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開放性氣胸症狀
日頭偏西,接近傍晚的時候,陸鳴岐帶著隊伍和俘虜回到了青岩堡。
進入軍堡,俘虜們被關進大佬。
戰兵傷員們被依次抬進堡內,安置在了一處營房內。
至於今日戰死的七名戰兵,屍體被放置在了軍堡後面的空地上。
營房內。
輕傷的幾個坐在一旁牆角,自己拿布條纏著手臂上的口子。
重傷的三個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精神虛弱,嘴角不時抽動一下,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陸鳴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跑了好多趟,一會兒催人去請醫師過來,一會兒讓人去燒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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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門本來就大,這時又非常著急,一說話感覺整座軍堡的人都能聽見。
過了一會兒,兩名醫師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他們一個三十多歲,姓杜。
另一個四十出頭,姓趙。
兩人都是靖海軍聘請的郎中,專門為青岩堡軍卒治病治傷,職務是醫師。
之前從村子裡請過來的幾位郎中里,有兩個跟著隊伍一起回了青岩堡。
這會兒兩人都還沒走,正在照顧傷員。
陸鳴岐已經跟這兩個郎中保證過,等治療完畢,會給他們發一份報酬。
這期間,陳寒沒閒著,也在幫忙照顧傷員。
此時,他正蹲在一個傷兵旁邊,按著對方的手臂,協助郎中清創縫針。
那人疼得直抽氣,卻咬著牙沒吭聲。
陳寒一邊按著一邊跟他說話,問他家是哪的,有媳婦沒有,攢了多少餉銀。
那傷兵一邊嘶嘶吸冷氣一邊答話,說到自己攢了七兩銀子準備找個時間回去給家裡蓋房時,連疼都有點忘了,笑得滿臉幸福。
.......
傍晚時分,陸鳴岐總算空了下來。
他叫來陳寒,兩人走出營房說話。
「陳小旗,今日這一戰,你功勞最大。」
陸鳴岐沖陳寒點了點頭,笑著說:「海鯊寨的四當家雷隆是你活捉的,他們的五當家和六當家也是被你幹掉的,再加上上次的那個七當家王鵬,他們寨子一共就七個當家,如今已有四個栽在你手裡了!哈哈哈......」
說到這,陸鳴岐忍不住笑出了聲,還抬手拍了一下陳寒的肩頭,眼中全是讚賞。
陸鳴岐繼續道:「放心,這份軍功我一定給你報上去,說不定能借著這個機會,再讓你升一級,弄個副總旗噹噹,到那個時候,你就不用再去守墩台了。」
陳寒立刻抱拳謝道:「多謝陸百戶!」
陸鳴岐輕輕搖頭,擺了下手:「不用!像你這種好身手,派去守墩台,簡直就是純純的浪費!」
陳寒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陸鳴岐也笑了笑,正要再說兩句,營房裡面突然跑出來一名親兵。
「陸百戶,不好了,遠子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親兵扯著嗓子喊道。
陸鳴岐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二話不說抬腿就往營房裡沖。
陳寒趕緊跟在後面,一起進了營房。
靠窗的一張床鋪上,躺著一個年輕軍卒。
他叫鄒遠,在靖海軍當戰兵已經有兩年多。
跟王虎一樣,鄒遠打仗的時候也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平日備受陸鳴岐看中。
之前戰鬥的時候,他被一個山匪偷襲,給捅了一刀。
傷口的位置在右邊胸口偏下的地方,肋骨側面。
回來的路上人還算清醒,可回來後躺了一會兒,就慢慢不行了。
此刻臉白得就跟宣紙一樣,嘴唇發青,鼻子裡還往外冒細沫子。
一名醫師正坐在鄒遠的身邊,眉頭緊緊皺著。
「趙醫師,鄒遠怎麼樣了?」
陸鳴岐幾步來到床邊,關切的問道。
趙醫師沒說話,而是低頭湊近,認真仔細的聽了聽鄒遠的呼吸。
接著又扒開鄒遠的嘴,看了看他的舌苔,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
趙醫師低聲嘟囔了一句。
「怎麼了,趙醫師?」陸鳴岐問。
趙醫師只是看了一眼陸鳴岐,卻沒說話。
隨後,趙醫師當著眾人的面,在鄒遠的傷口旁邊輕輕壓了兩下。
鄒遠呼吸本來就急促,被這麼一按,整張臉頓時就扭曲了。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氣管里上不來。
「趙醫師,你剛才說怪,到底是哪裡怪?」陸鳴岐著急追問。
趙醫師這才開口:「陸百戶,你看.....他傷口出血已經止住,內里並無大出血的跡象。」
「可他氣息越來越促,嘴唇發青,實在古怪。」
「按理說尋常胸脅刀傷,血止之後縱然兇險,也不該像這般,喘得跟快要斷氣似的。」
陸鳴岐聽不太懂,只是關係的問:「趙醫師,你可有法子救他?」
趙醫師皺眉,搖了搖頭,無力道:「傷處看著不算致命,可這喘促之症我一時之間也辨不出根源,藥石無從下手,眼下實在沒有妥當法子。」
陸鳴岐一聽這話,頓時表情凝重,眉頭擰緊。
「這是開放性氣胸症狀!」陳寒忽然插了一句。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陳寒。
營房裡很快圍過來一些戰兵,傷兵們也全都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少人眼中都帶著詫異。
在大家的認知里,陳寒只是個身手不錯的小旗,什麼時候變成懂醫術的郎中了?
陸鳴岐雖然聽不懂陳寒口中那古怪的名詞,心底卻燃起一絲希望。
人命就在眼前,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他也不願放過。
「陳小旗,你知道這個病?」
陳寒沒有馬上給出肯定回答,而是問:「陸百戶,趙醫師,可否先讓我看看。」
「快快快,你趕緊給看看。」陸鳴岐立刻讓開一步,催促他趕緊看。
趙醫師打量了一下陳寒,猶豫片刻後還是起身讓開了位置。
陳寒來到鄒遠身邊坐下,彎下腰湊近傷口,仔細觀察了一下鄒遠傷口的邊緣。
「怎麼樣?」陸鳴岐臉色焦急的問。
趙醫師也在看著陳寒,等他給出答案。
陳寒看了看二人,問:「陸百戶,趙醫師,你們聽說過胸膜嗎?」
陳寒雖然很清楚這個「胸膜」是哪兩個字,但說出口的時候還是有點彆扭。
「啊?」陸鳴岐是個大老粗,完全聽不懂這詞。
趙醫師也愣了一下:「胸......膜?」
陳寒連忙指了指自己的胸腔,耐心解釋道:「我們人的胸腔裡面有兩層膜,便是這胸膜,一層貼著肺,一層貼著肋骨。」
「而這兩層膜中間的縫隙,喚作胸膜腔。」
「吸氣的時候,肺能鼓起來,呼氣的時候,肺會癟下去。」
「空氣本該只順著口鼻、氣管進到肺裡面,絕不能竄進這個胸膜腔的縫隙里。」
說到這,陳寒指了指鄒遠胸口的傷口:「他被這一刀捅穿胸壁,外面的氣息順著傷口,鑽進了胸膜腔里,這處密閉縫隙積滿空氣,便死死壓住了肺,讓肺無法舒張,他自然喘不上氣。」
「你們仔細看,他傷口的邊緣有細小的氣泡在往外冒.......這就說明,胸膜腔內進了空氣。」
趙醫師聽得眉頭皺成了疙瘩,心底滿是不以為然。
行醫近三十年,他從未聽過什麼胸膜、胸膜腔這套說辭。
只當是少年人不知從哪聽來的零碎野話,紙上空談,未必能當真。
什麼跟什麼嘛!
但他還是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鄒遠傷口的邊緣。
果然,傷口邊緣有細小的氣泡往外冒,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趙醫師行醫快三十年了,聽過的傷症無數,但從來沒聽人說過胸膜和胸膜腔。
他以前又不是沒治過被刀捅傷的,但凡傷在胸口的,多半救不回來。
而能活下來的,都是運氣極好,沒傷到要害的。
眼前這人的傷在他看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命大,接下來能不能活,幾乎全靠天意。
但陳寒說的這些又不像是瞎編的。
鄒遠確實喘不上氣,傷口周圍也確實在冒氣泡,這兩樣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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