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草之花和草之實
第195章 草之花和草之實
次日清晨,葛城山被一場秋雨洗過,滿山的杉樹綠得發黑。
山澗的水量也在一夜之間漲了三分,嘩嘩的水聲從谷底傳上來,混著林梢的鳥鳴,把整個村落襯得格外清明。
土蜘蛛一族的議事堂設在村落最深處,是一間依著山壁鑿出來的半穴居式大屋。
屋裡沒有多餘的陳設,正中一張厚重的檜木長桌,桌面被年月摩挲得油亮發黑。
四壁掛滿了蛛絲編織的掛軸,每一幅都記錄著土蜘蛛一族歷代首領的名號。
役之行者坐在長桌主位,雙手交疊在木杖頂端,蒼老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杖頭。
他左手邊坐著螢,右手邊坐著三位族老,都是年過花甲的老人,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葛城山的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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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司帶著葉瞳四人走進議事堂的時候,役之行者抬了一下眼皮。
他先是看了眼羽高,二人簡單的頷首示意。
後者今天將長發在腦後束了起來,露出整張清秀的臉,氣色比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點o
老人沒說什麼,只是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朝總司點了點頭。
「人都到齊了。」
說著,役之行者用木杖輕輕敲了一下地面,「總司閣下,你昨晚托羽高送來的計劃書,老夫看了。」
「你說要讓土蜘蛛入主草隱村,具體如何決策,你可否直言?」
三位族老的目光同時落在總司身上,他們的眼神里沒有敵意,但有著沉澱了幾代人的謹慎。
土蜘蛛一族躲得太久了,久到謹慎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總司倒是沒有急著開口,邁步走到長桌邊,從袖中取出一捲地圖,在桌面上鋪開。
地圖是役之行者提供的草之國全境詳圖。
其上標註了草隱村、葛城山、伊勢島以及周邊四國的接壤線。
這時,總司用指尖點了一下地圖正中央標著草隱村的位置,聲音平靜而清晰。
「草隱村現任忍頭,就是那個膽敢自稱草影的狂徒,他在位期間,草隱村做了什麼,三位族老比我清楚。」
說著,總司抬起眼,六眼透過黑布掃過三位老人的面孔,「左右逢源倒賣四國情報、
綁架落單忍者竊取他國忍術、在三戰期間同時向四個方向出售本方陣營的兵力部署...
」
「草之實掌控下的草之實就是牆頭草,而牆頭草的結果,他們現在有目共睹。」
一位留著山羊鬍的族老沉聲開口,「總司隊長說得沒錯。」
「草之實那幫人,說白了就是一群不擇手段的投機客,他們只會將草之國帶向無邊的地獄。」
「可他們在草隱村經營了這麼多年,忍頭直屬的草棘眾,還有從各國偷學來的雜牌忍術拼湊起來的忍術班,這些可都不是擺設啊!」
「是擺設!」
此時,總司強硬的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早飯。
「他們最精銳的部隊,我殺過,不過爾爾!」
「而且你們土蜘蛛一族的怒發天禁術,一擊就可以摧毀整座城池,你們在怕什麼?」
這時,那位山羊鬍族老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老夫不是懷疑你的實力。」
這時,役之行者抬手制止了還想說話的族老,渾濁的眼睛直視著總司。
「老夫想問的是,你為什麼會找上土蜘蛛?」
「以你現在手裡握著的牌,再加上你本人的實力,你完全可以自己動手,或者讓草之花那幫鴿派當傀儡。」
「又何必繞一個大圈,把這份大禮送給一個藏在山溝里幾百年的沒落忍族?」
此話一出,議事堂里安靜了一瞬。
螢坐在役之行者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總司,手指卻是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總司毫不避諱,「若不是因為螢,土蜘蛛一族的死活,自然與我無關。」
聞言,眾人皆是一副瞭然的表情點了點頭,而螢卻是紅透了整張臉。
總司毫不在意在場眾人的想法,將手指從草隱村的位置移到地圖上的國境線,繼續說道,「另外,葛城山的地理位置,也很值得投資。」
「草之國北接土,東連火,南鄰風,西隔雨之國與川之國相望。」
「這裡就是一塊四戰之地,所以不論草隱村內部鬧成什麼樣,四大國都不會直接出兵占領。」
「或者說,也沒有哪一方敢私自出兵攻打,一旦打破平衡,就意味著新一輪忍界大戰的爆發。」
說著,他的指尖在四條國境線上各點了一下,「但換一個角度,這塊地方也是天然的
情報節點和水陸轉運樞紐。」
「水之國距離大陸太遠了,缺乏內陸的縱深和耳目,草隱村如果由土蜘蛛一族來掌控,水雷同盟在內陸也能多了一個穩定的接應點。」
役之行者皺了皺眉,問題直指要害,「就為了這個?只為了讓霧隱多一個據點?而不是想讓整個草之國成為霧隱的附庸?」
「前輩,別把人心想得太壞了,這是雙贏噠!」
總司直起身,語氣少了一絲事務性的平淡,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人情味。
「土蜘蛛一族有威力巨大的秘術,有數百年傳承的完整封印術體系,你們缺的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位置。」
「避世太久,一旦大勢降臨,土蜘蛛一族必定落後於他族,落後就要挨打,此前砂隱對螢的出手,不就證明了這一點嗎?」
「入主草隱,既是我需要你們,也是你們需要我,這是互惠互利!」
役之行者沉默了,而三位族老則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山羊鬍那位緩緩捋著鬍子,眉頭仍然皺著,但嘴唇抿緊了一些,那是被說動之前的最後猶豫。
坐在最右邊的那位老婆婆族老,始終沒有說過一個字,此刻卻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卻
異常清晰。
「役之行者,這孩子說話不繞彎子,老身喜歡。」
「幾百年了,土蜘蛛躲在這深山老林里,代代守著怒發天,卻始終擔心他人的覬覦,老身活了七十三年,只希望土蜘蛛一族能見見光。」
聞言,役之行者閉上了眼睛,蒼老的手指在木杖頂端緩緩摩挲,陷入了回憶之中。
三戰期間,土蜘蛛一族趁勢而起,結果卻是被木葉的忍者徹底打趴了,三代火影因為忌憚怒發天,故而與十蜘蛛一族訂下盟約。
土蜘蛛一族不再參與草之國戰事,也不再貿然使用怒發天,而三代則承諾,土蜘蛛一族的安危將由木葉承擔。
當時土蜘蛛一族死傷慘重,役之行者只能答應。
而木葉也確實履行了約定,哪怕是大半個草之國都在三戰中被打爛了,但葛城山周邊依舊完好無損。
一面是避世的安穩,卻再也無法發展壯大;一面是入世的動盪,卻能在動盪局勢中謀求未來。
改變二字,對於一個老傢伙來說,卻是很難!
沉默了大約十個呼吸,役之行者睜開眼睛,精光一閃,「草之花那邊,你聯繫過了
嗎?」
我就知道!
總司自信的笑了笑,而後從袖中取出一枚蛛絲封印的小捲軸,「草之花的首領今早回復了。」
「他們願意配合,條件是保留草隱村的村名和忍者編制,不做霧隱的附庸,只做同盟。」
「做同盟,霧隱方面能接受嗎?」役之行者盯著總司。
「水影那裡,我會做好工作,和聰明人做盟友,比跟傀儡打交道輕鬆!」
說到照美冥的時候,總司的語氣短促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不需要二次確認的事實。
聞言,役之行者拄著木杖緩緩起身。
他身形不高,但站起來的那一刻,周身散發出的氣勢讓整個議事堂的空氣都為之一沉,展露出了土蜘蛛一族當代首領真正的氣場。
「那麼,總司閣下,老夫最後問你一句。」
役之行者拄著木杖走到總司面前,仰頭看向總司,「你幫土蜘蛛占據草隱村,你想要從中獲得什麼?」
「三個條件!」
說著,總司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草隱村與水之國簽訂秘密同盟,戰時提供情報與後勤支持。」
「第二,草之國的國際監獄由土蜘蛛與霧隱共同管理,裡面關押的囚犯名單每季度通報一次。」
「第三,螢跟我走,成為霧隱的忍者,而非草忍。」
聞言,役之行者的眼睛眯了起來,「第三個條件...
」
螢突然跳了出來,大聲喊道,「我要跟在總司哥後面!」
老人只好無奈搖頭,一身氣勢全泄,「好、好,那就按你說的,三個條件,老夫應了」
o
說著,他轉過身,面對三位族老,聲音陡然拔高,「傳令下去「全族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所有戰力,三日內完成集結。」
「封印庫里的兵糧丸和起爆符全部解封,怒發天的後備繼承者名單今晚擬好,明日卯時,老夫親自帶隊下山。」
山羊鬍族老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光芒,而那位老婆婆族老已經率先站起來,枯瘦的手
從袖中抖出一串蛛絲編織的護符,掛在役之行者的木杖上。
螢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整個葛城山的晨光,她用力握住了香磷的手,聲音發顫,「香磷姐,我也能去嗎?」
「不行。」
役之行者頭也不回地替香磷回答了,「螢,你留在族裡,護著婦孺老幼,這是歷代首領的規矩,怒發天的繼承人不能全部上前線!」
螢撇了撇嘴,但也沒有頂嘴。
「等我們回來,我給你帶草隱村的特產。」
香磷則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他們那裡有一種草餅,裡面包的是山蜜餞,很好吃哦!」
「真的?」螢的眼睛重新亮起來。
「真的,拉鉤!」香磷笑著勾起了螢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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