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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凱旋

  孫滿倉那邊也不輕鬆。

  李黑蛋被兩個倭寇纏住,一個刺腿一個砍頭,配合默契。李黑蛋盾牌擋了上面的刀,下面的槍沒躲利索,大腿上挨了一下。

  孫滿倉衝過去一盾牌砸翻刺槍那個,回手一刀背拍在另一個後腦勺上,把人拍暈了。

  他自己肩膀上也中了箭,箭頭扎進肉里半寸深,他咬著牙沒吭聲,繼續往前頂。

  周川蹲在石頭後面,一箭一個,專挑舉著火把的射。

  

  羽田久太的人本來想趁夜色掩護,結果火把全被射滅了,自己人踩自己人。

  裴嵩更絕,專射膝蓋,放倒一個後面就堵一串。

  羽田久太見勢不妙,親自帶二十來個精銳想從坡側繞後。

  陳寒早就防著這手,把王石頭和王鐵棍兩兄弟擱在側翼。

  兄弟倆一左一右,王石頭舉盾正面扛,王鐵棍從盾後面捅槍。

  羽田久太連沖三次都被頂回來,他自己也挨了王鐵棍一槍扎在左肋上。

  「走!」羽田久太用倭語吼了一聲,帶殘部往回撤。

  陳寒哪能讓他跑了。

  他帶人兜著屁股追,把倭寇壓回大營。

  與此同時,陸鳴岐從正面也攻破了柵欄,兩下里一夾,倭寇徹底散了。

  羽田久太退到營中一座石砌的庫房裡面,裡面堆著火藥和桐油。

  他站在門口,手裡舉著火把,沖陳寒用盛國話喊:「你上來一步,大家一起死!」

  陳寒停住腳步。他掃了一眼庫房周圍,見窗口封得嚴實,煙冒得少,知道這庫房只有前面一個口子。

  他朝周川和裴嵩打了個手勢,兩人帶著弓手悄悄繞到庫房側面,找著個牆縫往裡看。

  周川回來低聲說:「裡面還有十幾個人,都拿著火把。」

  陳寒想了想,沖羽田久太喊:「你出來,我不殺你。」

  羽田久太狂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陳寒也笑了:「那我就燒進去。」

  他讓人把柴火堆在庫房門口,點了火。

  煙往裡灌,裡面傳來嗆咳聲。

  過了幾息,庫房門被從裡面頂開,幾個倭寇捂著鼻子往外沖,被刀牌手按倒。

  羽田久太是最後一個衝出來的,滿身是火,舉著刀亂砍。

  陳寒衝上去,一刀劈在他手腕上,刀掉了。

  羽田久太往前一撲,陳寒側身讓過,腳底下使了個絆子,羽田久太一頭栽進旁邊的水溝里,火滅了。


  馬鐵和周川上去把人按住捆了。

  可就在陳寒轉身去查看孫滿倉傷勢的時候,身後「轟」一聲巨響。

  羽田久太不知怎麼掙脫了繩子,一頭撞在庫房石壁上,腦漿迸裂。人是不行了。

  陳寒看了一眼,沒說話,轉頭繼續走。

  戰後清點,陳寒本部一百二十人,陣亡十一人,傷二十餘人。

  斬殺倭寇及偽倭四十餘級,俘敵三十餘人,解救被擄百姓一百餘口。

  許茂田親自來陳寒部查看傷亡,看到孫滿倉肩膀上纏著血布條還在樂呵呵地啃乾糧,拍著陳寒肩膀說:「陳百戶,你部傷亡最大,戰果也最大。」

  「這份功勞,我記著了。」

  大軍凱旋。

  許茂田在戰報中為陳寒請功,大營批覆下來:記軍功,賞銀三百兩。

  許茂田把批覆送到陳寒手上時,多說了兩句:「葉將軍看了你的戰報,說你『勇毅可嘉,然獨木難支』,讓你好好養傷,日後大用。」

  陳寒聽出這話裡有話。

  獨木難支,是說他在海獸島上一個人沖太靠前了,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他笑了一下,沒接話。

  回青岩鎮那天是個大晴天。

  沈如意在院子裡晾衣裳,抬頭看見陳寒推門進來,左胳膊吊著繃帶,臉上還有幾道沒褪淨的淺疤。

  她手裡的衣裳掉地上都沒管,三步並兩步跑過去。

  「胳膊怎麼回事?」

  「蹭了一下,快好了。」

  沈如意眼眶一下就紅了,但沒哭。

  海獸島之戰後第二十三天,青岩堡。

  陳寒左臂的傷已經能拆繃帶了。

  這天他正坐在營房裡過目善後文書,李樊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份名冊。

  「陳百戶,被救的百姓里有個叫柳枝的,說是從海獸島上救下來的,在鎮上客棧養身子。您要不要見見?」

  陳寒放下筆:「帶她來。」

  兩刻鐘後,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被領進營房。圓臉,眼窩陷得深,顴骨上還帶著長期挨餓的暗黃,看著十六七歲。

  「民女柳枝,見過百戶大人。」柳枝跪下去就要磕頭。

  「起來,坐下說話。」

  柳枝戰戰兢兢坐了個邊。陳寒問她:「你在海獸島上被關了多久?」

  「回大人,大半年了。」


  「怎麼被擄去的?」

  柳枝低下頭,聲音很小:「去年秋天,民女跟著我家小姐出門走親戚,路上遇到一夥倭寇,把小姐、翠蝶姐姐和民女一起擄走了。」

  陳寒身子微微前傾:「你家小姐叫什麼?」

  柳枝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姓蘇,閨名一個瑜字。民女和翠蝶姐姐從小服侍小姐,小姐待我們跟親姐妹一樣。」

  陳寒的手在桌案下面攥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柳枝,你慢慢說,蘇瑜被擄上島之後發生了什麼。」

  柳枝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講了起來。

  三人被關在島上的「貨倉」里,石頭壘的矮房子,窗戶只有巴掌大。

  蘇瑜身子本來就弱,關了兩個月開始咳,咳得整夜睡不著。柳枝和翠蝶把雜糧餅省下來給她,蘇瑜吃不下,吃多少吐多少。

  島上懂點醫術的偽倭來看過,說是肺上的毛病,沒藥,只能扛著。

  扛了不到一個月,蘇瑜就不行了。

  第二天一早,倭寇把蘇瑜拖出去,埋在後山亂石坑裡。

  當天晚上,陳寒給葉清音寫了一封信,第二天一早就送了出去。

  信發出去第八天,葉府來人了,將柳枝接了回去。

  ........

  半個月後,一個騎快馬的信使進了青岩堡大門。

  馬上那人腰裡別著一面銅牌,牌面上刻著「忠」字。

  守門軍卒驗了腰牌,趕緊把人往值房領。

  周世傑正在看糧草帳,見信使進來,放下帳本站起來。

  「忠王府傳令卒趙四,奉欒千戶之命送公文到青岩堡。」

  那人取出火漆封口的公文,雙手呈上。

  周世傑拆開一看,臉色先是一愣,隨後嘴角往上挑了挑:「把陸百戶、陳百戶、張百戶叫過來。」

  不多時,三人前後腳進了值房。

  周世傑把公文往桌上一擱,沖陳寒抬了抬下巴:「陳總旗,你自己看吧。」

  公文上寫得工工整整:忠王府護衛隊副千戶一職空缺,經忠王殿下核准,調靖海軍青岩堡總旗陳寒赴忠王府任護衛隊副千戶,秩從五品,即日啟程,限期半月內到福安城報到。

  另:准帶親隨十人,編制由忠王府另行安排。

  末尾附了欒久璋的親筆短箋:陳老弟,縣主回府後天天念叨你救她的事,側妃娘娘也說你這人靠譜。

  副千戶的位子給你留著,趕緊來......欒久璋。

  張廣德湊過來瞄了一眼,嗓門一下就高了:「忠王府副千戶?從五品?陳寒,你這是要飛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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