欣賞。
年紀小,力氣足,還便宜。
多好的勞動力……呸呸呸,什麼便宜不便宜的,這是純潔的鄉鄰情誼。
「一會兒幫哥搭把手,下回去縣城給你買好吃的。」魏遲抬手就畫個大餅。
張寶慶眼睛一亮:「麥當勞?」
「行。」
「大份薯條?」
「行。」
「可樂?」
「行。」
「麥旋風?」
「……你小子別得寸進尺。」
「那我不去了。」
「麥旋風也行。」
張寶慶立刻跳上車斗,抱著梯子坐穩:「遲哥你早說啊,我這人最講義氣。」
小三輪嘎吱一下,車架子猛地一沉。
張寶慶嗖地從車斗上蹦下來,很懂事地從院子裡推出一輛小自行車,一片腿跨上去。「遲哥,出發!GOGOGO!」
魏遲沖三奶擺了擺手:「三奶,我們先走了,車明天給您送回來!」
「慢點開!山路不好走!」
「知道啦~~~」
倆人一個騎著破電三輪,一個騎著小自行車,叮叮咣咣、吱吱呀呀往村外走。
這個村子叫雲溪村,村子不大,背山臨水,百十戶人家沿著溪溝散開。
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村里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魏遲一路過去,喊了七八聲爺爺奶奶叔伯嬸子。
臉都快笑僵了……
村外有一座石橋,底下溪水清亮。
跨過石橋再穿過一片果蔬大棚,地勢明顯升高,就開始往山上走了。
魏遲擰動車把,電三輪吱呀一聲往山上爬。
一邊躲坑,一邊聽張寶慶在後面叭叭。
「遲哥,你以後就住山上了?」
「先住一陣。」
「你不是城裡人了嗎?」
「誰告訴你我是城裡人?」
「我奶說你在城裡開大公司。」
「那是以前。」
「現在不開了?」
「戰略性收縮。」
「哦,倒閉了。」
魏遲手一抖,差點把車開溝里。
「……你作業寫完了嗎?期末考多少分?開學測驗第幾名?」
來啊,互相傷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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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輪沿著之字形山路爬了十幾分鐘,耳邊漸漸能聽見水聲潺潺。
再繞過最後一道山崗,眼前忽然開闊。
山腰像被誰削平了一刀,露出一條狹長平地。
左邊山高,右邊山低,一條緩河從中流過。
這裡就是懸溪塢了。
魏家老宅和三官地母廟都建在這兒。
老宅的青瓦屋頂從樹影里露出來,旁邊是一座低矮舊廟,廟門半塌,石階上長滿青苔。
魏遲停下車,看著眼前這片荒得快認不出來的祖業,心裡莫名安靜了些。
房子破是破。
但大啊。
兩進宅子,前後院都有,院子大,屋子多,門前還有幾畝荒地。
這麼大地方要是在城裡,別說買,租都能把他租死。
魏遲忽然覺得,自己也不算一無所有。
漏風的老宅,長草的荒地,半塌的舊廟,以及借來的電三輪。
資產配置相當原生態。
「遲哥,你家怎麼跟鬼屋似的。」
魏遲剛升起來的那點情緒,被這一句話拍得稀碎。
「會不會說話?」魏遲狠狠瞪張寶慶,「這是古建,懂嗎?歲月沉澱,文化底蘊。」
「哦,你家文化底蘊咋還漏水啊?」
這熊孩子!
魏遲拳頭硬了啊。
「搬東西!幹活!」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大義滅親!
老宅的電錶箱在正屋牆外。
魏遲檢查了一圈,問題不大,就是進屋的線老化斷了,接一下還能用。
他雖然沒學過電工,但創業三年,裝工位、布網線、接燈管、裝開關,啥沒幹過啊。
接個電線,小菜一碟。
拉掉電閘,架好梯子,魏遲爬上去幹活。
張寶慶在下面扶著梯子,仰頭問:「遲哥,你女朋友呢?」
魏遲手一抖,差點把鉗子扔下去。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奶說你以前帶回來過一個漂亮姐姐。」
「分了。」
「為啥?」
「性格不合。」
「是不是因為你沒錢?」
「張寶慶。」
「啊?」
「麥旋風沒了。」
張寶慶立刻閉嘴。
過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那薯條還在不?」
「再廢話薯條也沒了。」
「哦」
魏遲閉了閉眼。
心哇涼哇涼的。
創業失敗、女友跑路、存款賠光,喜提一鍵三連,回鄉躺平。
好在還年輕。
千金散盡還復來,天涯何處無芳草,天生我材必有用……
魏遲一遍一遍給自己打氣。
跑回老家咬著被角哇哇哭。
哭完還得修電線。
唉,事已至此,先修電吧。
不過說實在的,張寶慶這小娃嘴巴毒歸毒,幹活還是不錯的。
遞個東西扶個梯子挺有眼力見。
還會提供情緒價值。
「遲哥,我們班王思哲他們去防空洞探險,你猜看見什麼了」
魏遲心說,防空洞啊,山里多的是,小時候誰沒去過,那裡頭,「肯定看見屎了,頂多再看見條蛇。」
「看見我們班英語老師和王思哲他爸沒穿衣服……」
「臥槽!牛批!」
好大的瓜!
這就是鄉村生活嗎?
愛了愛了。
「臥槽!鬼啊!」
張寶慶突然一聲尖叫,嚇得魏遲腳下一滑,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
回頭一看。
只見屋外天井正中青石板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一個老頭。
又黑又瘦,頭髮花白打結,身上穿著件破得看不出顏色的短褂,褲腿一高一低,腳上穿著的還是一雙草鞋。
這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張寶慶反應最快。
「嗷」地一聲,蹬上自行車,人在前面飛,魂在後面追,一下就沒影了。
邊飛還邊喊:「野人!山里野人出來啦!我去喊大人!」
魏遲在梯子上晃悠晃悠,咬牙切齒!
「張寶慶你個小兔崽子,喊什麼大人,我不就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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