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噩耗
「師娘......」
陳寒笑了笑,問:「你不是睡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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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的臉已經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
她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找了個理由,指著窗戶道:「我.....我起來關窗的。」
陳寒也沒去拆穿,只笑著點了點頭:「哦~~!關窗啊。」
這一聲拉長的哦,頓時讓沈如意羞臊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師娘,我不逗你了。」
陳寒放下胳膊,一邊打開房門,一邊說:「我真走了,你在鎮上好好的,有急事的話,可以托人給我捎信。」
沈如意垂著腦袋輕輕點了點,還是不敢抬頭去看陳寒。
「我走了,師娘!」
陳寒說完便走出房間,這次是真走了。
沈如意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追出屋子,目送陳寒走出院門。
......................
卯時之前,陳寒到了青岩堡。
周川五人已經在堡門口等著了。
一人一把新配發的制式軍刀別在腰裡,精神頭也比昨天好了很多。
運送軍械物資的馬車停在堡門口。
趕車的軍卒靠在車轅上打哈欠,旁邊還蹲著幾個押車的戰兵。
陳寒正跟周川五人說著話,就聽見堡門裡傳來聲響。
「陳小旗。」
轉頭一看,是陸鳴岐。
陳寒立刻抱拳:「陸百戶,您怎麼來了?」
陸鳴岐走到跟前,笑著拍了拍陳寒的肩膀:「你今日回墩台,我作為你的上官,不過來送送怎麼行呢?」
如果是別人,陸鳴岐多半不會送。
但對方是陳寒,是他目前最看好的屬下,沒有之一。
陸鳴岐先跟陳寒說了些軍務方面的事,隨後補充道:「對了,有個事忘記跟你說了......」
「昨日許千戶跟我提了一嘴,說你那五十五兩賞銀過幾日就能下來,等到了之後,我第一時間派人給你送墩台去。」
陳寒立刻抱拳,感謝道:「多謝陸百戶費心!」
「謝什麼謝,又不是旁的人。」
陸鳴岐笑著擺了擺手,轉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川五人。
「這幾個新兵,你帶回去好好操練,可別讓他們在墩台上混吃等死。」
陳寒立刻道:「陸百戶放心,屬下一定會的。」
陸鳴岐滿意的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留意山匪倭寇之類的話。
然後才沖馬車那邊揚了揚下巴:「行了,出發吧。」
陳寒沒再多說,領著周川五人抱拳道別,隨後跟著馬車,沿著大路往鷹嘴山方向去了。
陸鳴岐站在堡門口,看著馬車越走越遠,直到拐過一片雜木林看不見了,才轉身回了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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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山。
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海鯊寨寨主李橋帶著三當家秦海和六十來號弟兄,正在回寨的山路上走著。
這一趟他們去了北邊更遠的地方,一連掃了三個村子,收穫頗豐。
銀子銅錢裝了半口袋,糧食堆了十幾擔。
還搶了十幾個年輕女人,用繩子串成一串跟在隊伍後面,個個蓬頭垢面,眼神呆滯,被推著往前走。
李橋昂首闊步走在隊伍最前頭,臉上帶著幾分春風得意的神情。
三當家秦海落後半步,走在李橋側後方,滿臉堆笑,嘴裡不停地說著恭維話。
「大哥,這一趟咱們可算是撈著了,那三個村子裡沒一個能打的,弟兄們連汗都沒怎麼出,就全拿下了。」
李橋瞥了一眼秦海,笑了一聲:「那幾個村子窮是窮了點,可架不住人多呀。」
「光是那些年輕女人,往後養上個三五年,能生出一堆崽子來。」
「大哥說的是!」
秦海連忙點頭附和:「這些女人往寨子裡一放,過兩年添幾十個丁口,咱們海鯊寨以後就能越做越大。」
李橋聽了這話,心裡舒坦,腳步也更輕快了。
「對了,大哥,回頭分女人的時候,能不能給我也留一個?」秦海厚著臉皮問道。
李橋大笑道:「哈哈哈,三當家,你我生死兄弟,喜歡哪個,儘管挑!」
秦海一聽,立馬也笑了,少不了又是一通馬屁。
半個時辰後,眾人里寨門已經不遠了。
李橋走在最前面,遠遠便看見寨門口站著一個人。
灰布長衫,身形精瘦,正是二當家葛越。
李橋一看葛越出來迎自己,頓時臉上笑意更甚。
隔著老遠就沖他揚手打招呼:「二當家!你來得正好,這一趟咱們收穫不小,我正要跟你好好合計合計,該怎麼分這些.......」
話沒說完,李橋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葛越的臉色不太對勁。
往常葛越迎出來,臉上總會掛著一絲笑容。
可今日他那張臉繃得跟石磨一樣,眉頭緊鎖,眼神凝重,明擺著有事。
李橋心頭莫名一緊,腳步不由快了幾分,三兩下走到葛越面前:「怎麼了,二當家?」
葛越沒心情寒暄,直接開口道:「大哥,四當家他們,出事了!」
「啊?」
李橋一聽,面色瞬間凝重:「說,出什麼事了?」
葛越看了一眼李橋身後的秦海,又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隊伍,壓低聲音道。
「四當家他們在葫蘆口遭遇了靖海軍埋伏,四當家本人被活捉,五當家和六當家當場戰死!」
「轟!」
聽到如此噩耗,李橋猶一下就炸了,仿佛被人敲了一悶棍,當場愣在原地。
良久,李橋嘴巴張合了一下,心頭狠狠地揪著,問:「你.....你再說一遍。」
葛越擰著眉頭重複了一遍:「大哥,四當家被生擒,五當家、六當家當場死。」
「咱們的人死傷慘重,就只跑回來四五個。」
李橋聽完,整個人晃了一下,葛越見狀連忙扶住他。
「大哥,你沒事吧?」
李橋搖頭,隨即一把抓住葛越的胳膊,五指收得死緊。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葛越答不上來,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暗暗嘆氣。
秦海一直站在旁邊,聽到了全部對話,他的臉色已然白了大半。
雖然他跟魯八斤、公孫爽說不上有多親近,但畢竟同在一個寨子當了這麼多年兄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現在五弟六弟全沒了,四弟還被人活捉,他心裡也不好受啊。
李橋在寨門口站了好半天沒動,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又粗又重,眼珠子慢慢紅了起來。
「先去議事廳。」
李橋的聲音突然間變得沙啞。
.......
議事廳里。
李橋坐在頭把交椅上,看著兩旁空著的四個座位,臉黑得像鍋底似的。
七把交椅,原本坐得滿滿當當。
眼下四當家被俘,五當家六當家戰死,七當家不知生死。
算上自己,只剩下三把有人了。
李橋盯著那幾把空椅子看了許久,忽然抬手,一掌拍在扶手上。
「砰!」
聲響在廳里炸開,驚得門外站著的嘍囉都縮了縮脖子。
「老五老六跟了我多少年了?」
李橋聲音低沉:「從我在齊雲山豎起旗杆的那天起,他們兩個就跟著我。」
「老五替我擋過刀,老六每次都是沖在前面,可現在,兩人都沒了!」
說到這,李橋突然站了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轟。」
上面的茶碗、果盤嘩啦啦滾了一地。
「葫蘆口,葫蘆口!」
「我他媽連葫蘆口在哪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就沒了!」
一旁的秦海和葛越都沒吭聲,兩人始終低著頭,坐在自己位子上。
李橋在廳內來回走了兩趟,胸口劇烈起伏:「老四被活捉,關去了青岩堡大牢,還有我的豹兒,也在青岩堡大牢里關著......」
「該死的青岩堡,老子招他惹他了?」
李橋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葛越和秦海,眼睛赤紅。
「二當家,三當家,你們給我聽好了!」
「即刻點兵,舉全寨之力,出發攻打青岩堡!」
「大哥,不可魯莽!」
葛越一驚,立刻起身,大聲阻止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秦海也趕緊站了起來,附和道:「大哥,青岩堡守軍有三百多號人,咱們就算把寨子裡所有能拿刀的人都算上,也不可能打得下呀!」
「我不管!」
李橋拔高嗓門,怒火中燒。
他轉過身,目光在葛越和秦海的臉上來來回回掃了幾遍。
隨即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們兩個,要是怕死就直接說!」
李橋此時的眼神極為陰冷嚇人,一字一句的問:「要是說不出讓我信服的理由,老子現在就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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