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營送來的軍械物資
方才那副圓滑傲慢的模樣,此刻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心絕望,嚎啕大哭。
打了好一陣,眾人怕真把人當場打死,才慢慢收了手。
趙雄業癱在泥里,出氣多進氣少,已經奄奄一息。
中年男人喘著粗氣,站在趙雄業身前,他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於是轉頭看向周圍的難民,把自家兒子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又把鹽場裡面真實的日子,一樁樁一件件講出來。
剛才還擠破腦袋想要報名去鹽場做工的難民,這時已經聽得一陣後背發涼,心想:差點就跳進火坑裡。
突然,有人上前兩步,仰頭長長「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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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一口濃痰落在趙雄業頭上。
緊接著,許多人也跟著上前,一口一口的朝他吐痰。
「虧我還差點信了他的鬼話。」
「呸!原來是個黑心玩意!」
「喪良心的東西,晦氣!」
很快,難民里一些年輕人已經後知後覺回過神。
對比鹽場那個地獄,剛才陳寒說的墩軍,管一日三頓,有軍功有賞銀,反倒靠譜太多。
「哎哎哎,剛才那個鷹嘴山的陳墩長呢?他人去哪了?」
「對對對,我們快去找他,還是去當墩軍靠得住。」
「沒錯沒錯,投了靖海軍,以後吃的都是皇糧。」
一群人轉身跑回剛才的地方,四處張望尋找陳寒的身影。
可河灘上哪裡還有陳寒幾人的身影。
良久,一眾年輕人失落的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滿是後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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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堡大門口。
陳寒朝守門軍卒亮出小旗腰牌,說明來意後,便領著周川五人進了青岩堡。
堡里的地面踩得硬實,四處往來都是往來奔走的軍卒。
幾個人一路東張西望,眼底藏著拘謹,小心翼翼的跟在陳寒身後。
陳寒瞧出幾人放不開,於是放緩腳步,側過頭低聲寬慰。
「不用這麼緊張,等一會兒簽完文書,你們就是正經墩軍了。」
「往後有飯吃,有地方落腳,只要好好當差,不用再顛沛流離。」
五人紛紛點頭,隨後相視一笑。
陳寒來過軍堡好幾次,於是輕車熟路便把五人領到了值房。
此時陸鳴岐正坐在桌案後翻看冊子。
「陸百戶!」
聽見聲音,陸鳴岐抬眼望向門口。
「陳小旗,這麼快就回來了?招募到人手沒有?」
陸鳴岐放下冊子,微笑招呼陳寒進來。
陳寒立刻領著周川五人走進值房。
周川帶頭,其餘四人緊隨其後,眾人身子都有些微微弓著,雙手攏在身前,怯怯的拱手行禮。
五人從沒見過品級這麼高的官員,頭都不敢抬,眼睛只敢盯著腳下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仔細一看,馮八和崔高山兩條腿還在微微發抖。
陸鳴岐笑著起身,從桌案後走出來,目光掃過新來的五人。
他眼光毒辣,只粗略掃了一遍心裡就有了數。
周川看著還不錯,就是年齡大了點,王石頭和王鐵棍兩兄弟勉強拿得出手。
至於馮八和崔高山,面黃肌瘦,底子差了一大截。
不過陸鳴岐也沒挑剔。
終究只是墩台的墩軍,又不是來軍堡裡面當戰兵,夠用就成。
「嗯,這幾個都還不錯。」
陸鳴岐說完便回了桌案後,從旁邊的箱子裡找出幾分空白入伍文書,一邊問名字,一邊開始填寫。
刷刷落筆,一一籤押。
五人全部被劃到了鷹嘴山烽火台,歸陳寒統帶。
簽完文書,陸鳴岐又喊來底下的雜役,拿來幾個頭盔、幾套舊軍服和舊皮甲,分發給五人。
布料有磨損,甲片也有些磕碰痕跡,算不上光鮮。
可他們五人一路逃荒,身上就只剩一身破衣爛衫,拿到手的時候個個喜上眉梢,來回摩挲手裡的頭盔和皮甲,嘴角壓不住的笑。
陳寒忽然發現,陸百戶只給他們發了頭盔、皮甲、軍服,卻沒有發兵器。
便問:「陸百戶,怎麼沒給他們配發兵器?」
陸鳴岐笑了笑,說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
頓了頓,陸鳴岐繼續道:「今早你離開軍堡之後,靖海軍大營那邊便派人押送來了一車軍械物資。」
「其中有十把鐵胎弓,配套了專用箭矢,還有加厚的步軍盾牌,以及二十把嶄新的制式軍刀,質地要比你們現在手上用的強不少呢。」
「另外,還有一些雜糧、鹹肉、乾貨、蔬菜,粗鹽等等......對了,還有一小袋精米。」
陸鳴岐說到這,笑了笑:「陳小旗,這些東西是葉將軍身邊的親信,許茂田許千戶親自押送過來的,點名全數撥給你們鷹嘴山墩台。」
「咱們周千戶與許千戶是老熟人,這會兒他們應該正在鎮上的酒樓里,好好敘舊吧。」
陳寒心裡清楚,這批軍械和物資鐵定是葉清音的安排。
聊了幾句,陸鳴岐看了看周川五人,對陳寒道:「陳小旗,他們幾個人,今晚就都在軍堡里過夜吧。
「明日天一亮,你們便動身回鷹嘴山,順帶把這一車軍械物資運回去。」
說完,陸鳴岐就去看了看天色,笑道:「走,我先帶你們去伙房填飽肚子。」
「吃完以後,我再帶你們去瞧瞧大營送來的家當......」
「他們五個,一人從中挑一把新刀。」
五人聞言精神一振,連忙應聲跟上。
......
陸鳴岐帶著陳寒六人踏進伙房的時候。
軍堡門口便來了一撥人。
是王永昌帶著六個親兵,從堡外回來了。
昨日和今日王永昌都不當值,所以便帶著親兵們去鎮上賭了一通宵的錢,現在才回來。
王永昌打著哈欠,本來打算直奔伙房,吃完午飯就去睡覺的
剛走幾步,前方便跑來一名軍卒來。
「王百戶,今早大營那邊送來了一車軍械物資,我剛才偷偷看了一下,裡頭有十把品質很好的鐵胎弓。」
一聽見有「鐵胎弓」,王永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困意都消退了好多。
鐵胎弓可是好東西,拉力強,射程遠,尋常兵卒都輪不到上手。
大營那邊居然這麼大方,一下子就送來十把,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嗎?
「你確定?」王永昌問。
軍卒立刻點頭,非常肯定的說:「王百戶,是真的,屬下非常確定!」
王永昌腦子轉得飛快,當即側過頭,對著身邊六個親兵壓低聲音吩咐。
「你們幾個,趕緊過去,先把那十把鐵胎弓藏好,別讓陸鳴岐和張廣德的人看見了。」
「我這就去找周千戶,請他把這批弓都劃給我。」
親兵們立刻會意,紛紛點頭領命,不聲不響轉身,快步朝存放軍械物資的庫房方向趕過去。
王永昌笑了笑,邁步就朝伙房走去。
這會兒的他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打算先把午飯吃進肚子。
同時心裡算盤著,最好能在伙房撞見周千戶,順便把討要鐵胎弓的事敲定下來。
伙房裡熱氣蒸騰,幾口大鐵鍋咕嘟作響。
飯菜的香氣四處飄散開,不少軍卒捧著碗,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吃飯。
王永昌剛跨進門,目光一掃便瞅見了桌邊的陸鳴岐,還有他身邊的陳寒。
他臉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眉頭擰起,眼底帶著幾分不屑。
晦氣!
王永昌暗罵一句,扭頭朝向一邊,權當二人是空氣。
接著,他便走向另一撥相熟的軍卒堆里,笑著高聲與人說話。
這一幕自然被陸鳴岐和陳寒看在眼裡。
陸鳴岐嘴角抽了抽,腦袋微微偏向陳寒,壓著嗓子低聲啐了一句。
「傻屌。」
說完抬手擺了擺,示意陳寒繼續吃:「別理他,咱們吃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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